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男朋友

關燈
第5章 男朋友

翌日周司懿醒來後,在自己的手機上看到好幾通未接來電,他翻看起來,才發現這些全部都來自於韓傾煦。

真不知道對方是在抽什麽風,正想著,男人已經將電話回撥過去。

那邊的人很快接通,拖著懶洋洋的語調問道:“餵,你好,有什麽事嗎?”

周司懿一聽便知道對方這是還沒睡醒,但也不耽誤自己和他溝通,於是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周司懿,你昨晚給我打電話幹嘛?”

那邊的韓傾煦還沒能從睡夢中徹底清醒,聞言含糊的啊了一聲,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從自己的床上猛得坐起,質問道:“你還問我呢!我昨天看到喬鳴揚在等電梯了,你們倆昨天下午是不是在樓上做什麽了?別以為我沒聽到聲音。”

昨天午後韓傾煦目睹喬鳴揚鉆進電梯,於是在半個小時後,樓上傳來一聲巨響,打擾了韓少的午覺,驚得他面膜都滑了下去。

昨天下午,周司懿回想了一下,夢裏好像確實有道聲音,像是玻璃破碎的動靜,他還以為是自己生病出現了幻覺。

“我家盆栽掉了。”男人隨口敷衍道,在心裏責備喬鳴揚,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

“我才不信,”韓傾煦的聲音模糊,邊漱口邊和好友聊天,隨後終於步入正題,“過幾天城郊公園有音樂節,你去不去?這是我家最近投的項目,打算去看看效果。”

才怪,其實是被家裏長輩逼得無奈,只好去湊個熱鬧,現在還想要拉個人一起下水。

提到音樂節,周司懿腦袋裏突然靈光一現,從回來時自己就在研究開家小公司,而依據他上一世的經驗,傳媒公司會在幾年後迸發出巨大的潛力,現在接觸這些也沒什麽不好。

於是這件事就被爽快地定了下來,甚至連韓傾煦都不可思議,周司懿竟然會參加這種,曾經被他自己親口說成是“沒意義的活動”的東西。

“揚哥,去不去吃飯?”

京大的午休時間,陽光透過孤零零的枝丫灑落到街道上,三五成群的學生們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從教學樓內魚貫而出。

喬鳴揚被室友的邀請叫住,搖了搖頭回覆對方。

青年格外紮眼,紅色長發紮在腦後,露出耳垂上折射著細碎光亮的耳釘,即使是零下幾度的天氣,依舊是一件短款薄外套加黑色長褲,脖頸處掛著銀色耳機點綴。

惹得身邊的路人忍不住側目,正主卻已經熟悉了這種場面,只是提著自己的電腦包加快腳步。

他們的樂隊最近被邀請參加一個小型音樂節,就在城郊的公園裏,雖然只是上去演奏一首,但對他們這種校園樂隊來說卻彌足珍貴,所以這幾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練習地點也從校園的社團活動室,搬到了校外的樂器店地下室,老板是看在喬鳴揚的面子上讓他們用的。

青年和坐在櫃臺後的老板打過招呼,從背包裏拿出順路給對方帶來的午飯,而後風似的鉆進了那間小地下室。

其餘的成員都已經到齊了,所有樂器都安靜地架在那裏,包括那個位於最前方位置的麥克風,與其他的截然不同,用油彩畫上了玫瑰花的圖案,和它的主人一樣,引人註目。

幾個人打了聲招呼,趁著其他人吃飯的間隙,喬鳴揚將自己的電腦打開,連接上音響,一分一秒的時間都不想浪費。

於是在所有人都吃飽後,喬鳴揚按下播放鍵,重金屬摻雜著沈悶的鼓點,緊接著所有樂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演奏開始了。

站在前方正中央的青年專心打著節拍,終於在一道弦聲後開口,麥克風被他握在掌心,放在嘴邊,歌詞混合著旋律如同流水般傾瀉出來。

喬鳴揚的視線裏是被冷白燈光照亮的墻壁,這間地下室裏除了他們,只剩下了一些陳舊的樂器,但在他眼裏,卻像是一眼望不見盡頭的人海。

歡呼和尖叫,掌聲和讚美,喬鳴揚閉上眼睛,想象臺下的盛況。

訓練一直持續到夜晚,臨近九點,幾個人心滿意足又筋疲力盡地從樂器店裏離開,順著人行道緩慢地走著,每個人都在興致勃勃地覆盤排練細節。

喬鳴揚走在隊伍末尾,耳機裏放著音樂,時不時說出自己的觀點。

離這裏最近的火鍋店是他們冬天最常吃的美味,一行人熟門熟路地拐進巷子,找到了這家並不顯眼的門頭。

店裏的空調溫度調得高,加上鍋底本身散發出的熱氣,推門而入的瞬間,全身都被溫暖包裹。

幾個人坐在了常坐的角落,喬鳴揚將外套脫掉,裏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青年接過菜單,轉身遞給其他人,“你們點,我請客。”

