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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昨晚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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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昨晚來過

清晨陽光被擋在了厚重的窗簾外,暖風不斷吹拂著,保持舒適的溫度,兩道均勻的呼吸聲交織,臥室一片安靜祥和,歲月靜好。

倏地躺在床的一側的人突然坐了起來,喬鳴揚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位置,另一只手覆在唇前,身體後仰在床頭,不停地大口呼吸著,好像不這樣做,就會死掉般。

青年的目光觸及到躺在自己身邊的人的身上,心跳停止了一瞬,隨後是被針紮了般的細密的痛,喬鳴揚連忙從床上下來,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確認自己這副樣子很正常後,幾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

電梯緩緩下行,現在才是早上五點,轎廂裏只有他一個人,喬鳴揚脫力似的倚靠在廂壁上,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電梯停穩,青年穿過大堂,走到室外的街道旁,他將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趁著等車的間隙,用手機打給了周司懿的秘書。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喬鳴揚只說了自己已經離開,周司懿的酒也醒了,這幾天再休養一下,應該就可以了,話畢得到了對方的連連道謝。

室外寒風蕭瑟,氣溫比昨天低了些,從忘穿羽絨服的喬鳴揚身邊刮過,青年不自覺地打了個顫,握著手機的手掌抖動著,雖然習慣了穿得輕薄,但卻還是在此刻感受到難忍的寒冷。

而在街道兩側建築之間的隱秘角落裏,攝影機發出的清脆哢嚓聲不斷響起,鏡頭後的那張臉上,五官像是被扭在了一起,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來。

上了車,車廂內溫暖的氣流瞬間將人包裹住,喬鳴揚依靠在座位上,塌下了肩膀,看著車窗外不斷變幻的景色,以及被甩在身後的,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酒店樓,青年感到久違地放松。

昨夜一整晚的折騰,和迷糊睡著後的那個夢,都令他感到身心俱疲,此刻靠在車裏,這種疲憊感似乎想要把他吞噬。

喬鳴揚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意識也變得模糊,恍惚間昨晚的夢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

世界從安靜又變得吵鬧,只是這種吵鬧和環境音毫不相關,而僅僅是由兩道嘹亮的聲音構成。

“你不是說沒有和他訂婚!為什麽現在媒體報道,你們倆即將聯姻?”

先是一道歇斯底裏的怒吼,聽起來還有些耳熟。喬鳴揚突然想起來,這正是他自己的聲音,只不過音調高了些,嗓音有些沙啞。

隨後是另一道聲音,聽起來就冷靜得多,只是在解釋問題:“我不會和他結婚的,媒體那麽寫,都是因為我爸。”

是周司懿的聲音,保持著男人一貫的沈穩,只不過顫抖的聲線出賣了他。

喬鳴揚像是出現在這裏的第三個人,以旁觀者的姿態,來看這場讓兩人都無法穩定情緒的爭吵。

眼前先是天光大亮,隨後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場景。

是在周司懿的家裏,面前的場景,和男人現實中的家一模一樣,而夢裏的喬鳴揚正站在客廳,周司懿則是坐在沙發上。

通過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兩人的情緒,站著的喬鳴揚面色通紅,眉毛擰在了一起,眼皮耷拉著,自上而下地看著面前的男友,平日裏那張漂亮的臉,生起氣來也只會變得更加生動。

反觀坐在沙發上的周司懿,面色如常,除了緊抿著的唇,和扣著沙發,青筋微顯的雙手,透露出了他的無奈。

喬鳴揚被對方的回覆氣到,眉心的紋路變深,氣勢絲毫不輸地反問道:“你難道不能阻止你爸嗎?就這麽任由媒體亂寫?是你在騙我,還是周家要這麽欺騙所有人?”

周司懿被問得一時語塞,因為對方說到了問題的本質上,自己確實無法反抗周晏,從小到大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對方的要求來,就連現在繼承了周氏集團,也是這個原因,正因為自己是周晏的接班人,所以無法忤逆對方。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無解,而自己能做的,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喬鳴揚,自己不會和蘇沚橙在一起。只是現在,對方也不會再相信自己的話了,周司懿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最後這場爭吵以喬鳴揚摔門而出作為結尾,就這麽不歡而散。

“先生?先生?”

