第47章學長/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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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學長/學妹
救護車的鳴笛聲碾過雨後的山路，像是要把清晨徹底吵醒。
車內的頂燈慘白，一刀一刀劈在林一一的臉上，她的臉幾乎透明。
昏迷在急救床上的她只剩下睫毛在顫，像是被雨打濕的蝴蝶的翅膀。
劉子凡跪在窄窄的救護車過道裏，迷彩服上吸滿了血液，重得他直往下墜。
他的雙手攥著林一一帶著檢測儀器的右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青。
血在他的掌是溫的、黏的，帶著她的體溫，像滾燙的鉛灌進劉子凡的指縫。
“林一一！你醒醒啊！你醒來看看我啊！”
劉子凡的嗓子劈了叉，尾音在鐵皮車廂裏撞得嗡嗡響。
林一一沒有回應，只有心電監護發出了尖銳的報警。
“滴——滴——”一聲比一聲急，像是催命鼓在響著。
“一一，你別睡！你清醒一點兒！”他的低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不成調：“你給老子堅持到醫院。”
護士見狀猛地推了一支腎上腺素，急切的喊：“先生快讓開，我要再紮一路靜脈急救！”
劉子凡聞言卻紋絲不動，血糊都蒙蔽住了他的睫毛，他的世界是一片暗紅。
他激動嘶啞地吼道：“你們紮我的，她是B型血，我是O型血，你們抽我的！”
“先生，你冷靜點，病人不需要輸血，需要急救措施。”
他聞言放開手站起身，而後擔憂的將額頭抵住了林一一的額頭。
她的淚水砸在林一一的臉上，沖開她頭上的血汙，露出了底下蒼白的皮膚。
“一一，是我錯了，是我不該逼著你走，是我不該冷落你。”劉子凡的聲音低到近乎氣音，卻重得能把人撕碎，字字絕望：“我再也不躲著你了，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我們以後好好地行不行？”
林一一睫毛微顫，指尖在護士打輸液的時候輕輕的勾了一下。
那一瞬間，劉子凡整個人跪得筆直，淚卻已經壓抑不住了。
他的淚大顆大顆砸在她的衣服上，混著她的血與他所有沒說出口的喜歡。
他這般癡情的樣子落入兩個護士眼底，護士一時間都慌了神。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還楞著幹什麽！再推一支！”醫生見狀大吼。
劉子凡擡臂胡亂抹臉，迷彩袖口將他的臉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在護士照做的時候，他再度啟口……
“林一一，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追到閻王殿去找你。”
霎那間，監護儀上的綠線猛地一跳，又艱難地攀上去了一些兒。
車外的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讓路，只為給林一一打開活下去的大門。
——
半個小時的【星海】市立總醫院，急診區亮著“手術中”三個紅字。
那盞紅燈落入劉子凡眼中，他的思緒像鈍鋸在來回拉扯著他的神經。
他靠墻站在那裏，眼前輪番閃回自己十二歲時的畫面……
那一年父母因車禍送醫，白布蓋住他們的畫面劉子凡一輩子也忘不了。
如今是相似的走廊、同樣的消毒水味、同樣的無能為力和痛苦。
林染遠遠走來，唇角還帶著在【林山】被他打了一拳的青紫。
林染的眼裏掛著扭曲的鎮定，劉子凡看到他，再一次揚起了拳頭。
他一拳砸在林染的顴骨上，血點瞬間濺在墻面上，像是失控的紅燈。
保安沖過來把兩人拉開的時候，林染咧著血口，笑得像是在哭泣。
“你打啊！你打死我一一就能活嗎？都是你！她是在替你去死！”
劉子凡被孫揚摁在長椅上，聽完他的瘋言瘋語，自責的垂下了腦袋。
他痛苦的雙手抱著腦袋，指縫全是他發絲間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冷汗。
“是我，是我……如果我昨晚沒惹一一生氣，她也不會走，是我的錯！”言罷，劉子凡擡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連連喊道：“是我該死，我該死！”
孫揚見狀從背後箍住他，雙臂勒得青筋暴起，卻仍舊壓不住他渾身痙攣。
“子凡！你他媽的冷靜點！林一一還在裏面急救，你聽到沒有？”
劉子凡像是沒聽見，瞳孔散得極大，嘴裏再度重覆了一句：“一一愛我，她是那麽愛我，她是在替我死，是我該死，是我的錯。”
