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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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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休息一下

只是事與願違,火車在京城站停下,幾人背著各自的行李下車,在車站分別過後各回各家。

喬鳴揚打了輛回家的出租,一路上都在盯著窗外發呆。

他希望接下來一切事情的走向都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希望自己能夠在這一世順利遠離周司懿,而眼下最好的途徑,就是去參加那檔綜藝。

對於這次機會,他勢在必得。

站在自家樓下,看到自己家的燈還在亮著時,喬鳴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亮燈的確實是自己家後,他又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十點了。

沒記錯的話,周司懿好像八九點鐘就下班了,怎麽今天這麽晚。

青年一邊感激對方對小虎的認真負責,一邊又因為即將和對方相處,而感到不知所措,擰巴又別扭。

喬鳴揚深吸了一口氣,踏上了樓梯。腦袋亂糟糟地想,周司懿根本也沒那麽可怕,一個和自己同樣喜歡小虎的男人,會壞到哪裏去呢?

安慰了一下自己,青年旋開門鎖,屋內的暖氣撲面而來,明亮的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小虎歪著腦袋坐在茶吧機上,見到主人來了喵了一聲。

“怎麽了,小虎?”有人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男人身上的西裝滿是皺褶,甚至沾滿了貓毛,一只手提著黑色垃圾袋,另一只手拿著鏟子,額前的黑發不聽話地垂下,收斂了底下那雙眸子的銳氣。

是的沒錯,周家少爺此刻化身保姆,在洗手間內與被貓咪打翻的貓砂大戰三百回合。

喬鳴揚的目光被男人吸引,恍惚了一瞬,有種兩人住在一起的錯覺。

此刻的周司懿仿佛不再是遙不可及的集團繼承人,變成了一個會和自己聊瑣碎日常的愛人。

見到這間房子的主人來了,周司懿立刻有些作為客人的局促,男人舉起雙手,向對方解釋道:“小虎的貓砂盆翻了,我在給它清理,耽誤了點時間。”

喬鳴揚心中頓時生出罪惡感,明明對方那麽盡職盡責地照顧小虎,自己卻只顧得要疏遠對方了,簡直是狼心狗肺。

青年走進屋子,帶上了門,將背包放在一邊,就趕忙去洗手間,想要自己親自收拾剩下的殘局。

“真是麻煩你了,收拾到這麽晚。”說罷,喬鳴揚正想要接過對方手中的工具,但沒能得逞。

準確來說,只是得逞了一般,因為他只得到了一只鏟子。

周司懿側身讓青年看清洗手間內的景象,冷白色燈光灑在瓷磚上,貓砂幾乎將地板鋪滿,其中還混雜著漫天紛飛的貓毛,簡直稱得上是滿地狼藉。

喬鳴揚強壓住胸口騰升出的熊熊怒火,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垂下腦袋,問身旁的人:“你一個人打掃了多久?”

“差不多半個小時吧,”周司懿看了一眼時間,“我和你一起打掃會快一點。”

回覆他的是又一聲嘆氣,喬鳴揚徹底沒招了,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這麽多貓砂自己不知道要埋頭苦幹多久。

於是青年轉過頭來,鄭重其事地向對方道謝:“改天我請你吃飯吧,真的太麻煩你了。”

竟然讓金枝玉葉的周大少爺替自己收拾滿地貓砂,簡直太過魔幻了些。

周司懿看向那雙淺茶色的眼睛,瞳孔亮晶晶的,眼尾上揚,像是只紅狐貍般漂亮,只需要一眼就能將人的魂都勾出來。

男人眨了眨眼睛,將視線放在別處,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他認為,喬鳴揚確實應該請自己吃頓飯,這兩天自己來照顧小虎不說,今天還幫他收拾了這個大的爛攤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即刻開始蹲在狹小的洗手間裏埋頭苦幹,只是條件艱苦了些,兩個體型高大的男人一不留神就會碰到彼此,只好各自註意,畏手畏腳地認真打掃起來。

半個小時後,整個洗手間終於被打掃幹凈,變得和從前一樣一塵不染。

周司懿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又看向身邊的人,忍不住松了口氣,在心裏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因為太熱而露出肌膚,剛才在洗手間裏,好幾次自己都蹭到了對方,還好沒有在這時候發病。

喬鳴揚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出於主人的禮貌,他問道:“喝杯水再走吧?休息一下。”