青年聽到有人在喊自己,掙紮著從過於真實的夢境中醒來,視線裏是溫暖又陌生的車廂,意識回籠,喬鳴揚想起,自己昨晚剛安撫過周司懿,而現在正在逃回酒店的路上。

司機提醒他抵達終點了,喬鳴揚從車子裏出來,往酒店走的間隙,又被冷風不斷拂過,冷得他忍不住加快腳步,腦袋也逐漸活躍地轉動起來,喬鳴揚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睡著了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夢,是上一世真實發生過的。

這件事大概發生在自己和周司懿出車禍前的一周,是兩人迄今為止所爆發出的最嚴重的爭吵,或許是車禍的原因,讓他短暫的忘記,現在又通過這種形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腦海。

就好像在提醒著自己,永遠都不要對這一世的周司懿放松警惕,也許有一天,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會因為自己的仁慈和容忍而再次出現。

昨晚被沖昏了的頭腦,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喬鳴揚揉了揉自己的左側耳朵,來自那裏的疼痛,還要多虧了周司懿,對方昨晚毫無章法的亂動,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耳釘。

另一邊,周司懿被臥室外的動靜吵醒,醒來後才發現這張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昨晚醉酒又加上病發的緣故,腦袋仍舊疼痛,甚至記憶都模糊不清。

看到另一邊平整的被子,周司懿忍不住回想,昨晚喬鳴揚真的來過嗎?

於是他試探著喊對方的名字,希望臥室的門被打開時,能夠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腳步聲越來越近,周司懿心中的期待也越盛,目光一會兒緊盯著門板,一會兒又欲蓋彌彰地將腦袋撇向一邊。

終於門被打開,男人慌裏慌張地將腦袋放平,視線裏是天花板上的吊燈。

“老板?”秘書站在臥室門口,扒拉著門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叫對方。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司懿微微揚起的嘴角,終於支撐不住,耷拉了下來,內心的期待之火被澆滅,認為剛才還那麽多戲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小醜。

周司懿,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又沒聯系喬鳴揚,也沒告訴他自己就在蘇市,他怎麽可能昨晚回來安撫自己。

“老板?”秘書又叫了一聲,在確認躺在床上的人醒來了後,便自顧自地說道,“喬先生今天很早就走了,他告訴我說有拍攝。”

聽到對方提起喬鳴揚,周司懿猛然翻過身去,視線緊盯著自己的秘書,仍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喬鳴揚昨晚來了?”

被自家老板這樣盯著,不知為何秘書感到一股壓力,重重地點了點頭:“昨晚您喝醉了,身體不舒服,我問了趙良,他說叫喬先生來就可以了。”

聞言,周司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角,輕咳了一聲,隨後極其隨意地大手一揮:“你們倆這個月加工資。”

話畢,他就看到自己的秘書笑得臉都僵硬裏幾分,直呼老板大氣。

周司懿早就看慣了他這副模樣,輕笑一聲,擺擺手,讓對方把門帶上離開。

自己翻了個身,發現視線裏有件陌生的羽絨服,衣服被扔在了床下,如果不是自己支起身子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男人從床上下來,彎腰去撿那件衣服,昨夜發病的種種癥狀都消失了,唯獨剩有宿醉的頭痛,周司懿一只手扶著床沿,另一只手將衣服湊到鼻尖。

山茶花的芬芳鉆入鼻腔,帶有一絲絲的甜,喚醒了他關於昨晚的回憶。

沒記錯的話,自己當時病痛難忍,看到解藥來到自己身邊,於是便不管不顧地貼了上去,還非要抓著對方接吻。

按理來說,喬鳴揚不知道自己的病,周司懿心裏沒底,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被嚇到。

於是男人將羽絨服的圖片發送給對方,並問道:“我給你送過去吧?”

他自認為態度良好,雖然昨晚的自己可能太過熱情,但兩人本就是情侶關系,因此周司懿在潛意識裏,不允許喬鳴揚因為自己的唐突而收到驚嚇。

在長達十分鐘的沈默後,對方終於給了他回覆:“我錄制時間緊張,你讓人放到酒店前臺就好。”

喬鳴揚剛回顧了上一世的噩夢,心中對上一世周司懿的怨恨和對這個周司懿的心動自相矛盾,讓他無法正常面對這一世的對方。

被委婉拒絕了的男人有些慍怒,在內心猜測對方可能真的被自己昨晚的那副樣子給嚇到了,周司懿很想當面質問對方的想法,但最後卻還是忍住了。

男人而已,自己本就打算用完丟掉,為何要大費周章地了解對方是怎麽想的。

周司懿將羽絨服胡亂地扔到床上,自己又鉆回被子裏,索性繼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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