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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番外一:白裙子:結局補充和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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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番外一:白裙子:結局補充和新婚。

三個月後。

試衣間裏。

“盛繁……這衣服會不會太緊了?”

季星潞在試衣間裏折騰了半晌,最終還是沒能穿上,推開門,從試衣間裏探出顆腦袋來。

盛繁早就換好了,在外面等了他少說一小時。開心消消樂都打了八關了,季星潞告訴他衣服還沒穿好。

“怎麽穿不上,不是定做的?”盛繁皺眉問他。

季星潞“嘿嘿”笑了一下,有點尷尬地別過頭:“我覺得你當時量的尺碼不一定準,說不定是給錯了……”

“給我甩鍋是不是?”

盛繁才不依他,果斷拿了旁邊桌上的卷尺,朝他走近。

季星潞被他拽進試衣間,門上了鎖。

這是家高級婚慶所,試衣間的空間比較大,容納下他們完全不是問題。

盛繁按著他,抻開卷尺,問他說:“哪裏穿不進?”

“就、就腰那裏……”

男人低頭,開始用卷尺在他腰上比劃。過程中季星潞不敢吭聲,等他報出自己的腰圍,像等待出重大考試成績那樣緊張。

盛繁的眉頭越皺越深了……這是什麽意思啊?他承認他最近照鏡子發現,他的確是胖了那麽一丟丟,但是也不至於露出這種表情吧!很傷人的知不知道?!

橫豎量了半天,盛繁看著卷尺上的數字,扯出一個笑。

“五十九厘米,季星潞,你到底胖了多少?”

他這話說得誇張了,身高一七五、腰圍不到六十的青年自然算不上胖,盛繁單純想損他兩句。

季星潞臉一下就燒起來。他真的有那麽胖嗎?

就算是,那也是盛繁的鍋吧!這個狗東西天天帶著他吃大餐,一天能吃五六頓,晚上餓了再來頓夜宵,季星潞上個星期肚子疼了好幾天,被他送去醫院檢查。

醫生說他是吃太好了不消化,有點積食。

季星潞沒辦法,回去買了點健胃消食片。他記得這東西可以減緩積食的,而且甜甜的挺好吃,當糖果一樣掰著吃,沒忍住多吃了幾片。

結果那幾天胃口反而更大了!盛繁看他撐得難受,才意識到問題在哪。

給躺在床上挺屍的人揉肚子,他再拿過藥一看,眉頭皺起,當即賞季星潞一個腦瓜崩。

“我叫你買的是消食健胃片,誰叫你買健胃消食片?”

季星潞委屈:“我都這麽難受了,你還在這裏說繞口令!”

盛繁:“……?”

……

所以,究其原因,這頂鍋扣在盛繁頭上沒毛病。

盛繁嘆了口氣,倒也沒責怪他,派人重新拿回去改尺寸。這會兒才六月初,雖然氣溫高了不少,但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不耽誤他們的婚禮。

婚期改期定在六月下旬。

季星潞的眼睛,早在五月初的時候就好了,沈醫生再給他做了一場手術,這次所有人都不抱什麽期望,但奇跡真的出現了——季星潞得以重見光明,並且狀態比從前還要更好。

盡管有時還是覺得眼部疲勞酸澀,面對強光刺激會流眼淚,也要避免紫外線直射,但他的眼部功能已經完全恢覆正常。

甚至可以看見從前看不見的色彩了。

術後摘下紗布那天是在家裏,季星潞沒敢期待,已經做好了不能覆明的準備。

他早就想好了,就算往後餘生都看不見 ,他也不能自暴自棄。這是盛繁和“S”都教過他的道理,如果因為短暫的痛苦,就放棄大把燦爛的人生,那就太可惜了。

慶幸的是,這次幸運女神終於站在他這邊,還給他一雙眼睛。

男人替他摘下紗布,手掌擋在他眼前,告訴他:“準備好了嗎?”

季星潞撇嘴:“準備什麽?”

