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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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生不如死
夜色如墨，城市邊緣一處廢棄的私人狩獵場，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這裏早已荒廢，但一些設施還遺留著。
林薇是在地下停車場被無聲無息帶走的。
她甚至沒看清來人的臉，只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恢覆知覺時，刺骨的寒意率先襲來。
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帶，癱坐在一片冰冷潮濕的泥地上。
周圍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嗥與粗重喘息！
她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借著一縷慘淡的月光，看清了周圍——
銹蝕的鐵絲網，廢棄的木架，還有……黑暗中，那一雙雙幽幽發亮的、屬於野獸的眼睛！
狼！不止一匹！
還有體型巨大、肌肉賁張、流著涎水的獵犬！
它們在不遠處焦躁地踱步，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這個闖入者，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咕嚕聲，尖銳的獠牙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
“嗚嗚——！”林薇嚇得魂飛魄散，想尖叫卻被膠帶堵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她拼命向後縮，冰冷的泥土浸透了她的衣服。極致的恐懼攫住了她，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那些野獸似乎被她的動作刺激，更加焦躁，開始齜牙，做出試探性前撲的姿態。
她幾乎要窒息，眼淚洶湧而出，心裏只剩下無邊的恨和恐懼。
她想起林嶼那雙冰冷的眼睛，想起他說的生不如死。這就是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裏煎熬。那些野獸始終圍著她打轉，最近的時候，她能聞到它們身上濃重的腥臊味，甚至能感覺到灼熱的鼻息噴在臉上。
它們一次次做出攻擊的假動作，嚇得她幾次險些昏厥，卻又始終沒有真正下口。這種懸在刀尖、隨時可能被撕碎的恐怖，遠比直接受傷更折磨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薇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厚實的黑布袋就罩了下來，徹底剝奪了她的視線。
緊接著，拳腳如同冰冷的雨點，落在她的背部、手臂、腿上。
力道控制得極有分寸，避開了要害，卻足夠讓她痛徹心扉，每一處被擊打的地方都迅速腫脹起來。
她像蝦米一樣蜷縮著，在布袋裏發出沈悶的痛哼，涕淚橫流。
毆打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足以讓她銘記終生。
最後，她像一袋垃圾被扔進車裏。顛簸一段路後，被粗暴地拽出，丟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頭上的布袋被扯掉，嘴上的膠帶也被撕開，突如其來的光線和空氣讓她劇烈咳嗽。
她茫然地擡眼，發現自己正癱坐在自家別墅那氣派的大門口。
“啊——！！！” 遲來的、崩潰的尖叫聲，終於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
林薇蜷縮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裹著毯子，還在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她臉上、手臂上帶著未消的淤青，眼神渙散，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
林振邦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聽著家庭醫生低聲匯報——多是皮外傷和嚴重的精神驚嚇。他揮退醫生，看著女兒這副狼狽驚惶的模樣，胸中的怒火和屈辱熊熊燃燒。
“爸！是林嶼！一定是他！”林薇看到父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撲過來，語無倫次，“他讓人把我扔到有狼的地方！他還打我！他為了那個病秧子這麽對我！爸，你要給我報仇！弄死那個小賤人！讓林嶼也嘗嘗滋味！”
林振邦聽著女兒的哭訴，眼神越來越陰鷙。新仇舊恨疊加，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扶住顫抖的女兒，聲音因為壓抑的暴怒而顯得格外森冷：“薇薇，放心，爸爸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
安潮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晨光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林嶼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圈在懷裏。他睡得很沈，眉頭卻還微微蹙著，下頜線抵著她的發頂。
她不敢動，怕吵醒他，就這樣安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極其緩慢、小心地從他臂彎裏挪出來。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了身舒適的衣服。
推開房門，老宅走廊裏一片靜謐。
她慢慢走下樓梯，來到主宅一側面向花園的露臺，就看到爺爺穿著一身寬松的衣服，在王管家的攙扶下，剛散步回來。
看到安潮，老爺子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朝她招手。
“安安丫頭，起這麽早？身體感覺好些了沒有？”老爺子關切地問，示意她在露臺藤椅上坐下。
“好多了，爺爺。”安潮乖巧地坐下，“您這麽早就去散步了嗎？”
“人老了，覺少，活動活動筋骨。”老爺子笑著，目光掃過旁邊小桌上的棋盤，“會下棋嗎？陪爺爺殺一盤？”
安潮點點頭：“會一點，下得不好。”
“沒事，隨便玩玩。”老爺子興致很高。
王管家擺好棋盤，又端來溫熱的牛奶和清淡的點心放在安潮手邊，然後退到不遠處。
下棋間隙，老爺子狀似隨意地問起：“安安啊，最近都在吃些什麽藥？醫生開的方子還對癥吧？”
