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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前夫哥/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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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前夫哥/白月光

蘇素軟塌塌地昏睡在雪白的病床上,就連呼吸都透露著厭倦。

監護儀的滴答聲拖得極長,她已經在醫院裏昏睡兩天一夜的時間。

宋欒等待的每分、每秒都帶著煎熬,如今……他什麽體面都不想要了。

他點開半年前發布的微博,大拇指觸碰到屏幕時都在瑟瑟發顫。

第一條是方君恒不舉的診斷書,接著是他炫耀他們第一次暧昧的四個字,初夜難忘,附帶一張白色落紅的床單照。

他的初夜難忘卻不是指蘇素的清白,而是在指他自己潔身自愛。

三年前,他便告訴過自己:“宋欒,素素是不得已的,但你不能,你不能臟!”

他把兩條僅自己可見的微博公開,像是當眾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蘇素懷孕意外流產了,是我沒看好她,沒看好我們的孩子。】

宋欒敲完發布微博,趴在床沿上,喉嚨裏發出了幼獸般的嗚咽。

“寶貝,爸爸對不起你……”他伸手去摸蘇素的指尖,她的手涼得像雪。

這種冷讓宋欒突然想起,他再也團不成的……那團紐約的雪。

彼時,護士來換藥,瞥見屏幕上的字,驚得托盤險些落地。

宋欒卻笑著、笑著哭了出來,他把蘇素昏迷前寫好的遺囑抱在胸口。

遺囑下方的那張紙被他揉得文字不清晰,他卻怎麽也忘不掉上面的內容。

【既然你跟爸爸一樣,打算為了前途娶別人,那我……我不要你了。】

“素素,我只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我只是想未來能安穩下來。”

他自責的反覆呢喃著,像是要把這行字嚼碎咽進自己的血裏。

回國後的一幕幕在眼前倒帶:婚宴、合同、股權轉讓、閃光燈……

他忽然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痛苦哽咽:“我怎麽可以跟別人結婚?錢算什麽狗東西?”

他再也堅持不下去,撲通跪下去,額頭抵著床沿,聲音低到塵埃裏。

“素素,沒有你,我活著都是沒意義的,你醒過來,你看看啊!”

他聽著監護儀依舊滴答,像是無情的節拍器。

宋欒卻在這機械聲裏,聽見了自己心臟碎成齏粉的聲響。

#宋欒自爆#

#方君恒不舉#

#蘇素流產昏迷不醒#

#宋欒下跪求醒#

微博服務器癱瘓的第十三分鐘,宋欒的微博被截了無數張圖轉發。

他們的故事太過震驚,在黑夜裏的每個屏幕上燃燒著。

有人罵宋欒“瘋批”,有人罵宋欒“渣男”……

更多的是很多人無聲地打了六個字:“希望影後平安。”

——

深夜,宋欒依舊不肯離去,左膝跪在地板上,右膝抵著床沿。

他的額頭貼著蘇素青白的指背,像是一尊被海水腐蝕的雕像。

淩晨兩點,護士進來換輸液,看見他的肩膀在抖,以為他在哭。

護士剛想伸手想勸,卻聽見極低的、斷斷續續的氣音……

“素素……我的微博已經刪不掉了。

為了你,我把我所有的退路都炸平了。

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明天就過去陪你。”

護士聞言感到的紅了眼,轉身把呼叫鈴按了又松,最終只是輕輕帶上門。

宋欒則是把蘇素的手背翻過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素素,我愛你。”

他呆坐到淩晨四點十七分,天邊泛起了一線蟹殼青。

微博熱搜第一仍舊爆著,評論已經破三百萬。

忽然,一條新微博以光速躥升,微博:【@方君恒 】

-

是,我是不舉,但我的愛比宋欒的愛拿得出手。

在我這裏,蘇家二小姐永遠高高在上、向陽而生的耀眼。

他竟然連素素的名分都給不起,可我這輩子只認素素為妻!

素素,你快醒過來,我愛你,我方家的大門永遠為你而敞開。

只要你回來,你依舊是我名正言順的方太太,我會永遠愛你!

-

方君恒的回覆再度讓網絡地震,宋欒攥著手機滿心都是醋意。

他剛剛站起來,蘇素的指尖便極輕的像蝴蝶扇翅,輕輕一顫。

“醒了,醒了!”宋欒激動的直接沖出重癥監護病房,激動喊話:“醫生,她有意識了!她的手動了一下!”

宋欒踉蹌著撲到病房門口,膝蓋“咚”地磕在低聲,卻感覺不到疼。

轉眼,蘇素的目光穿過他,落在天花板,虛無得沒有焦點。

宋欒握住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低聲呼喊:“素素……”

他的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又擠出一句:“對不起。”

蘇素嘴唇動了動,呼吸機裏傳出微弱的氣流聲。

沒人聽清她說什麽,除了耳朵附上去的宋欒。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臉色比病床上的她更白。

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為什麽要救我?”

