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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披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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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披外套

最後飯桌上仍舊剩下了不少食材,但游戲已經結束了,飯店即將打烊,幾個人像是耗盡了所有精力,慢吞吞地走出這條小巷。

周司懿和喬鳴揚兩個沒喝酒的人走在最後,為的就是怕其他人掉隊。

小巷裏光線昏暗,主路上的汽車緩緩駛過,車燈偶爾會灑進來,短暫光明後又是一片濃重的黑,腳步聲在此刻格外明顯,連踩到石子發出的細小動靜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這頓飯吃得鬧騰,周司懿此刻已經筋疲力盡,連路都走得歪歪扭扭,偶爾會蹭到身邊的人的肩膀,微小的摩擦聲像是電流般,讓兩人同時感到心臟酥麻。

喬鳴揚還在想剛才對方所說的話,直到隊友們跟他揮手告別,青年才回過神來。

身旁的人卻沒有任何要離開的舉動,周司懿跟著他,想著對方家就在附近,把人送回去再讓司機來接自己。

喬鳴揚走了幾步,發現周司懿竟然緊跟著自己,他不自覺地多想,難道對方是又生病了嗎?上次是牽手,那這次是什麽呢?

正想著,青年忍不住轉過頭去查看對方臉上的神情,就對上了周司懿飽含疑惑的視線。

男人問道:“怎麽了?”

喬鳴揚猶豫片刻後,將自己的心裏話問了出來:“你不回去嗎?”

“你家不就在這附近嗎?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自己今天又沒生病,不用走得那麽急,周司懿暗自腹誹,轉念又想到,對方是不是又想歪了,認為自己是想吃他豆腐。

喬鳴揚突然想到,上一世的周司懿一貫如此,在社交禮儀上裝得面面俱到,十次出門,有八次都要把自己送回家,再一個人坐車回去。

是自己敏感了,喬鳴揚忍不住偷偷瞄向對方,生怕自己的古怪被發現。

剛才還熱鬧的氛圍頃刻間被風吹散,這條路上只剩下他們二人,老舊的街燈忽明忽暗,不遠處的居民樓裏隱隱傳來交談的聲音。

話題戛然而止,任誰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寒風呼嘯,周司懿攏緊了身上的外套,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像是一顆石子被投擲進湖面。

喬鳴揚裝作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問道:“要不你披會我的外套?”

男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對方所說的那件“外套”,認識喬鳴揚的都知道,這小子是個不怕冷的,今天的他也只穿了件內裏加了薄絨的衛衣外套。

周司懿猜對方裏面的衣服更薄,他可不想對方因為借衣服給自己而生病。

青年讀懂了男人的眼神,耷拉著眼皮,有些無奈地將貼在內裏的秋衣拽了出來,展示給對方,“我穿得不少。”

好吧,確實比平時要多一些,周司懿相信了,畢竟對方從前最討厭穿秋衣秋褲,甚至揚言這輩打死都不會穿。

男人的視線掃過那塊深灰色的布料,忍不住輕笑一聲,還沒來得及正色,就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沈,山茶花香氣縈繞在他的鼻尖,那件衣服被披在了他的身上。

喬鳴揚的視線停留在對方的笑臉上,那是個在周司懿臉上不可多得的表情,眉眼微微彎起弧度,像是皎潔的明月,整個人都變得柔軟鮮活。

被嘲笑的青年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在領先對方兩步的距離時,不出所料地聽到從身後傳來的抱怨:“餵,不許走那麽快啊。”

於是前進的步伐停止了,喬鳴揚站在原地等待對方,等到周司懿跟上來後,兩人一起並肩向前。

昏黃路燈將兩人的影子不斷拉長重疊,在拐角後,兩道身影隱沒在了寂靜的小巷。

之後的幾天喬鳴揚都忙得腳不沾地。

自從上次參加完音樂節後,學校公眾號特地將此事拿出來大做文章,除了寫些表揚的話外,還將他們的舞臺照放了出來,因此為他們社團吸引了一大波人。

周司懿被隊內的吉他手推出來,成為了他們社團的招生簡章。

小姑娘此刻正坐在一張臨時拉過來的辦公桌後,專心致志地面試著前來報名的同學。

所有問題都問完了,坐在她面前的女孩突然壓低了聲音,偷偷摸摸地問道:“學姐,站在門口的帥哥有女朋友嗎?”

逢笙被對方的問題逗樂,看向那抹懶散地依靠在門框上的身影,神秘地眨眨眼睛:“我不敢說,你去問問本人吧。”

“那你有談戀愛嗎?”