安潮心裏一暖，仔細說了幾種主要藥物的名字，末了補充道：“醫生很細心，藥都是調整過的，最近感覺比之前穩定些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望向遠處，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裏帶著深沈的感慨，“小嶼那孩子……這些年，太獨了。”
安潮落子的手微微一頓，擡起眼，安靜地聽著。
“他父母去得早，我又忙著公司那一大攤子事，難免有顧不上的時候。”老爺子緩緩說道。
“他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沈默，什麽都放在心裏。後來接手公司，更是四面楚歌，明槍暗箭……我這個當爺爺的，有時候看著都心疼。可他從來不說，什麽都自己扛著。”
老爺子的目光落回安潮臉上，變得溫和而欣慰：“這麽多年了，我沒見他帶誰回過家，也沒見他對誰這麽上心過。他把自己繃得太緊了……還好，現在有你陪著他。”
老爺子拍了拍安潮的手背，那份慈愛和托付的重量，沈甸甸地傳遞過來：“看到他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放松下來，爺爺比什麽都高興。”
安潮鼻尖微酸，鄭重地點頭：“爺爺，我會好好陪著他的。”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連接主宅的廊道傳來。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嶼正快步走來。
他顯然剛醒不久，頭發還有些淩亂，身上隨意套了件襯衫，扣子都沒扣全，臉色緊繃，目光急切地掃視著露臺。
當他的視線鎖定安潮，看到她安然坐在爺爺對面下棋時，那份顯而易見的焦灼才瞬間消散。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步伐放緩，示意管家去拿了一件外套，才慢慢走到露臺。
“怎麽自己出來了？”他在安潮身邊停下，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但語氣已恢覆平穩。
他極其自然地將一件柔軟開衫披在安潮肩上，仔細攏好，“早上涼，也不多穿點。”
安潮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醒得早，看你睡得很沈，就自己出來了。正好碰到爺爺下棋。”
老爺子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帶著揶揄的笑容，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怎麽，一睜眼沒看到人，著急了？我還能把安安丫頭弄丟了不成？”
林嶼輕咳一聲，面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窘意，但握著安潮肩頭的手卻沒松開。
“沒有。該用早餐了，爺爺。”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年輕人嫌我老頭子啰嗦。”老爺子笑呵呵地擺手，由王管家扶著站起身，“你們吃吧，我再溜達一圈。安安，有空常來陪爺爺下棋啊。”
“好，爺爺。”安潮站起來，軟聲應著。
目送爺爺走遠，林嶼才低頭仔細看了看安潮的臉色：“真的沒事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真的好了。”安潮主動把手塞進他掌心，“我們吃過早飯就回家吧？”
“好，先吃飯。”林嶼握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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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早已荒廢，但一些設施還遺留著。
林薇是在地下停車場被無聲無息帶走的。
她甚至沒看清來人的臉，只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恢覆知覺時，刺骨的寒意率先襲來。
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帶，癱坐在一片冰冷潮濕的泥地上。
周圍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嗥與粗重喘息！
她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借著一縷慘淡的月光，看清了周圍——
銹蝕的鐵絲網，廢棄的木架，還有……黑暗中，那一雙雙幽幽發亮的、屬於野獸的眼睛！
狼！不止一匹！
還有體型巨大、肌肉賁張、流著涎水的獵犬！
它們在不遠處焦躁地踱步，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這個闖入者，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咕嚕聲，尖銳的獠牙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
“嗚嗚——！”林薇嚇得魂飛魄散，想尖叫卻被膠帶堵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她拼命向後縮，冰冷的泥土浸透了她的衣服。極致的恐懼攫住了她，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那些野獸似乎被她的動作刺激，更加焦躁，開始齜牙，做出試探性前撲的姿態。
她幾乎要窒息，眼淚洶湧而出，心裏只剩下無邊的恨和恐懼。
她想起林嶼那雙冰冷的眼睛，想起他說的生不如死。這就是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裏煎熬。那些野獸始終圍著她打轉，最近的時候，她能聞到它們身上濃重的腥臊味，甚至能感覺到灼熱的鼻息噴在臉上。
它們一次次做出攻擊的假動作，嚇得她幾次險些昏厥，卻又始終沒有真正下口。這種懸在刀尖、隨時可能被撕碎的恐怖，遠比直接受傷更折磨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薇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厚實的黑布袋就罩了下來，徹底剝奪了她的視線。
緊接著，拳腳如同冰冷的雨點，落在她的背部、手臂、腿上。
力道控制得極有分寸，避開了要害，卻足夠讓她痛徹心扉，每一處被擊打的地方都迅速腫脹起來。
她像蝦米一樣蜷縮著，在布袋裏發出沈悶的痛哼，涕淚橫流。
毆打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足以讓她銘記終生。
最後，她像一袋垃圾被扔進車裏。顛簸一段路後，被粗暴地拽出，丟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頭上的布袋被扯掉，嘴上的膠帶也被撕開，突如其來的光線和空氣讓她劇烈咳嗽。