盛繁笑了一下,神神秘秘說:“這是我給你的驚喜。”

“你別鬧了……快把手拿開。”

季星潞覺得他無聊,他不以為意,執著地捂著人的眼睛,帶人來到庭院裏。

“三,二……”

盛繁在他耳邊倒數,數到最後一聲,手掌移開。

“一。”

倒計時結束,青年隨之睜眼。臨近傍晚,天是白日裏湛藍和黃昏時交織的顏色,邊緣橙黃,又近乎於粉。

季星潞沒有防備,被遠處的光閃了一下眼睛。他茫然眨眨眼,手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深覺不可置信。

他,能重新看見了。

不等他欣喜若狂,擡頭看向庭院裏。他種下兩個月的花沒有開,只發出了一點嫩綠的小芽,但盛繁特意讓人種的一批薔薇已經開了。

薔薇作為落葉攀援灌木,緊靠著一圈木制柵欄生長。粉白色的花開得團簇緊密,大片大片擁在一起,少說也有幾百朵……甚至上千朵。

粉橙色的霞光下,薔薇的粉更顯得浪漫生動,氛圍靜謐而祥和,像一副油畫,大自然是它的調色盤。

一時間,粉色,橙色,藍色綠色……好多色彩湧入眼中,照得人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是季星潞從未見過的畫面。

不,或許也見過。在他的眼疾還不那樣嚴重的時候,又或是在他惶惶然的某個夢裏,分明是夢中才會有的場景。

人在震驚到極點的時候甚至會失語,所以他什麽也說不出來,能做的只有流淚。

“……怎麽又哭了?”

整個過程,盛繁很自覺地退後一步,站在旁邊觀看,沒有打擾他,給他留足時間。

他想過就很多種情況,季星潞可能會喜不自勝,也可能會激動淚流。唯獨沒想到季星潞會一動不動杵在那兒,然後這樣平靜地流淚。

總不能是哪裏出了差錯吧?

難道那狗系統在誆他?真是找死……

不等盛繁發作,季星潞忽然扭頭,“咚”地一下撞進他懷裏,力道大得蠻橫,像迎面沖過來一頭牛。

“盛繁,謝謝你……”季星潞的眼淚更多了,這種時候他總是詞不達意,但他還是努力組織語言:

“我、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我以為已經不可能了,他們都這樣對我說。但是你一直告訴我,我也相信你,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就算不能恢覆,我也、我也接受,但我沒想到……嗚。”

季星潞嘴皮子禿嚕得飛快,眼淚不知不覺將他的襯衫都浸濕,因為哭得太急,漸漸有些喘不上氣。

聽他這樣說,盛繁這才松一口氣,伸手撫上他的後背,給他拍背順氣。

“好了好了,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不會有問題的嗎?”

季星潞擡起頭看他,張嘴還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只狠狠打了個哭嗝。

“我……嗝嗝!”

盛繁笑出聲,伸手捏他臉:“要叫哥哥也沒必要這麽急呢,瞧你都喘不上氣了?”

“我、嗝,我哪有!我這是……嗝,嗝!我不說話了,你還笑我,我討厭你!嗝……”

盛繁笑得受不了,居然摸出手機開始錄像。他越錄,季星潞就越著急,一急反而剎不住,嗝越打越兇,急得他都要哭暈過去了。

“你別拍了、嗝!我也不想……呃!盛繁我恨你!”

“嗝——”

誰能知道還有這一出?覆明那天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季星潞重見天光窺見的景色,而是事後盛繁“貼心”地告訴他,他一下午總共打了三十七個嗝。

有病!

離婚算了!

——

可惜的是,他們離不了婚——因為還沒有結。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一切都好。季星潞淩晨就被盛繁從床上叫起來了,但他還不想起。

“都五點了,你還想睡到多久?咱們要去迎賓的,多少說點場面話,不然人家說你沒禮貌。”

盛繁比他先起半小時,自己都收拾完了,轉頭一看,季星潞半小時前啥樣,半小時後還是啥樣。

哦,也不對,至少翻了個身。

……

盛繁無奈,坐在床邊,掀開他蓋在臉上的被子:“你真的是豬轉世吧,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像你這麽懶的,嗯?大喜的日子都不激動?”

他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戳季星潞的臉蛋。季星潞被他鬧得煩了,忍無可忍,拉下臉上的被子,惡狠狠瞪著他。

“昨天晚上還沒激動夠是不是?!”

男人的話不能輕信,狗男人的話更是如此。

季星潞本來挺重視的,心想他不能睡過頭了,所以頭天晚上打算早點睡。

他都已經鉆進被窩準備睡了,沒幾分鐘,盛繁跟著貼進來,湊在他耳邊吹氣。

“睡這麽早?不想跟我多說說話嗎?”