周司懿已經累得筋疲力盡,現在只想要回家休息,男人擺了擺手拒絕。

喬鳴揚客套地將人送到門口,正欲跟人道別,就聽到男人說道:“吃飯時間到時候提前告訴我一下,我看看有沒有空。”

真是大忙人,喬鳴揚已經習慣了對方這樣,畢竟上一世周司懿總是在忙周氏集團的事,這一世也一樣,青年應聲說好。

吃飯時間定在了下周六的中午,周司懿把自己同醫生面診的時間提到了周五晚上。

男人自己的平層公寓裏,醫藥箱被擺放在茶幾上,幾個大夫圍坐在長沙發上,每個人手裏都握著一份體檢報告,周司懿則自己坐在單人沙發,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面,悠哉地靠在沙發背上。

這是周司懿司空見慣的陣仗,為了他的病,每個月都會有大夫來到他的住所檢查,以免有天病情不受控制。

偌大的客廳裏一片死寂,直到一聲輕咳打斷了這種氛圍,如鵪鶉般的大夫們紛紛看向作俑者。

而周司懿只是換了個姿勢,紆尊降貴地敲了敲桌面,問道:“各位,有什麽新的發現就說吧。”

反正他已經習慣背負著這種難以啟齒的病生活,再重來一次,也不會讓他內心生出半點波瀾。

“這,”有人開口了,老大夫額角沁了層細密的汗,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少爺,您的病最近是不是發作更加頻繁了?”

周司懿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挑眉示意他接著說。

“這是病情越來越嚴重的征兆,最近您有吃過藥緩解嗎?”大夫咽了咽口水,接著問道。

又被說對了,男人接著點頭,“而且藥物發作的時間對我來說越來越慢。”

上次在書房吃藥時,他就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您以後如果要依靠藥物緩解,可能就要加大劑量了,但藥物都是有副作用的,”老大夫推了下眼鏡,“您可以考慮通過和人的接觸來緩解,這樣不會產生副作用。”

周司懿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起了喬鳴揚,自己排斥和所有人的接觸,唯獨在觸碰到對方時,會感到愉快,癥狀也會得到緩解,並且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找喬鳴揚似乎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

換作是上一世的周司懿一定會這麽做,但現在的他不會了,比起病情帶來的痛苦,他更害怕對方的背刺。

這件事陷入了死局,同時客廳裏也在度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在內心祈禱這位少爺不要不開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周司懿也沒有再為難他們,“回去研究新的藥來,或者想出能把病情徹底治愈的方法。”

說罷,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離開。

醫藥箱和各種文件都被人們拿走,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最後只留下了一道關門聲,這間房子再次安靜下來,並且只剩下了周司懿自己一人。

男人將自己縮在沙發裏,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尋求庇佑。

周司懿不想成為被病情擺布的可憐人,但好像所有的事情總是天不遂人願,病情加重的趨勢不受控制。

男人翻了個身,又想到了喬鳴揚,自己上一世對不起對方,沒有坦誠布公地將自己的病告訴對方,也許這就是自己看到那個結局的原因吧。

可自尊心不允許他將這件事說出來,周司懿不想依靠任何人,也不想讓自己的把柄落到別人手裏,更何況對方有沒有喜歡上自己都不知道,風險太大了些。

思來想去,也不知何時,男人再次進入了夢鄉。

刺痛和癢意順著脊椎傳遍全身,睜開眼卻發現四周一片漆黑,周司懿知道這是自己的夢境,只是又閉上眼睛,想要從噩夢中抽離,卻不容易。

再次睜開眼睛,面前仍舊是黑的,甚至讓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經失明了。

直到有腳步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溫暖又明亮的陽光,有人來了。

周司懿只能去看對方的臉,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喬鳴揚。青年的長發是淺粉色的,就像自己第一次見他時那樣,發絲都閃著光,一步步朝狼狽的男人走來。

周司懿想要起身遠離對方,卻不能動彈,因為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仿佛在叫囂著,快抓住面前的人,那樣就得救了。

主意識無法操縱身體,只能夠看著對方一步步向前,然後兩人目光相接,周司懿放棄了,主動吻上了對方的唇。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是在夢裏,面前的人也不是真實的喬鳴揚,還不如讓自己爽一爽。

一吻畢,男人對上那雙眼睛,淺褐色的瞳仁像是璀璨的水晶,在僅此一束的陽光下,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周司懿慌亂一瞬,恍惚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因為上一世,那雙眼睛總是這麽看著自己,安靜而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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