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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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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很需要

幾日後Renaissance的打歌舞臺播出,彼時周司懿正在家制作自己的酸奶燕麥,客廳裏的電視突然傳來熟悉的前奏,並且音量極大,極具穿透力,讓他在廚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隨後便是韓傾煦扯著嗓子在喊:“周司懿,你老公上電視了!”

在悅耳的旋律聲中,對方的聲音也顯得沒那麽令人煩躁了,男人彎著唇角,慢悠悠地將兩個小碗端出去,放到客廳的茶幾上,自己坐在了單人沙發裏。

巨大的電視屏幕上是那張被放大了的臉,眼線長且上揚,像是鉤子,整張臉都被化妝品塗抹,非但沒有顯得花哨過頭,反而有種別樣的美,像是一只羽毛艷麗的公孔雀。

是最適合被收藏起來的珍品,周司懿這麽認為。

接著鏡頭拉遠,露出對方身上破破爛爛的牛仔長褲,和淺粉色的球衣t恤,白皙到透明的皮膚裸露在聚光燈下。

心底湧上一絲莫名的情緒,煩躁,焦慮和失落,讓周司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呦,”躺在雙人沙發上的韓傾煦猛地坐了起來,伸著腦袋去看男人的表情,語氣欠揍,調笑道,“小周總吃醋了?在嫉妒所有人都發現了你的寶貝?”

周司懿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讓他閉嘴,男人一反常態地沈默著,像是在思考。

經韓傾煦這麽一說,他好像才明白,心裏那點兒別扭的情緒,好像都可以歸結為嫉妒,他嫉妒所有人都能夠欣賞到喬鳴揚這樣的珍寶,那些人的愛慕、厭惡都令他感到惡心,像是最喜歡的東西被別人染指。

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掌不自覺攥緊,男人聽到電視裏隱約傳出來的尖叫聲,是有人在歡呼。

韓傾煦發現自家兄弟的不對勁,立馬慌了神,伸長了脖子,問道:“你臉怎麽這麽白?沒事吧?”

面前的人臉色蒼白,眉頭緊鎖,指尖陷入了沙發裏,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把韓傾煦嚇得夠嗆,差點想要打電話給自家的醫生。

但在那之前,周司懿開口了,男人緩和了一下情緒,將雙手放在身後,如果不是面色仍舊蒼白如紙,當真是看不出一點瑕疵了。

“沒事,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累了。”他隨口胡謅。

韓傾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麽,就看到面前的人站起身來,周司懿低下頭,告訴他:“我去看看貓。”

然後便快步離開了客廳,甚至還有些身影還有些搖晃。

他要去吃藥,男人一離開對方視線,就一只手扶著墻壁,搖搖晃晃地朝臥室方向走去。

臥室一片漆黑,男人熟門熟路地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摸出藥瓶,甚至連藥片的數量都沒數,便將其直接吞入口中,苦澀順著舌尖蔓延,粗糲的藥片劃過咽喉,帶來灼燒的痛感。

但卻讓周司懿松了口氣,再過幾分鐘就好了,他就能恢覆原樣,男人依靠著墻壁,身體不自覺地順著墻壁緩緩下滑,最後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一直到幾分鐘後,才在韓傾煦殷切的目光下,重新回到了客廳。

視線裏的人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只是額角還有一層細密的汗,還沒等韓傾煦開口,周司懿就主動解釋道:“剛才去餵了一下貓。”

聞言,韓大少也不再追究了,只是將空碗放回了茶幾上,有些可惜地盯著電視屏幕:“可惜你沒看到,剛才喬鳴揚唱得太好了。”

當然會這麽好,周司懿想,其實他已經聽了千百遍。

男人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陶瓷碗,裏面的燕麥片已經被泡發,剩下的酸奶寥寥無幾,還沒等周司懿咽下肚,就聽到一旁的人繼續道:

“喬鳴揚不在家你就吃這個?他知道了會高興嗎?”

軟糯燕麥被咽入口中,男人搖了搖頭:“我就一個人,沒必要費功夫。”

沒有喬鳴揚在的這間公寓,安靜冷清,周司懿甚至都不願意麻煩阿姨花功夫做飯。

韓傾煦撇了撇嘴巴,很快又把精力放在了其他事上。

客廳的安靜氛圍一直持續到周司懿吃完飯,男人剛放下碗,就對上面前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韓傾煦張了張嘴,有些不知從何說起,思考良久後,才終於下定決心,苦著臉,將今晚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說明:“周叔叔今天還給我發消息,讓我勸你回家看看他和阿姨。”