這一刻，劉子凡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心臟好似被人生生剜走了。
他的心好像血淋淋地掛在山崖的風裏，隨車輪空轉，一下被摔成了肉泥。
他恨不得就地裂開一道縫，讓自己整個人墜進去，永世都不能超生。
他認命了，卻倚在墻邊上，盯著急救室頭頂刺紅的“手術中”思緒混亂。
“阿揚，一一不會有事的對不對？老天爺不會對我那麽殘忍的。
我已經失去了爸媽，不能再失去一一了，我喜歡她，我愛她啊！”
他坐在藍色塑料椅上拉著孫揚喃呢，鬢角是淚和汗水，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子凡，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你喜歡她。”孫揚聲音啞得發澀，跟著擔心的安慰著他：“你冷靜下來，她會沒事的，她會平安無事的。”
劉子凡喉結滾了滾，沒來得及回答，耳側傳來“叮”得一聲，電梯門開。
七八個黑衣保鏢迅速分列兩側，林億步履生風地穿過了人墻。
他的西裝下擺因為疾走揚起，整張臉上都帶著鋒利的弧度。
聽聞女兒開著劉子凡的汽車出了意外，他先懷疑的自然是他！
他戴著無邊的眼鏡，鏡片後的一雙眼沈得看不見底。
劉子凡聞聲擡眸間，林億立刻將目光鎖死了劉子凡。
劉子凡一眼便認出了他，認出了他是CYE集團的代表人，右手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林億在他面前停住的時候，他的目光像是X光般從上掃到下。
劉子凡的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滑動，像一粒被囚的彈珠，撞得青筋生疼。
——
“關於加時賽，是我撤出了林山。”劉子凡啟口，停頓的呼吸撕成鋸齒，吐出了最後三個字：“我認輸。”
他的尾音落地，整個人仿佛被抽掉最後一根脊椎，影子塌成薄薄一片，右手卻因為恨，依舊攥著拳頭。
林億開口前，走廊先一步安靜，他聲音不高，卻像冰鑄的鐘撞得空氣震顫。
“此刻清點輸贏為時過早，我要的答案只有一句……”他擡眼的目光所及之處是手術室，語氣嚴肅且壓抑：“你女朋友怎麽樣了？”
劉子凡的背脊“錚”地彈成了滿弓，迷彩服的扣子都幾乎要崩飛。
這一瞬間，他聽見世界在耳膜裏切換頻道，所有背景音被拉成真空。
林染的聲線飄在走廊，像是劣質風箏，一抖就要散架。
“醫生還沒出來……應該，沒大礙。”
“沒大礙？你竟然說一一沒什麽大礙？”
劉子凡笑得喉嚨口啞嘶，眼底都是因為痛苦滾出來的猩紅。
“林染，你知不知道我抱著一一出來的時候，她的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那些血滴在柏油山路上，把我的衣服都浸透了，你跟我說她沒有大礙？”
劉子凡的每個字都帶著鐵銹，他說完就打算沖到林染的身前動手。
急救門被猛地推開，金屬把手砸在墻面，走出一名護士。
護士舉著文件沖出來時，聲音被口罩悶成了利刃。
“病人家屬是誰？傷者顱腦重創，需要家屬術前簽字。”
劉子凡撲過去，指尖剛剛觸到紙緣，一道黑影已掠過他的肩。
林億兩指夾住知情書，像是夾住了一張生死簿。
“我來。”他隨身攜帶的鋼筆被他攥在掌心，寫下了兩個文字……林億。
那個名字橫如閘刀，豎如裁決，捺筆處濺出了無聲的烙印似的。
‘林億！他是林億，那他豈不是……一一的父親！’
劉子凡驚恐的瞪大眼眸，身形不由得退後了一下，他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林億擡眼白了他一眼，眸色深得好似能吞掉劉子凡與走廊的光。
“無論用多貴的儀器、多奢侈的藥，你們必須醫好我的女兒。”
林億話落轉身看向保鏢，他的手下阿晉立刻囑咐了一下身側的隨從。
隨從的腳步聲整齊得像是qiang栓上膛，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奔去了電梯口。
屆時，林億重新打量著劉子凡，目光像是冰層裏突然裂開的火縫。
“劉子凡。”林億直呼劉子凡全名，而後音色冷厲追問：“你愛一一嗎？”
劉子凡對上他的視線，好似有一把刀尖紮進了心口，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
“我愛她。”
“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麽分手？”
林億冷冽的眼光帶著敵意，劉子凡因此鼻尖泛酸，無話可說。
他還沒有解釋什麽，林染從林億的話語中反應了過來。
他十分著急的搶鏡，聲音尖得變調，像是指甲刮過了玻璃。
“原來你是一一的父親啊！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知道內情，劉子凡不愛一一，他只是把一一當替身。”
