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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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抉擇
檢查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安潮被各種儀器包圍著，抽血、心電圖、超聲、還有好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檢查。
霍夫曼博士全程親自操作，話不多，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
林嶼一直守在檢查室外面。
透過玻璃窗，他能看到安潮躺在那裏，小小的一只，被各種線纜連接著。
她偶爾會轉過頭，朝他這邊看過來，然後彎彎眼睛。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成來過兩次，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又悄悄退下了。
中午十二點剛過，檢查室的門終於打開。
霍夫曼博士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報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麽，依然是那副嚴謹的、像是在思考學術問題的模樣。
林嶼迎上去。
“怎麽樣？”
霍夫曼博士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不遠處的休息室揚了揚下巴。
“去那邊說吧。”
林嶼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透過玻璃窗看向檢查室。安潮正被護士扶著坐起來，似乎在問他去哪了。
“讓她先休息。”霍夫曼博士說，“你跟我來。”
林嶼回頭，淡聲吩咐李成，“準備一些清粥。”檢查要空腹，她還沒吃早飯。
休息室的門關上，隔絕了走廊裏的聲響。
霍夫曼博士在沙發上坐下，把那一沓報告攤在茶幾上。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沈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林嶼坐在他對面，等著。
“林先生，”霍夫曼博士終於開口，語速比平時慢，“安小姐的情況，比我想象的更覆雜一些。”
林嶼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心臟的損傷，是不可逆的。這一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霍夫曼博士指了指報告上的幾處數據，“她現在看起來穩定，是因為身體的代償機制還在運作。但這種代償是有極限的，而且正在被快速消耗。”
他頓了頓。
“簡單來說，不能再拖了。”
林嶼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的基因藥劑，理論上可以修覆受損的心肌細胞。但問題是——”霍夫曼博士擡起眼，直視著他，“這個病太罕見了。全球範圍內有記錄的案例不超過三位數，我手上能拿到的樣本數據，非常有限。”
“所以？”
“所以副作用不確定。”霍夫曼博士說得很直白，“可能沒有任何副作用，也可能會有一些我們預料之外的反應。沒有人能保證。”
林嶼沈默著。
“林先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霍夫曼博士繼續說，“第一，繼續維持現在的治療方案，用藥物和設備維持。一年，兩年，甚至更久。但這個更久，是有限度的，而且生活質量會越來越差。”
“第二，使用基因藥劑。有希望修覆損傷，讓她真正好起來。但也有副作用不確定的風險。”
他說完，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林嶼。
“我不能替你們做決定。我只把事實擺在你面前。”
林嶼回到房間的時候，安潮正窩在沙發，手裏捧著一碗米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看到他進來，她立刻放下碗，眼睛亮晶晶的。
“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林嶼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安潮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臉上的期待慢慢變成了憂慮。
“是不是情況不太好？”
林嶼握住她的手。
“安安。”他開口，聲音有些低，“醫生說的話，我會告訴你。”
安潮眨眨眼。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嗯？”
“聽完之後，不管什麽決定，我們一起做。”
安潮看著他，楞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
林嶼把霍夫曼博士的話，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
沒有隱瞞，沒有修飾，也沒有試圖淡化任何一部分。
安潮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只有他握著的那只手，在他提到“副作用不確定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完之後，林嶼沈默下來，看著她。
安潮也看著他。
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開口：“我不會失憶吧？”
林嶼楞了一下。
安潮歪了歪頭，一本正經開口：“小說裏都這麽寫的。女主做完手術，然後醒來就不認識男主了。”
林嶼：“……”
安潮繼續：“或者變成小孩的智商？”
林嶼的臉色變了變。
“安安。”
“開玩笑的啦。”安潮彎起眼睛，晃了晃他的手，“看你緊張的。”
林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安潮的笑容慢慢收了一點。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林嶼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緊緊扣著她的。
“林嶼。”她輕輕開口。
“嗯。”
“我要治。”
林嶼沒有說話。
安潮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她說，“可能會有各種問題。但是——”
她頓了頓。
“如果現在不治，我會慢慢變差。一年，兩年，也許更久。但最後還是會……”她沒有說出那個字，只是笑了一下，“我不想那樣。”
林嶼的喉結動了動。
“我想好起來。”安潮說，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我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在你疲憊的時候也能給你煮一碗面。”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可能會有副作用，可能很疼，可能很難熬。但是我覺得——”
她握緊他的手。
“我一定可以堅持下來。”
林嶼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擡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低的，“我的安安，一直都很勇敢。”
安潮把臉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那我們一起。”林嶼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陪著你。”