她茫然地擡眼，發現自己正癱坐在自家別墅那氣派的大門口。
“啊——！！！” 遲來的、崩潰的尖叫聲，終於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
林薇蜷縮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裹著毯子，還在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她臉上、手臂上帶著未消的淤青，眼神渙散，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
林振邦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聽著家庭醫生低聲匯報——多是皮外傷和嚴重的精神驚嚇。他揮退醫生，看著女兒這副狼狽驚惶的模樣，胸中的怒火和屈辱熊熊燃燒。
“爸！是林嶼！一定是他！”林薇看到父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撲過來，語無倫次，“他讓人把我扔到有狼的地方！他還打我！他為了那個病秧子這麽對我！爸，你要給我報仇！弄死那個小賤人！讓林嶼也嘗嘗滋味！”
林振邦聽著女兒的哭訴，眼神越來越陰鷙。新仇舊恨疊加，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扶住顫抖的女兒，聲音因為壓抑的暴怒而顯得格外森冷：“薇薇，放心，爸爸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
安潮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晨光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林嶼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圈在懷裏。他睡得很沈，眉頭卻還微微蹙著，下頜線抵著她的發頂。
她不敢動，怕吵醒他，就這樣安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極其緩慢、小心地從他臂彎裏挪出來。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了身舒適的衣服。
推開房門，老宅走廊裏一片靜謐。
她慢慢走下樓梯，來到主宅一側面向花園的露臺，就看到爺爺穿著一身寬松的衣服，在王管家的攙扶下，剛散步回來。
看到安潮，老爺子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朝她招手。
“安安丫頭，起這麽早？身體感覺好些了沒有？”老爺子關切地問，示意她在露臺藤椅上坐下。
“好多了，爺爺。”安潮乖巧地坐下，“您這麽早就去散步了嗎？”
“人老了，覺少，活動活動筋骨。”老爺子笑著，目光掃過旁邊小桌上的棋盤，“會下棋嗎？陪爺爺殺一盤？”
安潮點點頭：“會一點，下得不好。”
“沒事，隨便玩玩。”老爺子興致很高。
王管家擺好棋盤，又端來溫熱的牛奶和清淡的點心放在安潮手邊，然後退到不遠處。
下棋間隙，老爺子狀似隨意地問起：“安安啊，最近都在吃些什麽藥？醫生開的方子還對癥吧？”
安潮心裏一暖，仔細說了幾種主要藥物的名字，末了補充道：“醫生很細心，藥都是調整過的，最近感覺比之前穩定些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望向遠處，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裏帶著深沈的感慨，“小嶼那孩子……這些年，太獨了。”
安潮落子的手微微一頓，擡起眼，安靜地聽著。
“他父母去得早，我又忙著公司那一大攤子事，難免有顧不上的時候。”老爺子緩緩說道。
“他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沈默，什麽都放在心裏。後來接手公司，更是四面楚歌，明槍暗箭……我這個當爺爺的，有時候看著都心疼。可他從來不說，什麽都自己扛著。”
老爺子的目光落回安潮臉上，變得溫和而欣慰：“這麽多年了，我沒見他帶誰回過家，也沒見他對誰這麽上心過。他把自己繃得太緊了……還好，現在有你陪著他。”
老爺子拍了拍安潮的手背，那份慈愛和托付的重量，沈甸甸地傳遞過來：“看到他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放松下來，爺爺比什麽都高興。”
安潮鼻尖微酸，鄭重地點頭：“爺爺，我會好好陪著他的。”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連接主宅的廊道傳來。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嶼正快步走來。
他顯然剛醒不久，頭發還有些淩亂，身上隨意套了件襯衫，扣子都沒扣全，臉色緊繃，目光急切地掃視著露臺。
當他的視線鎖定安潮，看到她安然坐在爺爺對面下棋時，那份顯而易見的焦灼才瞬間消散。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步伐放緩，示意管家去拿了一件外套，才慢慢走到露臺。
“怎麽自己出來了？”他在安潮身邊停下，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但語氣已恢覆平穩。
他極其自然地將一件柔軟開衫披在安潮肩上，仔細攏好，“早上涼，也不多穿點。”
安潮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醒得早，看你睡得很沈，就自己出來了。正好碰到爺爺下棋。”
老爺子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帶著揶揄的笑容，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怎麽，一睜眼沒看到人，著急了？我還能把安安丫頭弄丟了不成？”
林嶼輕咳一聲，面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窘意，但握著安潮肩頭的手卻沒松開。
“沒有。該用早餐了，爺爺。”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年輕人嫌我老頭子啰嗦。”老爺子笑呵呵地擺手，由王管家扶著站起身，“你們吃吧，我再溜達一圈。安安，有空常來陪爺爺下棋啊。”
“好，爺爺。”安潮站起來，軟聲應著。
目送爺爺走遠，林嶼才低頭仔細看了看安潮的臉色：“真的沒事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真的好了。”安潮主動把手塞進他掌心，“我們吃過早飯就回家吧？”
“好，先吃飯。”林嶼握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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