聽到“替身”二字，林億額側的青筋猛地彈跳，怒火硬生生壓抑在了心底。
他懷疑劉子凡故意傷害女兒林一一，卻也講究證據和人證。
“阿晉，三十分鐘內，我要見到這幾天所有碰過那輛車的人。
4S店技師、拖車司機等人，少一個你就親自去替他們坐牢。”
林億的聲音不高，卻像把閘刀緩緩落下來，冷光映得所有人臉色慘白。
他的阿晉立刻回覆了一句：“林總，我現在就去處理，我會找齊的。”
“不是吧？”孫揚站在那裏，看不下去的嚷嚷道：“兇手就在這裏，你們還找什麽啊！兇手就是……”
“孫揚，你他嗎給我閉嘴。”林染生怕事情敗露，沖著孫揚喊話起來。
阿晉轉身的身影頓在那裏，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阿晉，你先把他們幾個人給我帶回去，我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
林億氣得背過身子，攥著拳頭擡眸望向了高懸著的手術紅燈。
聽聞他的手下示意幾個人離開，他很清楚劉子凡不會聽話。
此刻燈光把眾人的影子釘在地面上，劉子凡可是連呼吸都帶著痛楚的。
“不，我不要走。”他的嗓音低卻執拗，像釘子往墻裏死磕道：“我要等一一出來，我要守著一一。”
在他與林億的手下拉扯間，孫揚擔心的拉著他與他打了一個平視。
“子凡哥，好漢不吃眼前虧，有醫生在，林一一不會有事的。”
“可是一一會害怕的，我想看到她沒事，我想告訴她我心裏只有她。”
他目光沈重的再度看向手術室的燈，順帶看向了林億背對著他的身影。
“林伯父，我想留下來守在這裏，如果她不願意見我，我會走的。”
“那我給你兩條路，要麽你現在走、要麽你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她！”
林億的一句話滿是壓迫力，把劉子凡的倔強都碾成了齏粉。
他垂下頭，指節攥得發白，終究還是松了拳頭。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好似也塌成了柔軟的一灘，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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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在急救床上的她只剩下睫毛在顫，像是被雨打濕的蝴蝶的翅膀。
劉子凡跪在窄窄的救護車過道裏，迷彩服上吸滿了血液，重得他直往下墜。
他的雙手攥著林一一帶著檢測儀器的右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青。
血在他的掌是溫的、黏的，帶著她的體溫，像滾燙的鉛灌進劉子凡的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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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凡的嗓子劈了叉，尾音在鐵皮車廂裏撞得嗡嗡響。
林一一沒有回應，只有心電監護發出了尖銳的報警。
“滴——滴——”一聲比一聲急，像是催命鼓在響著。
“一一，你別睡！你清醒一點兒！”他的低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不成調：“你給老子堅持到醫院。”
護士見狀猛地推了一支腎上腺素，急切的喊：“先生快讓開，我要再紮一路靜脈急救！”
劉子凡聞言卻紋絲不動，血糊都蒙蔽住了他的睫毛，他的世界是一片暗紅。
他激動嘶啞地吼道：“你們紮我的，她是B型血，我是O型血，你們抽我的！”
“先生，你冷靜點，病人不需要輸血，需要急救措施。”
他聞言放開手站起身，而後擔憂的將額頭抵住了林一一的額頭。
她的淚水砸在林一一的臉上，沖開她頭上的血汙，露出了底下蒼白的皮膚。
“一一，是我錯了，是我不該逼著你走，是我不該冷落你。”劉子凡的聲音低到近乎氣音，卻重得能把人撕碎，字字絕望：“我再也不躲著你了，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我們以後好好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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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劉子凡整個人跪得筆直，淚卻已經壓抑不住了。