安潮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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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潮被各種儀器包圍著，抽血、心電圖、超聲、還有好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檢查。
霍夫曼博士全程親自操作，話不多，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
林嶼一直守在檢查室外面。
透過玻璃窗，他能看到安潮躺在那裏，小小的一只，被各種線纜連接著。
她偶爾會轉過頭，朝他這邊看過來，然後彎彎眼睛。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李成來過兩次，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又悄悄退下了。
中午十二點剛過，檢查室的門終於打開。
霍夫曼博士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報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麽，依然是那副嚴謹的、像是在思考學術問題的模樣。
林嶼迎上去。
“怎麽樣？”
霍夫曼博士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不遠處的休息室揚了揚下巴。
“去那邊說吧。”
林嶼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透過玻璃窗看向檢查室。安潮正被護士扶著坐起來，似乎在問他去哪了。
“讓她先休息。”霍夫曼博士說，“你跟我來。”
林嶼回頭，淡聲吩咐李成，“準備一些清粥。”檢查要空腹，她還沒吃早飯。
休息室的門關上，隔絕了走廊裏的聲響。
霍夫曼博士在沙發上坐下，把那一沓報告攤在茶幾上。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沈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林嶼坐在他對面，等著。
“林先生，”霍夫曼博士終於開口，語速比平時慢，“安小姐的情況，比我想象的更覆雜一些。”
林嶼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心臟的損傷，是不可逆的。這一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霍夫曼博士指了指報告上的幾處數據，“她現在看起來穩定，是因為身體的代償機制還在運作。但這種代償是有極限的，而且正在被快速消耗。”
他頓了頓。
“簡單來說，不能再拖了。”
林嶼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的基因藥劑，理論上可以修覆受損的心肌細胞。但問題是——”霍夫曼博士擡起眼，直視著他，“這個病太罕見了。全球範圍內有記錄的案例不超過三位數，我手上能拿到的樣本數據，非常有限。”
“所以？”
“所以副作用不確定。”霍夫曼博士說得很直白，“可能沒有任何副作用，也可能會有一些我們預料之外的反應。沒有人能保證。”
林嶼沈默著。
“林先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霍夫曼博士繼續說，“第一，繼續維持現在的治療方案，用藥物和設備維持。一年，兩年，甚至更久。但這個更久，是有限度的，而且生活質量會越來越差。”
“第二，使用基因藥劑。有希望修覆損傷，讓她真正好起來。但也有副作用不確定的風險。”
他說完，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林嶼。
“我不能替你們做決定。我只把事實擺在你面前。”
林嶼回到房間的時候，安潮正窩在沙發，手裏捧著一碗米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看到他進來，她立刻放下碗，眼睛亮晶晶的。
“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林嶼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安潮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臉上的期待慢慢變成了憂慮。
“是不是情況不太好？”
林嶼握住她的手。
“安安。”他開口，聲音有些低，“醫生說的話，我會告訴你。”
安潮眨眨眼。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嗯？”
“聽完之後，不管什麽決定，我們一起做。”
安潮看著他，楞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
林嶼把霍夫曼博士的話，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
沒有隱瞞，沒有修飾，也沒有試圖淡化任何一部分。
安潮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只有他握著的那只手，在他提到“副作用不確定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
說完之後，林嶼沈默下來，看著她。
安潮也看著他。
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開口：“我不會失憶吧？”
林嶼楞了一下。
安潮歪了歪頭，一本正經開口：“小說裏都這麽寫的。女主做完手術，然後醒來就不認識男主了。”
林嶼：“……”
安潮繼續：“或者變成小孩的智商？”
林嶼的臉色變了變。
“安安。”
“開玩笑的啦。”安潮彎起眼睛，晃了晃他的手，“看你緊張的。”
林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安潮的笑容慢慢收了一點。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林嶼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緊緊扣著她的。
“林嶼。”她輕輕開口。
“嗯。”
“我要治。”
林嶼沒有說話。
安潮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她說，“可能會有各種問題。但是——”
她頓了頓。
“如果現在不治，我會慢慢變差。一年，兩年，也許更久。但最後還是會……”她沒有說出那個字，只是笑了一下，“我不想那樣。”
林嶼的喉結動了動。
“我想好起來。”安潮說，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我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在你疲憊的時候也能給你煮一碗面。”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可能會有副作用，可能很疼，可能很難熬。但是我覺得——”
她握緊他的手。
“我一定可以堅持下來。”
林嶼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擡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低的，“我的安安，一直都很勇敢。”
安潮把臉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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