“有什麽好說的呀……”

非要說的話——季星潞其實覺得怪尷尬的!具體的他也說不上來,他跟盛繁應該很熟了,但一想到他真的要跟這個人結婚,跟對方一起走紅毯,在許多人的註視和司儀的見證下宣布誓言,季星潞就覺得好尷尬!

還好婚禮的規模不大,這是季星潞的意思。他平時風風火火,有點什麽動靜就喜歡鬧得雞飛狗跳滿城風雨,到這時候就老實了。

不想被太多人圍觀,感覺自己像只猴子。

話又說回來,如果他是猴子的話,那盛繁這體格子,豈不是人猿泰山?好壯實的那種……

想得出神了,季星潞沒有防備,被他拽出被窩,非推他去試衣間,說有驚喜給他看。

季星潞煩他煩得不行,但還是跟著去了。

“有什麽好看的呀?你……”

季星潞本來還有點困,然而當看清盛繁手裏的東西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東西並不稀奇。是一件純白的裙子,比較長,但開了叉。布料是有點閃的,似乎繡著銀線,裙擺邊還有類似,點綴一些珍珠。

另一樣則是一片頭紗。結婚時新娘子才戴的那種,可盛繁現在捧著這兩樣東西,朝他步步靠近。

大事不妙。見男人陰惻惻地笑,明顯不懷好意,季星潞頭皮發麻,轉身想跑。

門是關著的,他的手剛摸上門把手,身後的人動作比他快得多,幾步上前,大掌就改在他手上,制止他想開門的動作,將他抵在門板上。

——無處可逃。

季星潞咽了下唾沫,機械而緩慢地轉過身,他整個人都被盛繁罩在陰影裏,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你、你想幹嘛?我警告你,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面對他的指控,盛繁只是微笑,低頭親他止不住發顫的眼睫,道:“這怎麽能叫亂七八糟的事呢?你明天就要跟我結婚了,我們可是合法夫夫。”

“來,快穿上吧。”

盛繁語氣殷切,帶著隱隱期待。

季星潞欲哭無淚,他是男的,怎麽能穿這種東西,說出去多丟人!但迫於盛繁的淫威,季星潞只能照做。

他笨手笨腳套上那件白裙子,裏面貼身的布料透氣而柔軟,穿著不算難受。

就是裙子的拉鏈要從背後拉,季星潞不太方便,只能拉到腰間的位置。

不等他開口,盛繁已經站在他身後,手掌摸上他的腰時,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別動。”

沈穩低啞的聲音,不容拒絕的語氣。

季星潞果真不動了,任由男人把著他的腰,給他拉上拉鏈。

做完這一切,盛繁彎腰,頭靠在他臉側,和他一起望向落地鏡裏的自己。

恢覆視力後,季星潞雖然舍不得新家庭院那一墻花,但又覺得還是婚房位置更方便。盛繁跟他說,隔天把這裏的院子也打理一下,喜歡那就再種一墻,顏色隨他心意。他說想種無盡夏繡球。

“無盡夏”,因為花期漫長,幾乎開過整個夏季而得名,寓意美好的感情,或者夏天永不結束。

就比如這個夏天,而且就在明天,季星潞要跟眼前這個人結婚了。

盛繁似乎還比他更激動些,看著鏡子裏神情懵懂的他,再為他戴上那片長長的縹緲的頭紗。

頭紗自然垂落,遮住季星潞的半張臉,盛繁用拇指按住他的唇,偏頭親他一下。

“好漂亮,我們乖乖。”

他的語氣太柔,又帶著明顯誘哄的味道,聽得季星潞耳根子都酥了。

“願意嫁給我嗎?”

“我……”

這種話不應該留到明天再說嗎?當著許多人的面,誓言才更有效力。

但眼下的承諾,就算只有他們彼此知曉,似乎也是一樣的。

季星潞迷迷糊糊點頭:“我願意的,我……唔。”

盛繁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只手掐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反身把他壓到墻上。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他毫無準備,被人親得說不出話。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喘不上氣的時候,盛繁才終於放過他,親了下他的唇角,說:“本來想把戒指提前帶回來的,但是我太忙,給忘了。”

“……你不介意吧?”