他的淚大顆大顆砸在她的衣服上，混著她的血與他所有沒說出口的喜歡。
他這般癡情的樣子落入兩個護士眼底，護士一時間都慌了神。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還楞著幹什麽！再推一支！”醫生見狀大吼。
劉子凡擡臂胡亂抹臉，迷彩袖口將他的臉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在護士照做的時候，他再度啟口……
“林一一，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追到閻王殿去找你。”
霎那間，監護儀上的綠線猛地一跳，又艱難地攀上去了一些兒。
車外的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們讓路，只為給林一一打開活下去的大門。
——
半個小時的【星海】市立總醫院，急診區亮著“手術中”三個紅字。
那盞紅燈落入劉子凡眼中，他的思緒像鈍鋸在來回拉扯著他的神經。
他靠墻站在那裏，眼前輪番閃回自己十二歲時的畫面……
那一年父母因車禍送醫，白布蓋住他們的畫面劉子凡一輩子也忘不了。
如今是相似的走廊、同樣的消毒水味、同樣的無能為力和痛苦。
林染遠遠走來，唇角還帶著在【林山】被他打了一拳的青紫。
林染的眼裏掛著扭曲的鎮定，劉子凡看到他，再一次揚起了拳頭。
他一拳砸在林染的顴骨上，血點瞬間濺在墻面上，像是失控的紅燈。
保安沖過來把兩人拉開的時候，林染咧著血口，笑得像是在哭泣。
“你打啊！你打死我一一就能活嗎？都是你！她是在替你去死！”
劉子凡被孫揚摁在長椅上，聽完他的瘋言瘋語，自責的垂下了腦袋。
他痛苦的雙手抱著腦袋，指縫全是他發絲間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冷汗。
“是我，是我……如果我昨晚沒惹一一生氣，她也不會走，是我的錯！”言罷，劉子凡擡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連連喊道：“是我該死，我該死！”
孫揚見狀從背後箍住他，雙臂勒得青筋暴起，卻仍舊壓不住他渾身痙攣。
“子凡！你他媽的冷靜點！林一一還在裏面急救，你聽到沒有？”
劉子凡像是沒聽見，瞳孔散得極大，嘴裏再度重覆了一句：“一一愛我，她是那麽愛我，她是在替我死，是我該死，是我的錯。”
這一刻，劉子凡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心臟好似被人生生剜走了。
他的心好像血淋淋地掛在山崖的風裏，隨車輪空轉，一下被摔成了肉泥。
他恨不得就地裂開一道縫，讓自己整個人墜進去，永世都不能超生。
他認命了，卻倚在墻邊上，盯著急救室頭頂刺紅的“手術中”思緒混亂。
“阿揚，一一不會有事的對不對？老天爺不會對我那麽殘忍的。
我已經失去了爸媽，不能再失去一一了，我喜歡她，我愛她啊！”
他坐在藍色塑料椅上拉著孫揚喃呢，鬢角是淚和汗水，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子凡，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你喜歡她。”孫揚聲音啞得發澀，跟著擔心的安慰著他：“你冷靜下來，她會沒事的，她會平安無事的。”
劉子凡喉結滾了滾，沒來得及回答，耳側傳來“叮”得一聲，電梯門開。
七八個黑衣保鏢迅速分列兩側，林億步履生風地穿過了人墻。
他的西裝下擺因為疾走揚起，整張臉上都帶著鋒利的弧度。
聽聞女兒開著劉子凡的汽車出了意外，他先懷疑的自然是他！
他戴著無邊的眼鏡，鏡片後的一雙眼沈得看不見底。
劉子凡聞聲擡眸間，林億立刻將目光鎖死了劉子凡。
劉子凡一眼便認出了他，認出了他是CYE集團的代表人，右手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林億在他面前停住的時候，他的目光像是X光般從上掃到下。
劉子凡的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滑動，像一粒被囚的彈珠，撞得青筋生疼。
——
“關於加時賽，是我撤出了林山。”劉子凡啟口，停頓的呼吸撕成鋸齒，吐出了最後三個字：“我認輸。”
他的尾音落地，整個人仿佛被抽掉最後一根脊椎，影子塌成薄薄一片，右手卻因為恨，依舊攥著拳頭。
林億開口前，走廊先一步安靜，他聲音不高，卻像冰鑄的鐘撞得空氣震顫。
“此刻清點輸贏為時過早，我要的答案只有一句……”他擡眼的目光所及之處是手術室，語氣嚴肅且壓抑：“你女朋友怎麽樣了？”
