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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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見她們回來，林安迎上兩步，謝雲意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
“哥哥！謝大哥！”林寧松開童念的手，小跑著沖過去。
林安穩穩接住妹妹，臉上帶著笑。
謝雲意迎上前幾步，很自然地過來接童念，溫聲道：“阿娘讓我過來叫你們，今晚去家裏吃飯。”
童念點點頭，自從和謝雲意的事被謝母知道後，謝母待她越發親厚，隔三差五就讓謝岳過來喊他們吃飯，或是讓謝雲意送些鮮菜燉肉過來。
四人往謝家村走，天邊的霞光，將田野和遠山都染上一層溫柔的暖色。
林寧走在最前頭，雀躍的和林安分享著作坊裏的新鮮事，林安在一聽著，不時問兩句。
謝雲意和童念走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
謝家院子裏飄著飯菜的香氣，來之前謝雲意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謝母正在竈房添柴火，讓鍋裏的菜溫熱著。
聽見動靜探出頭來，臉上笑盈盈的：“你們都來了，快進屋坐！阿岳，別玩了，把馬拴好，準備吃飯！”
謝岳正牽著馬從後院出來，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馬拴好，又招呼林安林寧過去一起洗手。
童念跟著在後頭一起洗了手，等出來的時候，堂屋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桌上幾道家常小菜熱氣騰騰，中間還放著一盆燉得酥爛的雞湯，一盆酸菜魚，飯菜簡單，卻都是童念愛吃的口味。
謝母解了圍裙出來，謝岳一手拉一個，讓林安林寧坐他兩側，謝母拉著童念的手讓她坐下，又給她碗裏夾了好幾塊肉。
“念念，多吃些，這些日子忙壞了吧？我聽雲意說，你們那作坊忙得腳不沾地的。”謝母的語氣裏滿是心疼，叫她的名字也格外親熱。
自從知道童念和兒子的關系後，謝母是又高興又滿意。
她原以為自家兒子這個性子，怕是難找著合意的人，沒想到遇著童念這樣能幹又貼心的。
她看童念是越看越喜歡，心裏早把她當自家孩子待了。
童念笑著應道：“嬸子，是忙了些，好在作坊裏人都齊心，眼下我也能喘口氣了。”
“再忙也得顧著身子。”謝母又給她添了勺湯：“往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咱們離得近，有個照應。”
幾人邊吃邊聊，氣氛和樂。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等放下碗筷，天邊的霞光已經淡去，只剩一點點餘暉。
謝雲意收拾碗筷，謝母和童念搬了凳子坐在院子裏，吹著風聊天。
趁著天還剩些微光，謝岳帶著林安林寧去村外遛馬，兩個小的興奮得很，跟在謝岳身後跑遠了。
晚風輕柔，帶著田野裏青草的氣息，院子裏安靜下來。
謝母坐在童念旁邊，謝雲意從廚房出來，也搬來凳子坐在另一側，三人都看著天邊朦朧煙藍的晚霞。
村道上有晚歸的人影，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童念看了看謝雲意，又看向謝母，斟酌著開口：“嬸子，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商量。”
謝母側過臉看她：“什麽事？你說。”
童念便將作坊如今的訂單情況說了一遍，又道：“眼下訂單比我預想的要大，光靠安民村那邊一個作坊，往後怕是忙不過來，我琢磨著，想在這邊再開個小作坊，專門做拌料的活，拌好的料送到安民村那邊去裹蛋，兩邊分開，也省得那邊地方擠。”
她看著謝母，目光誠懇：“謝家村這邊離河近，用水方便，到時候再從這邊開條路過去，到安民村的作坊，比從我那邊走還近些，我就想著，這個作坊，能不能請嬸子來管？”
謝母楞了一下，沒料到童念說的是這個。
童念繼續道：“也不是讓嬸子一個人扛著，賬目、材料采買這些，我都會幫襯著，該怎麽弄咱們一起商量，主要是這邊嬸子認識的人多，人緣好，又識字，管著作坊最合適不過，往後請人、盯著幹活這些事，有嬸子在這兒，我也放心。”
謝母半晌沒說話，她心裏明白，這是童念在給她做臉。
管作坊不是輕松的活計，但童念把最要緊的事交給她，是信她，也是擡舉她。
她雖性子溫和，卻也不是那等怯懦的人，年輕時候裏裏外外也是一把好手，這些年守著家，操持日子，也沒丟下過什麽。
謝母擡起頭，瞧了瞧童念，又看向一臉平靜的兒子，知曉她們肯定是先商量過的。
她思慮半響，童念不是莽撞的人，既然願意把這個事情交給她，那就說明對方是信任她能做好的。
沈默了片刻，謝母點頭，神色認真：“念念，你既然信得過我，那我就試試。”
童念心裏一松，臉上露出笑來：“嬸子能答應，我心裏踏實多了，往後有什麽不懂的，咱們一塊兒琢磨，您也別怕，有我和雲意在旁邊，出不了岔子。”