坐在他身側的鼓手皺了下眉頭,“音樂節這事都全靠你,這頓你不用再請了。”

是這樣的,能獲得音樂節的邀請還是多虧了喬鳴揚,是他將樂隊資料發送給項目負責人,積極爭取了這個機會。

“沒事,”當事人毫不在意,將額前的幾縷碎發別在耳後,看向圍坐成一桌的成員們,“是我們的表現打動了對方,和我沒多大關系,我只是做了份資料。”

鼓手還想要說什麽,卻被打斷了,隊內的貝斯手坐在他的對面,正勾選著菜單上的菜品,若無其事地勸道:“揚哥都說了沒事,這頓就讓他請吧,況且揚哥也不缺錢吧。”

此話一出,桌上也沒人吱聲了。

出於話題中心的喬鳴揚沒說什麽,全當默認了,卻當對上鼓手那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時,沖對方使了個眼色,叫他不要計較。

服務員將鴛鴦鍋端了上來,打開加熱電源,隨後新鮮菜品也被擺放在了桌上,還有幾瓶啤酒。

其他人都在往辣鍋裏涮菜,邊灌酒,只有喬鳴揚一個人守著這一半的骨湯鍋,手邊還放著果粒橙。

所有人都知道的,這人很愛惜自己的嗓子。

一頓飯下來其他幾人都喝得微醺,只有喬鳴揚還清醒著,默默往鍋裏下了幾顆蝦滑,等待的間隙一直都在盯著這口鍋。

他看到煙霧升騰,又在半空中消失,胃部的饑餓感已經消除,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些其他的事,比如周司懿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渴膚癥又覆發了嗎?又找了別人來輔助治療嗎?

想到最後一個問題,喬鳴揚幾乎條件反射地給出了否定回答,周司懿不是那樣的人,況且對方還有輕微潔癖,不會那樣的。

那如果是實在病重呢?腦袋不由自主地發散思維。

青年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晃了晃腦袋,卻還是替周司懿給出了否定答案,無論如何周司懿都不會做那種事,他相信對方。

正出神,喬鳴揚便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是貝斯手。

對方喝多了,面色紅潤,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都蒙上了一層霧氣,喬鳴揚聽到他問:“揚哥,你不叫上你男朋友嗎?”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原來剛才他們都在聊家屬的事,畢竟是第一次正經演出,有戀人的都會來支持。

而自己和周司懿的戀情不是個秘密,當時周司懿追他時,時常出現在酒吧臺下或學校門口,兩人戀愛初期,周司懿又毫不吝嗇地給樂隊投了一小筆錢,作為樂隊成員的各位早已眼熟對方,還曾經問過喬鳴揚的感情狀況。

可這也不是件好事,就像現在,喬鳴揚壓根不想聽到周司懿這三個字。

對方平時那樣忙,而且對這種吵鬧的音樂節沒興趣,喬鳴揚不想讓周司懿為自己委曲求全,假裝融入這種不喜歡的氛圍,同時他也有私心,不想過多的和對方見面,為了避免自己的心軟。

但現在被架在這裏,喬鳴揚只能搖了搖頭,順便解釋道:“他很忙,我還是不說了吧。”

隊裏的吉他手是個小姑娘,當時周司懿追喬鳴揚時,她還曾經幫喬鳴揚分析過對方的條件,現在對喬鳴揚的話很不讚同。

女孩皺了皺眉頭,義憤填膺道:“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場校外正式演出,他再忙能不來嗎?還有什麽事比這件事更重要?當時追你的時候可是天天往你眼前跑,現在談起戀愛就這樣嗎?”

喬鳴揚知道小姑娘是好心,於是替周司懿開解道:“是我怕麻煩他,不怪他。”

確實是自己選擇不告訴對方的,喬鳴揚認為他們像是兩條線,聯系得越多,便纏得越緊,現在放任的話,等到清醒過來時,他們的關系只會成為一團解不開的毛線,覆水難收。

聞言,小姑娘只好重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蝦滑已經飄起在了湯面上,喬鳴揚朝他們扯出一抹笑來,便撈起蝦滑,埋頭猛吃。

幾個人最後又將剩下的食材煮熟分吃了,才終於各自告別,在火鍋店門口分開。

吉他手的男朋友來接她,手裏還拿著塊蛋糕,小姑娘一看到對方便傻樂著跑了過去,挽著對方的手臂親昵地並肩離去。

喬鳴揚目送其他人離開後,也轉身作勢要走,突然被握在掌心的手機振動一下,屏幕亮了,顯示有人給自己發來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