劉子凡的背脊“錚”地彈成了滿弓，迷彩服的扣子都幾乎要崩飛。
這一瞬間，他聽見世界在耳膜裏切換頻道，所有背景音被拉成真空。
林染的聲線飄在走廊，像是劣質風箏，一抖就要散架。
“醫生還沒出來……應該，沒大礙。”
“沒大礙？你竟然說一一沒什麽大礙？”
劉子凡笑得喉嚨口啞嘶，眼底都是因為痛苦滾出來的猩紅。
“林染，你知不知道我抱著一一出來的時候，她的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那些血滴在柏油山路上，把我的衣服都浸透了，你跟我說她沒有大礙？”
劉子凡的每個字都帶著鐵銹，他說完就打算沖到林染的身前動手。
急救門被猛地推開，金屬把手砸在墻面，走出一名護士。
護士舉著文件沖出來時，聲音被口罩悶成了利刃。
“病人家屬是誰？傷者顱腦重創，需要家屬術前簽字。”
劉子凡撲過去，指尖剛剛觸到紙緣，一道黑影已掠過他的肩。
林億兩指夾住知情書，像是夾住了一張生死簿。
“我來。”他隨身攜帶的鋼筆被他攥在掌心，寫下了兩個文字……林億。
那個名字橫如閘刀，豎如裁決，捺筆處濺出了無聲的烙印似的。
‘林億！他是林億，那他豈不是……一一的父親！’
劉子凡驚恐的瞪大眼眸，身形不由得退後了一下，他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林億擡眼白了他一眼，眸色深得好似能吞掉劉子凡與走廊的光。
“無論用多貴的儀器、多奢侈的藥，你們必須醫好我的女兒。”
林億話落轉身看向保鏢，他的手下阿晉立刻囑咐了一下身側的隨從。
隨從的腳步聲整齊得像是qiang栓上膛，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奔去了電梯口。
屆時，林億重新打量著劉子凡，目光像是冰層裏突然裂開的火縫。
“劉子凡。”林億直呼劉子凡全名，而後音色冷厲追問：“你愛一一嗎？”
劉子凡對上他的視線，好似有一把刀尖紮進了心口，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
“我愛她。”
“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麽分手？”
林億冷冽的眼光帶著敵意，劉子凡因此鼻尖泛酸，無話可說。
他還沒有解釋什麽，林染從林億的話語中反應了過來。
他十分著急的搶鏡，聲音尖得變調，像是指甲刮過了玻璃。
“原來你是一一的父親啊！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知道內情，劉子凡不愛一一，他只是把一一當替身。”
聽到“替身”二字，林億額側的青筋猛地彈跳，怒火硬生生壓抑在了心底。
他懷疑劉子凡故意傷害女兒林一一，卻也講究證據和人證。
“阿晉，三十分鐘內，我要見到這幾天所有碰過那輛車的人。
4S店技師、拖車司機等人，少一個你就親自去替他們坐牢。”
林億的聲音不高，卻像把閘刀緩緩落下來，冷光映得所有人臉色慘白。
他的阿晉立刻回覆了一句：“林總，我現在就去處理，我會找齊的。”
“不是吧？”孫揚站在那裏，看不下去的嚷嚷道：“兇手就在這裏，你們還找什麽啊！兇手就是……”
“孫揚，你他嗎給我閉嘴。”林染生怕事情敗露，沖著孫揚喊話起來。
阿晉轉身的身影頓在那裏，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阿晉，你先把他們幾個人給我帶回去，我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
林億氣得背過身子，攥著拳頭擡眸望向了高懸著的手術紅燈。
聽聞他的手下示意幾個人離開，他很清楚劉子凡不會聽話。
此刻燈光把眾人的影子釘在地面上，劉子凡可是連呼吸都帶著痛楚的。
“不，我不要走。”他的嗓音低卻執拗，像釘子往墻裏死磕道：“我要等一一出來，我要守著一一。”
在他與林億的手下拉扯間，孫揚擔心的拉著他與他打了一個平視。
“子凡哥，好漢不吃眼前虧，有醫生在，林一一不會有事的。”
“可是一一會害怕的，我想看到她沒事，我想告訴她我心裏只有她。”
他目光沈重的再度看向手術室的燈，順帶看向了林億背對著他的身影。
“林伯父，我想留下來守在這裏，如果她不願意見我，我會走的。”
“那我給你兩條路，要麽你現在走、要麽你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她！”
林億的一句話滿是壓迫力，把劉子凡的倔強都碾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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