謝母點點頭，又問：“你放心，嬸子肯定能給你管好，那地方可看好了？”
“還沒細看。”童念道：“我琢磨著就在謝家村這邊找塊合適的地，得離河近些，地方寬敞些的，等雲意有空了，讓他去瞧瞧，選個合用的。”
謝雲意在一旁聽著，這時才開口：“我明後日得空，先去轉轉。”
三人又聊了些作坊的細節，說好等地方定下來再細商量，天色漸漸暗下來，星星開始在頭頂亮起來。
童念起身告辭：“嬸子，那我先回去了，小安和阿寧等會兒讓阿岳送回去就行。”
謝母拉著她的手送到門口：“路上慢些，雲意你送送。”
謝雲意應了，陪著童念往安民村走。
夜風輕輕吹著，帶著田野裏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兩人並肩走著，偶爾說幾句閑話，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走在一起。
到了童念家裏，童念點了堂屋的油燈，回身看著謝雲意，他臉上帶著幾分倦色，這些日子忙進忙出，確實累得不輕。
她拉著謝雲意坐在凳子上，自己繞到他身後，手搭上他肩膀，輕輕按了起來。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手上力道不輕不重：“家裏的事，作坊的事，你哪樣都沒少出力。”
謝雲意任由她揉捏，微微側過頭：“不辛苦，不過是些小事。”
童念手上動作沒停，過了一會兒，俯身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整個人靠了過去。
“謝雲意，謝謝你。”她聲音低低的，就在他耳邊：“這段時間幫了我這麽多。”
謝雲意沒有說話，手伸過去握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就把人從身後轉了過來，抱進懷裏。
童念順勢側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面，挨得很近。
她看著他，問：“讓嬸子去管作坊的事，會不會太勉強她了？我方才心裏一直有些懸著，怕她覺得是負擔。”
謝雲意低頭看她，目光柔和：“現下阿娘願意試試，就讓她做吧，有你在旁邊幫襯著，還有我在，出不了什麽事。”
童念點點頭，又道：“其實我一直記著嬸子的好，剛來那會兒，她給我送過吃的，後來也沒少照應我，這回的事，不單是因為你。”
謝雲意“嗯”了一聲，手指輕輕繞著她垂下來的發絲。
讓謝母幫忙管原料作坊，不僅是因為謝雲意和她的關系，最重要的是她也想回報這位一直對她好的長輩。
謝家村的男女老少都會些武藝，皮蛋裹料和原料放在這，也比別處安全，一舉兩得。
童念坐直身體，仰頭看他：“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雞場那邊，往後得有人看著，你之前不是說有些同僚退了之後日子不太好過麽？能不能幫我問問，有沒有願意來的？要機警、信得過的，工錢好說。”
謝雲意想了想：“好，我過兩日去問問，有幾個我信得過的，應該願意來。”
童念點點頭，又道：“還有那個吳河，當初雞是他幫我尋來的，這份情我都記著呢，你抽空去趟吳家村，問問他願不願意把雞苗帶回去養，他娘子要是願意，也能來作坊做工，或者養鴨賣蛋都行，多個賺錢的營生總是好的。”
謝雲意應下：“好，後日我就去。”
童念聽他答得爽快，忽然笑了，環著他的胳膊搖了搖他的脖子：“怎麽我說什麽你都答應？那我要是說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摘麽？”
謝雲意看著她，唇角慢慢彎起來，眼裏帶著笑意，他沒回答，只是把人往懷裏又攏了攏。
“笑什麽？你快回話！”童念又晃了晃胳膊，追問道。
他低下頭，湊在她耳邊，聲音低沈繾綣：“謝家家規，聽夫人的。”
童念楞了一下，隨即耳朵尖微微發熱，擡眼瞪他，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謝雲意垂眸看她，目光裏帶著溫柔，語氣卻認真起來：“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斷，若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我會幫著你一起解決。”
他頓了頓，聲音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膽往前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萬事都有我在你身後呢。”
童念聽著他的話，心裏忽然湧上一股熱流，直沖到眼眶。
她眨了眨眼，卻還是有淚意湧上來，她不是愛哭的人，可這一刻，卻怎麽也忍不住。
謝雲意見她眼眶紅了，沒有說話，只是擡起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又從額頭到眼角，再到鼻尖。
一下，兩下，三下。
最後，他停在她的唇邊，輕輕貼了上去。