逢笙被她問得一楞,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

女孩收回了期待的目光,戀戀不舍地從這間狹小的社團活動室離開了。

掛在墻上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到了一的位置,逢笙站起身來活動活動關節,一邊問道:“外面還有多少人?”

喬鳴揚終於擡起眼簾,視線在望不到盡頭的隊伍上掃了一眼,粗略估計了一下:“五六十個吧。”

“啊,”隨後室內傳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咆哮,“我不幹了!”

“這事說什麽我都不幹!”

深夜十二點,周司懿拖著勞累了一整天的身子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怎料剛見到周公的面,就被這聲怒吼吵醒,瞌睡蟲散了幹凈。

手機裏的業主群不出所料熱鬧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是哪個樓層的鍋,並且要求物業及時制止。

周司懿抱著反正也睡不著,不如看看熱鬧的心,津津有味地就看著,卻突然發現,平日裏總是最愛吃瓜的韓傾煦卻沒有冒泡。

不應該啊,男人翻了個身,蠶絲面料的睡衣被他壓出皺褶,全都堆在了腰間,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腰身。

於是他給好友發去消息:“你聽到剛才有人在大喊嗎?”

五分鐘過去……

消息石沈大海。

周司懿心底莫名有些不安,反正現在也睡不著,幹脆披了件衣服出門。

幾分鐘後,周司懿在韓傾煦家門口和另一位熟識的男人對視上,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尷尬的神色。

沒記錯的話,這就是韓傾煦的聯姻對象——李洺璟。

周司懿和對方打了聲招呼,隨後聽到對方解釋:“我有點事來找他談談。”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聯姻的事情,結果怎麽樣顯然也不言而喻。

“你先走吧,再這樣吵下去,過會物業就要上來了。”周司懿沒有任何感情地掃了一眼對方,直白而冷漠地提出自己的建議。

好在李洺璟不是個難纏的家夥,十分審時度勢地離開了,只是臨走前還不忘請求站在原地的男人,讓他安撫一下韓傾煦的情緒。

周司懿點了點頭,按響了面前的門鈴。

等了幾分鐘,他才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韓傾煦收起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十分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松了口氣,把人放進了自己家裏。

周司懿毫不客氣地坐到了那張單人沙發上,打量著面前眼瞼通紅,瞳孔蒙上一層霧氣的好友,饒有興趣地詢問道:“你和李洺璟吵架了?”

韓傾煦將不斷在自己腳邊起跳的比格犬抱在懷裏,點了點頭,又倏地想起什麽,問道:“你怎麽知道?”

“不光是我,業主群裏都知道了,你剛才喊的那一聲太過嘹亮了。”說罷,周司懿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讓對方查看。

還真是,韓傾煦剛才情緒上頭,只想要把人盡快從自己家趕出去,忘記了現在已經是晚上。

他羞愧難當,掏出自己的手機,趕快在業主群裏給所有人道了個歉。

這麽一折騰,收回手機時,韓傾煦的情緒冷靜下來,或許是因為韓大少爺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麽苦,或許也是因為積壓的情緒實在無從發洩。

周司懿看對方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了?”

聽到這句話,韓傾煦像是得到了赦免般,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全都滔滔不絕地講給對方。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聽得有些困倦,一只手撐在額角,勉強讓自己擡起腦袋,強撐著不聽話的眼皮,耐心地聽著對方的描述。

他好像聽明白了,原來李洺璟十點就來了,剛開始韓傾煦還在拉著對方談拒絕聯姻的事情,認為李洺璟一定同自己一樣,不想和對方結婚。

但聊著聊著,李洺璟突然告訴對方,自己並不打算違抗長輩們的決定,甚至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服韓傾煦的,於是後者怒了,感覺全世界都在欺騙自己,不顧對方的勸說,要讓李洺璟馬上從自己家滾出去。

原來那麽簡單,周司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有淚珠沿著眼尾劃落,被男人拂去,努力支起一只耳朵認真聆聽。

不怪韓傾煦難以接受,他和李洺璟不對付是圈裏眾所周知的事情,要兩人結婚還不如殺了他。

周司懿難得熱心支招:“那你就在這裏窩著不回家,他們還能替你去結婚嗎?到時候誰都拿你沒辦法。”

主要還是因為上一世韓傾煦結婚時鬼哭狼嚎,給他帶來的陰影太大,如果這一世的韓傾煦還不願意結,周司懿不介意幫助好友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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