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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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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命中註定

周司懿在住院一周後順利出院,出院當天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溫暖的陽光驅散冬日的寒冷,整棟醫院都沐浴在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而前來接他出院的,除了喬鳴揚還有趙良和韓傾煦。

男人腦袋上的繃帶已經被拆除,只留下了幾條淺粉色的疤痕,在小麥色的皮膚上並不過分顯眼,周司懿被幾人簇擁著,離開醫院。

商務車車廂寬敞,幾人分坐在座位上,嘰嘰喳喳地關心著周司懿出院後的安排,從工作到生活無微不至,順便還將醫囑反覆叮嚀。

喬鳴揚坐在男人旁邊的位置,彎唇微笑,一言不發,那雙眼睛卻出賣了他,狹長而上揚的雙眼,平日裏總是張揚輕佻的,今天卻格外認真地描摹著對方的樣子。

陽光透過車窗灑落在周司懿的臉龐,模糊了那些疤痕,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歲月靜好模樣,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喬鳴揚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想道。

隨著車輛駛入隧道,那些光芒轉瞬即逝,男人臉上的光亮轉變成了陰影,然後周司懿停止了話題,轉過臉來,同他對視。

臉上留下的疤痕還有些癢,這些天男人總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抓撓,像是養成了習慣,現在周司懿幾乎是下意識地又擡起了手。

只是剛擡到半空中,自己的手便被抓住了,他順著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去看,就看到了喬鳴揚緊抿薄唇的表情,青年朝他挑了挑眉,將那只還未得逞的手拿了下來。

“別撓。”他用氣聲說道,轉而用自己的指腹去輕輕蹭了蹭周司懿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條親人的大犬般。

司機將其他人都送到家,最後才把兩人送回周司懿的公寓,韓傾煦最近好事將近,忙著回家準備相關事宜,周司懿樓下的那套房子已經好幾天都沒回去過了。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冷白色燈光下,能夠格外仔細地看清男人臉頰和額頭上的疤痕,有的短小,有的細長,一道道被印在周司懿英俊的臉上,像一尊是受到了破壞的雕塑,留下來的痕跡使得他更具一番風味。

但喬鳴揚不喜歡,他認為是自己的原因,才讓對方受了這樣重的傷,如果那天自己沒有在總決賽上比賽,沒有讓周司懿來家屬包間觀看,也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電梯緩緩上行,周司懿透過轎廂看到對方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動作,男人轉過頭去,便對上了喬鳴揚還沒來得及掩飾過的情緒,那雙淺茶色的瞳仁中,翻湧著豐富且覆雜的情緒,晦暗不明。

從自己醒來後,周司懿便經常能察覺到,自己總是在被喬鳴揚這樣盯著,在這之前,他也或多或少地察覺到了一點對方的意圖,但當那份充斥著心疼,愛憐和焦躁不安的情緒,被赤裸裸地放在自己面前時,周司懿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安慰對方。

數不清多少個日夜的相處,讓他足夠了解喬鳴揚,他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於是在電梯門劃開,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公寓裏後,周司懿剛踢掉鞋子,便迫不及待地站到了對方面前。

喬鳴揚脫下厚重外套後,只剩下了瘦削的身材,被男人攔腰抱住,腰肢細卻能夠摸出肌肉的紋路,周司懿微微仰頭,過長的碎發向兩邊撇去。露出那雙天生帶有下垂眼瞼的眸子。

喬鳴揚又一次被對方臉上的傷痕晃了神,正想開口詢問,對方怎麽這麽粘著自己,就聽到周司懿悶聲道:“醫生當時都說了,如果不是我晚那麽幾秒過馬路,可能受的傷還會更嚴重。”

青年低下頭去看他,男人漆黑的瞳孔像是一潭湖水,在此時此刻只倒映著自己的影子,也只能看著自己,唇瓣張合,他聽到對方補充:

“而那幾秒裏,我在看你給我發的消息,是你救了我喬鳴揚。”

青年瞳孔微微震顫,似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這麽巧,這些難道真的不是對方說出來安慰自己的嗎?