這個吻綿長而溫柔，不帶任何情欲，童念卻能感受到對方隱藏在心底的滿腔珍重。
童念閉上眼睛，環住的胳膊微微收緊。
過了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氣息都有些亂。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籠著一層淡淡的銀輝。
童念平覆著呼吸，擡眼看向謝雲意的眼睛，那雙平日裏沈靜如水的眼眸，此刻映著她的影子，在朦朧月色下，仍能清晰看到那濃郁的柔色。
她忽然開口：“謝雲意，等忙完謝家村作坊的事，你就來提親吧。”
話音落下，謝雲意整個人楞住了，他看著童念，似乎有些沒聽清。
童念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
片刻後，謝雲意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一簇小小的火焰被點燃。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猛地將她擁進懷裏，手臂箍得緊緊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童念窩在他懷裏，眉眼嘴角都彎了起來。
窗外的月光靜靜的，不一會，院外傳來林寧的笑聲，由遠及近。
“阿姐！我們回來啦！”
屋裏兩人松開，謝雲意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往院外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看了童念一眼，月光下，他整個人都透著從未見過的喜色。
童念沖他揮揮手，臉上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不一會，院外傳來謝岳和林安道別的聲音：“小安！明兒個下學了就來找我啊！哥你走那麽快幹嘛！你等等我！”
林寧一進門，和童念打了招呼，就往木沙發上一癱。
林安隨後進了門，他滿臉好奇的問童念：“阿姐，謝大哥今天瞧著好開心啊？是遇到什麽好事了麽？”
他從沒見過喜怒不顯的謝雲意露出那麽明顯的情緒，難道是作坊掙大錢了？
童念輕咳了兩聲，臉熱道：“估計吧。”
林安聽到她這麽說，也沒再繼續問，他拉著癱軟在沙發上的林寧去洗漱。
無意間回頭瞧見童念雙手撐臉，滿是笑顏，比當初第一次見到金子的樣子還開心。
林安不解的搖頭，大人還真是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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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意迎上前幾步，很自然地過來接童念，溫聲道：“阿娘讓我過來叫你們，今晚去家裏吃飯。”
童念點點頭，自從和謝雲意的事被謝母知道後，謝母待她越發親厚，隔三差五就讓謝岳過來喊他們吃飯，或是讓謝雲意送些鮮菜燉肉過來。
四人往謝家村走，天邊的霞光，將田野和遠山都染上一層溫柔的暖色。
林寧走在最前頭，雀躍的和林安分享著作坊裏的新鮮事，林安在一聽著，不時問兩句。
謝雲意和童念走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
謝家院子裏飄著飯菜的香氣，來之前謝雲意已經把飯菜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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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探出頭來，臉上笑盈盈的：“你們都來了，快進屋坐！阿岳，別玩了，把馬拴好，準備吃飯！”
謝岳正牽著馬從後院出來，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馬拴好，又招呼林安林寧過去一起洗手。
童念跟著在後頭一起洗了手，等出來的時候，堂屋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桌上幾道家常小菜熱氣騰騰，中間還放著一盆燉得酥爛的雞湯，一盆酸菜魚，飯菜簡單，卻都是童念愛吃的口味。
謝母解了圍裙出來，謝岳一手拉一個，讓林安林寧坐他兩側，謝母拉著童念的手讓她坐下，又給她碗裏夾了好幾塊肉。
“念念，多吃些，這些日子忙壞了吧？我聽雲意說，你們那作坊忙得腳不沾地的。”謝母的語氣裏滿是心疼，叫她的名字也格外親熱。
自從知道童念和兒子的關系後，謝母是又高興又滿意。
她原以為自家兒子這個性子，怕是難找著合意的人，沒想到遇著童念這樣能幹又貼心的。
她看童念是越看越喜歡，心裏早把她當自家孩子待了。
童念笑著應道：“嬸子，是忙了些，好在作坊裏人都齊心，眼下我也能喘口氣了。”