“不……唔唔。”

季星潞哪兒有選擇和拒絕的餘地?今晚的盛繁熱情得過分。

他完全是被這個人牽著鼻子走,從身到心都是。明明穿著裙子覺得很羞恥,可盛繁一直親親他,又誇他漂亮可愛,說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乖孩子,是自己最親愛的寶寶乖乖。

不過三言兩語,季星潞就被哄得暈頭轉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也沒計較被迫穿裙子這件事,被盛繁抱到桌子上坐著時,腿不自覺岔開,纏在面前人的腰際。

盛繁終於停下動作,被他逗笑了,轉而去親他已經不能更紅的臉頰。

“這麽急?想不想要我,嗯?”

說實在的,季星潞有點怕他,他其實有點兇的。

但是……季星潞猶豫了,猶豫意味著默許,他默許盛繁上掀他的裙子,兩人距離更近。

箭在弦上時,盛繁忽然記起什麽,停下動作,對他說:“家裏沒套了。”

“……什、什麽?”

季星潞腦子早懵了,不懂他是什麽意思。只能看著他,濕潤的小鹿眼眨了又眨:“一定要戴那個嗎?”

盛繁的小新郎,穿著一條開叉到腿根的裙子,頭上披著最潔白的紗,他的表情是那樣稚純,做出的事說出的話卻不盡如此。

“不戴嗎?”

盛繁努力克制自己,又親了下他的鼻子,“那你可不要後悔。”

季星潞點點頭,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只能弱弱說了一句:“那你不準亂來……”

盛繁輕笑:“我盡量保證。”

口頭的承諾可不一定算數。

……

說一套做一套。昨晚盛繁不止一次跟他保證說“這是最後一次了”,季星潞也是笨,他說什麽就信什麽,每次都乖乖配合。

叫轉身就轉身,叫站直就站直,季星潞表現得簡直不能再乖了。盛繁又誇他像個漂亮的“小姑娘”,那一刻,他真覺得盛繁像個怪叔叔,而他像是被人哄騙做壞事的那個。

……怎麽會有人這麽惡趣味?

進行到後面,盛繁興致更高,又要聽他叫自己的名字。

季星潞哭得說不出話,從一開始的“盛繁”,到後面的“哥哥”和“Daddy”,叫了許多聲,盛繁也都不滿意,執意不肯放過他。

可他真的不知道叫什麽了,被困在落地鏡前,鏡子晴了霧,霧了晴。霧時有重疊的虛影,晴時又是他清晰的哭臉。

“還沒想好嗎,到底該怎麽叫?”

“不、嗚嗚,我不知道,啊……哥哥、哥哥!Daddy,嗚,盛繁,你別欺負我,我明天還要見客——”

季星潞一提醒,盛繁才記得這茬。沒有辦法,季星潞太笨了,最後還得他教導。

他動作稍慢下來,貼在人耳邊說了句話。

季星潞的哭聲止住了,他撐著鏡面,先是咬唇搖頭,覺得很羞恥。沒幾分鐘就撐不下去了,崩潰地哭嚎出聲,叫了一句:

“老公。”

此話一出,盛繁非但沒放過他,反而更加興奮了。

在他驚疑不定又泣不成聲的叫喊裏,盛繁笑吟吟咬著他的耳朵,低聲說:“老公在這兒。”

他已經按要求叫了,壞心眼的“老公”卻也沒放過他,折騰了他大半夜,最後他體力不支才睡去了。結果第二天一早,居然還叫他早起迎賓?季星潞才沒那個功夫,盛繁自己亂搞的,那就自己接去吧!

見季星潞實在不肯起,盛繁無奈,只能由他去了,問他說:“那你多睡一會兒,我晚點派人來接你?”

“嗯……別煩我。”

季星潞翻了個身,將被子重新裹回去,不想再跟他說話。

盛繁一言不發地走了,季星潞以為他不會回來,知道房門再次被推開,床邊響起腳步聲。

男人又來掀他的被子,他覺得奇煩無比,剛要發火,卻又感覺被人牽起左手。盛繁握著他的指頭,在無名指上,套下一個戒指。

那是一個小銀環。季星潞不喜歡鉆戒,戴著不舒服,也不想太惹眼,所以盛繁只叫人定了一對素環。

“……嗯?”

季星潞半夢半醒,感受著無名指的冰涼,上面似乎又還帶著盛繁的體溫。

來不及想太多,盛繁又把他的手塞回被子,給他掖好被角。

“沒事了,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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