“真的不是,”周司懿的手指攀上他緊鎖的眉頭,想要將對方的愁容揉開,“我不是在安慰你,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

喬鳴揚像是被他說服了,蹙著眉頭舒展開來,終於向對方展現出了一個輕松的表情。或許周司懿說得對,自己的重生便是最好的例子,是神明給了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或許也是因為這個,他們的未來得以改寫。

男人主動湊了上去,去吻對方,解藥仍然掌握在周晏手中,自己只能依靠這種方式來緩解病情,而除了自己蘇醒那天,自己同喬鳴揚親密過,後來很多朋友都來探病,青年也有工作,他們再沒有接過吻,牽手都沒有。

眼下兩人再度擁有了屬於彼此的時間,周司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同對方親近,渴膚癥無法痊愈,對喬鳴揚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裏的。

只是在這一刻,周司懿選擇將自己壓抑許久的情感釋放,男人雙手扣住對方的手掌,十指相扣,幾乎是用盡所有方法,同對方貼近。

喬鳴揚縱容他的一切,因為他知道,對方的病情需要自己。

但一吻結束,被情緒席卷的周司懿便被推開了,男人臉頰紅潤,嘴唇濡濕,連那雙眼睛都帶著似有若無的媚意,格外無辜且不解地看著始作俑者。

喬鳴揚雙手放在對方的肩膀上,拼盡了所有的抵抗力,才勉強將面前的人給推遠,只是當對上那樣一雙眼睛時,內心動搖了一瞬。

自己是不是應該盡量滿足一下他呢?畢竟周司懿的渴膚癥不是什麽普通的病,自己難道不應該對他更寬容一些嗎?

可在下一秒,他又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放任周司懿太久了,原本同對方說好的,可以說話後就坦白病癥,但周司懿一直沒說,自己也就沒有再提。

是時候在今天為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了。

喬鳴揚猶豫片刻,狠下心來,一副正經的模樣,問道:“你忘記之前說的事了嗎?要把你的事情都說給我聽。”

聞言,周司懿微微皺眉,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嘴唇動了動,面上很是糾結,其實是在心裏想著如何向對方敘述。

喬鳴揚牽著人的手,把男人拉到了客廳裏,然後將人推到雙人沙發上,自己倒是轉身去茶吧機接了兩杯熱水。

周司懿忐忑地雙手交握,不自覺地用手指相互摩挲,目光緊盯著那抹人影,緊張地滾了滾喉結。

喬鳴揚知道實情後,會厭惡我嗎?如果實話實說的話,一定很令人難以接受吧?那好吧,自己就只能稍微潤色一下了。

正思慮著,喬鳴揚便走了過來,青年將其中一杯水,放在了對方面前,自顧自地坐在了周司懿的旁邊,他將自己的水杯輕輕放下,溫聲開口道:

“你把全部都如實地告訴我吧,我不會討厭你的。”

周司懿將面前的溫水端了起來,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流流淌過咽喉,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隨後便在身旁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我得的是渴膚癥。”

這一句話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男人說完之後,下意識地放松了下來,喬鳴揚看到對的肩膀松懈了下來。

停了幾秒,周司懿才繼續:“這種病很罕見,表現為極度渴望與人接觸,發作時會皮膚發癢,骨頭疼痛,頭暈腦熱,我之前都是靠吃藥來抑制,直到遇見你。”

說著,男人的目光看了過來,認真且虔誠地盯著身旁的人,“你是我命中註定的解藥,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有過想和人接觸的想法,可在見到你的那一天,我發瘋一樣想要得到你,觸碰你,和你牽手接吻,還想做更過分的事。”

聽到這裏,喬鳴揚的臉頰微微發燙,也有些羞赧,他悄悄伸手握住了對方,被周司懿滾燙的體溫熨燙著,心中騰升起一陣心安和滿足。

“但現在我的藥被斷了……”周司懿還想再繼續說下去,就被打斷了,喬鳴揚繼續補充,“所以你現在非常需要我。”

男人點了點頭,有些忐忑又期待地看著對方,想要知道對方對這件事的態度。

喬鳴揚在對方閃著微光的瞳仁下,清了清嗓子,道:“我不介意,我可以作為你的藥,並不是只有你需要我,我也同樣需要你。”

聞言,周司懿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兩世以來,自己都在擔心的事情,終於在此刻有了答案,還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面前的喬鳴揚並沒有半分厭惡的表情,反而是溫和地盯著自己,眸光溫柔,安靜得凝視著自己,帶著某種力量。

周司懿得到了鼓勵,緩慢地湊近了對方,鼻尖幾乎抵著鼻尖,氣息交纏在一起,暧昧繾綣。

喬鳴揚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從額頭到下巴,青年將自己看到的所有疤痕,都輕柔地問了一遍,像是在對待一件至高無上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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