“再忙也得顧著身子。”謝母又給她添了勺湯：“往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咱們離得近，有個照應。”
幾人邊吃邊聊，氣氛和樂。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等放下碗筷，天邊的霞光已經淡去，只剩一點點餘暉。
謝雲意收拾碗筷，謝母和童念搬了凳子坐在院子裏，吹著風聊天。
趁著天還剩些微光，謝岳帶著林安林寧去村外遛馬，兩個小的興奮得很，跟在謝岳身後跑遠了。
晚風輕柔，帶著田野裏青草的氣息，院子裏安靜下來。
謝母坐在童念旁邊，謝雲意從廚房出來，也搬來凳子坐在另一側，三人都看著天邊朦朧煙藍的晚霞。
村道上有晚歸的人影，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童念看了看謝雲意，又看向謝母，斟酌著開口：“嬸子，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商量。”
謝母側過臉看她：“什麽事？你說。”
童念便將作坊如今的訂單情況說了一遍，又道：“眼下訂單比我預想的要大，光靠安民村那邊一個作坊，往後怕是忙不過來，我琢磨著，想在這邊再開個小作坊，專門做拌料的活，拌好的料送到安民村那邊去裹蛋，兩邊分開，也省得那邊地方擠。”
她看著謝母，目光誠懇：“謝家村這邊離河近，用水方便，到時候再從這邊開條路過去，到安民村的作坊，比從我那邊走還近些，我就想著，這個作坊，能不能請嬸子來管？”
謝母楞了一下，沒料到童念說的是這個。
童念繼續道：“也不是讓嬸子一個人扛著，賬目、材料采買這些，我都會幫襯著，該怎麽弄咱們一起商量，主要是這邊嬸子認識的人多，人緣好，又識字，管著作坊最合適不過，往後請人、盯著幹活這些事，有嬸子在這兒，我也放心。”
謝母半晌沒說話，她心裏明白，這是童念在給她做臉。
管作坊不是輕松的活計，但童念把最要緊的事交給她，是信她，也是擡舉她。
她雖性子溫和，卻也不是那等怯懦的人，年輕時候裏裏外外也是一把好手，這些年守著家，操持日子，也沒丟下過什麽。
謝母擡起頭，瞧了瞧童念，又看向一臉平靜的兒子，知曉她們肯定是先商量過的。
她思慮半響，童念不是莽撞的人，既然願意把這個事情交給她，那就說明對方是信任她能做好的。
沈默了片刻，謝母點頭，神色認真：“念念，你既然信得過我，那我就試試。”
童念心裏一松，臉上露出笑來：“嬸子能答應，我心裏踏實多了，往後有什麽不懂的，咱們一塊兒琢磨，您也別怕，有我和雲意在旁邊，出不了岔子。”
謝母點點頭，又問：“你放心，嬸子肯定能給你管好，那地方可看好了？”
“還沒細看。”童念道：“我琢磨著就在謝家村這邊找塊合適的地，得離河近些，地方寬敞些的，等雲意有空了，讓他去瞧瞧，選個合用的。”
謝雲意在一旁聽著，這時才開口：“我明後日得空，先去轉轉。”
三人又聊了些作坊的細節，說好等地方定下來再細商量，天色漸漸暗下來，星星開始在頭頂亮起來。
童念起身告辭：“嬸子，那我先回去了，小安和阿寧等會兒讓阿岳送回去就行。”
謝母拉著她的手送到門口：“路上慢些，雲意你送送。”
謝雲意應了，陪著童念往安民村走。
夜風輕輕吹著，帶著田野裏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兩人並肩走著，偶爾說幾句閑話，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走在一起。
到了童念家裏，童念點了堂屋的油燈，回身看著謝雲意，他臉上帶著幾分倦色，這些日子忙進忙出，確實累得不輕。
她拉著謝雲意坐在凳子上，自己繞到他身後，手搭上他肩膀，輕輕按了起來。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手上力道不輕不重：“家裏的事，作坊的事，你哪樣都沒少出力。”
謝雲意任由她揉捏，微微側過頭：“不辛苦，不過是些小事。”
童念手上動作沒停，過了一會兒，俯身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整個人靠了過去。
“謝雲意，謝謝你。”她聲音低低的，就在他耳邊：“這段時間幫了我這麽多。”
謝雲意沒有說話，手伸過去握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就把人從身後轉了過來，抱進懷裏。
童念順勢側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面，挨得很近。
她看著他，問：“讓嬸子去管作坊的事，會不會太勉強她了？我方才心裏一直有些懸著，怕她覺得是負擔。”
謝雲意低頭看她，目光柔和：“現下阿娘願意試試，就讓她做吧，有你在旁邊幫襯著，還有我在，出不了什麽事。”
童念點點頭，又道：“其實我一直記著嬸子的好，剛來那會兒，她給我送過吃的，後來也沒少照應我，這回的事，不單是因為你。”
謝雲意“嗯”了一聲，手指輕輕繞著她垂下來的發絲。
讓謝母幫忙管原料作坊，不僅是因為謝雲意和她的關系，最重要的是她也想回報這位一直對她好的長輩。