宋欒沒回答,只是慢慢松開她的手,像松開一根最後一無所有的救命稻草。

蘇素做完檢查靠在病床上發呆,他一句話也不敢說,默默地打開了電腦。

屏幕幽幽地亮著,每個備忘錄的時間都像凝結了歲月的鹽霜,刺得她眼疼。

蘇素端坐著,脊背挺得筆直,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宋欒在她面前緩緩半蹲下來,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指背。

他的呼吸壓得極低,氣息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歉疚。

-

素素,這是紐約2020年的冬天,我特意為你拍了一張照片。

我把雪積攢起來,想帶回來給你,想讓你看看異國的雪景。

照片&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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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笑容苦澀:“最後雪沒來得及帶回,我自己卻先一步燒成了一團失控的火焰,如今我傷了自己,也傷了你。”

蘇素沒有接話,只是移動鼠標,看著屏幕上的一條條備忘錄和附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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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梅雨季都還沒有過去,你怎麽不知道帶傘哪?

還好有他接你,有他陪著你,可是那個人為什麽不是我?

照片&方君恒為蘇素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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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你最怕冷了,毛衣領口的第二顆扣子要扣上。

我記得你說過,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有時候會冷醒。

照片&蘇素抱著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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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婚紗的樣子真漂亮,不愧是小爺的白月光。

以後你嫁給我,我們穿中式,我不想你有陰影。

照片&蘇素穿著潔白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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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忘錄太多了,蘇素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全看完。

她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一層薄薄的水光迅速漫了上來。

“宋欒。”她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帶著血腥氣質問:“你很愛錢嗎?”

“不,我不愛錢,但是我想為了你好好努力,給你很好的生活。”

“那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把自己往深淵裏拖。

我想要你回來,哪怕我跟你啃饅頭、喝涼水都行,只要你是愛我的。

可是你哪?你跟我做交易、分手、單方面宣布婚事,我不想再要你了。”

男人喉結猛地一墜,像被無形的線勒住,伸手一把蘇素摟進懷裏。

“蘇素,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錯了。

你欠方家的五千萬違約期我還,以後我們安心過日子。”

“現在還不是時候還錢,你這樣做我爸爸會生氣的。”

蘇素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敲進冰面。

“那你想怎樣?難道你還想繼續維護他?”宋欒無奈挑眉。

蘇素擡眼,對上他的視線直言:“既然這樣,再加一條……宣布他的不舉。”

宋欒聽後低笑,指腹刮過她鼻尖,像給炸毛的小貓順毛。

“蘇素,你真是比三年前直白多了,你不用說,我已經做了。”

“你說什麽?你做過了?你提前跟君恒哥說了嗎?談好了嗎?”

蘇素的意思是想把條件談妥,以方君恒的病情交換五千萬。

宋欒自然清楚她的心思,直接把她壓進柔軟的床褥。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隨時會崩裂的弓弦。

“別……”蘇素捂住他的嘴,指尖發顫道:“別這樣,我很疼。”

宋欒拉開她的手掌,薄荷煙味落下來,吻得強勢而纏綿。

一寸寸的填補著她昏迷時的空白,又在填滿的瞬間把自己撕成了碎片。

吻畢,蘇素撐著胳膊後退著,把被揉皺的衣角一點點而撫平。

“你放心,方君恒愛你,她會為了你答應我的,我了解他。”

宋欒站好,語氣懶懶的,他想遮住翻湧的情緒,胸口卻仍起伏如潮。

“那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宋欒的沙啞聲音裏藏著小心翼翼,她卻只是回了一句“把門帶上”轉了身。

門鎖合攏,宋欒越走越慢,垂眸捂眼,用指腹悄悄擦去了滾落的淚。

剛才他不敢提孩子,更不敢讓她問,這句話他寧願一個人爛在心裏。

夜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條被拽開的傷口。

走到拐角,他終於撐不住,背脊抵住冰冷的墻,手掌死死捂住眼睛。

淚水從指縫滲出,一路灼穿掌心,他不敢讓蘇素看見,更不敢讓她聽見。

孩子這兩個字,如今是他喉嚨裏的倒刺,一碰就疼得渾身發顫。

他怕她一開口,就問:“我們的孩子呢?”

他怕自己會當場跪下去,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所以他只能逃,把門帶上、把笑擠出來,把哭聲壓成輕松的單薄線條。

走廊盡頭窗沒關,夜風灌進來,像一記耳光。

他擡手擦淚,卻越擦越多,最後幹脆把額頭抵在窗框上。

夜風無聲地、一下一下地來襲:“寶寶,對不起,對不起……”

最後三個字在黑暗裏反覆咀嚼,嚼得滿嘴都是血腥。

病房裏,蘇素蜷緊著身子,抱住身上的被子,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眼淚順著眼角沾染在被子上,她不敢大聲,她怕宋欒聽到會先於她崩潰。

於是兩個人隔著一條長廊,一堵墻,一扇門。

各自為了孩子哭泣、疼痛著,各自把最鋒利的那根刺咽進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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