聞言,周司懿面上的表情突然就冷了下來。

韓傾煦知道自己說的不是時候,還沒找到借口離開,就聽到玄關處傳來的門鈴聲。

這一聲讓兩人間倏地冷下來的氛圍得到了緩和,周司懿起身去門口查看,就看到顯示器裏出現的那張熟悉的臉。

他對著沙發上的人道:“是李洺璟。”

韓傾煦瞬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面色更加苦澀,視死如歸地開門走了出去,韓大少知道,自己就算現在賴在周司懿家,也遲早要面對。

門被關上,周司懿透過監控看到兩人並肩進電梯的身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秒,李洺璟將人逼進角落,再也看不到韓傾煦的身影。

男人嘆了口氣,緩慢移動到臥室,雙人床寬敞且柔軟,整個房間乃至整個公寓,卻安靜得出奇,讓人感到一種陰森的孤獨。

周司懿還記得,喬鳴揚再次回到京城,應該是半個月後的六月底。

喬鳴揚從沒在一個月裏,這麽頻繁地飛往不同城市,遠的或近的,去過的或從沒去過的,和周司懿分別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回過頭一看日歷,發現兩人已經一個月沒見過面了,中途他也回過京城,但都是因為工作,兩人的時間錯開,沒能見面。

這次似乎將兩人不見面天數的記錄打破,青年躺在酒店柔軟的床上,隨手撥動著高箋發來的行程表,下次回京城是六月底,要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

而現在正是深夜十二點,他位於山城,今天剛參加完一場音樂節,整個人應該是興奮且疲憊的,但此刻卻並不。

一個月的商務旅途中,Renaissance的名氣大增,而且還在魔鬼行程中,又出了一張迷你專輯,趁熱打鐵,反響也很不錯,幾人的酒店已經升級到了每人一間單人間,寬敞舒適。

但此刻,喬鳴揚卻久違地感覺到孤獨,自重生以來,他便一直忙於音樂和學業,鮮少會有這種感受,但此時此刻,在距京城千裏之外的城市,他感覺到這種孤獨感要將自己吞噬。

於是青年坐了起來,穿戴好衣服後,給高箋發了條消息,獨自一人溜了出去。

十二點的山城還沒有徹底回歸寧靜,距酒店不遠的夜市依舊熱鬧,紅綠燈轉角的大屏也在不知疲憊地閃動上,上面是個栗棕色卷發的男生,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笑著念著廣告詞。

喬鳴揚站在大屏幕下仰望對方,不知道那個叫沈喻的男生,會不會感覺到孤獨。

又走了幾步,直到自己身邊被來往的人流包裹,那種偽裝出來的熱鬧感,才讓他覺得好受些。

面前的人的臉在不斷變幻,但都是陌生的,喬鳴揚掃過那一張張面孔,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推搡著走,很快孤獨感再次襲來,像是擺脫不掉的夢魘,想要將他淹沒。

此時此刻穿梭在人流裏,讓他恍惚感覺又回到了舞臺上,臺下是歡呼和掌聲,喬鳴揚的視線看過去,那一張張臉是從沒見過的,卻寫滿愛慕,但好像就是無法填補自己內心的空缺。

直到走到了渾渾噩噩地走到夜市盡頭,他才終於得出結論,他想周司懿了。

上一世對方總是用霸道的手段,掌控著自己,雖然窒息但卻也讓人感到心安,喬鳴揚沒有家,只有被對方這麽拽著,才能確認,這個世界上還有需要自己的人。

但現在,周司懿把他放開了,那團拴在自己身上的繩子消失,讓喬鳴揚無論走到哪裏,都感覺不到踏實。

自己或許是其他人眼中可有可無的存在,但唯獨在周司懿這裏,他是解藥,是救贖,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夜市裏帶著調料香氣的空氣鉆入鼻腔,喬鳴揚給周司懿打去了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半點倦怠,他猜,周司懿應該和自己一樣清醒著忍受寂寞:“還沒休息?”

喬鳴揚輕嗯了一聲,感受到對方的興致不高,周司懿忍不住想問:“很想家嗎?”

“對,”青年的聲音有些沙啞,尾調下垂,“我想回京城了。”

周司懿難得從對方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表達,楞了幾秒,再度開口時,語氣也變得柔和下來:“半個月後不就回來了?”

“嗯,”喬鳴揚突然覺得自己矯情,但積蓄了幾日的情緒總要有出口,“我想讓你一直抓著我,讓我感受到還有人是需要我的。”

這次輪到周司懿想不到措辭了,男人先是嗯了一聲,大腦飛速轉動,讓他頭腦發燙,胡言亂語地安慰道:“我很需要你,快回來吧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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