謝家村的男女老少都會些武藝，皮蛋裹料和原料放在這，也比別處安全，一舉兩得。
童念坐直身體，仰頭看他：“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雞場那邊，往後得有人看著，你之前不是說有些同僚退了之後日子不太好過麽？能不能幫我問問，有沒有願意來的？要機警、信得過的，工錢好說。”
謝雲意想了想：“好，我過兩日去問問，有幾個我信得過的，應該願意來。”
童念點點頭，又道：“還有那個吳河，當初雞是他幫我尋來的，這份情我都記著呢，你抽空去趟吳家村，問問他願不願意把雞苗帶回去養，他娘子要是願意，也能來作坊做工，或者養鴨賣蛋都行，多個賺錢的營生總是好的。”
謝雲意應下：“好，後日我就去。”
童念聽他答得爽快，忽然笑了，環著他的胳膊搖了搖他的脖子：“怎麽我說什麽你都答應？那我要是說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摘麽？”
謝雲意看著她，唇角慢慢彎起來，眼裏帶著笑意，他沒回答，只是把人往懷裏又攏了攏。
“笑什麽？你快回話！”童念又晃了晃胳膊，追問道。
他低下頭，湊在她耳邊，聲音低沈繾綣：“謝家家規，聽夫人的。”
童念楞了一下，隨即耳朵尖微微發熱，擡眼瞪他，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謝雲意垂眸看她，目光裏帶著溫柔，語氣卻認真起來：“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斷，若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我會幫著你一起解決。”
他頓了頓，聲音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膽往前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萬事都有我在你身後呢。”
童念聽著他的話，心裏忽然湧上一股熱流，直沖到眼眶。
她眨了眨眼，卻還是有淚意湧上來，她不是愛哭的人，可這一刻，卻怎麽也忍不住。
謝雲意見她眼眶紅了，沒有說話，只是擡起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又從額頭到眼角，再到鼻尖。
一下，兩下，三下。
最後，他停在她的唇邊，輕輕貼了上去。
這個吻綿長而溫柔，不帶任何情欲，童念卻能感受到對方隱藏在心底的滿腔珍重。
童念閉上眼睛，環住的胳膊微微收緊。
過了許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額頭相抵，氣息都有些亂。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籠著一層淡淡的銀輝。
童念平覆著呼吸，擡眼看向謝雲意的眼睛，那雙平日裏沈靜如水的眼眸，此刻映著她的影子，在朦朧月色下，仍能清晰看到那濃郁的柔色。
她忽然開口：“謝雲意，等忙完謝家村作坊的事，你就來提親吧。”
話音落下，謝雲意整個人楞住了，他看著童念，似乎有些沒聽清。
童念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
片刻後，謝雲意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一簇小小的火焰被點燃。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猛地將她擁進懷裏，手臂箍得緊緊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童念窩在他懷裏，眉眼嘴角都彎了起來。
窗外的月光靜靜的，不一會，院外傳來林寧的笑聲，由遠及近。
“阿姐！我們回來啦！”
屋裏兩人松開，謝雲意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往院外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看了童念一眼，月光下，他整個人都透著從未見過的喜色。
童念沖他揮揮手，臉上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不一會，院外傳來謝岳和林安道別的聲音：“小安！明兒個下學了就來找我啊！哥你走那麽快幹嘛！你等等我！”
林寧一進門，和童念打了招呼，就往木沙發上一癱。
林安隨後進了門，他滿臉好奇的問童念：“阿姐，謝大哥今天瞧著好開心啊？是遇到什麽好事了麽？”
他從沒見過喜怒不顯的謝雲意露出那麽明顯的情緒，難道是作坊掙大錢了？
童念輕咳了兩聲，臉熱道：“估計吧。”
林安聽到她這麽說，也沒再繼續問，他拉著癱軟在沙發上的林寧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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