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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回到“故裏”時，已是深夜。
二樓的燈光溫暖地透過百葉窗縫隙，在濕漉漉的街面上投下細長的光柵。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敲門，而是仰頭望著那扇窗——Zoe的身影在簾後偶爾晃動，平靜得仿佛今天什麽也沒發生。
但他知道，那平靜之下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門從裏面打開了。Zoe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松松綰著，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清澈。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晚飯還熱著。”
屋裏飄著食物的香氣。餐桌上是簡單的三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蒸魚，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雞湯。Henry已經睡了，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
江辰脫下外套，在餐桌旁坐下。Zoe盛了飯遞給他，動作自然得像過去無數個夜晚。
兩人安靜地吃飯，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直到江辰放下碗，看著她說：“今天的事情，對不起。”
Zoe也放下筷子：“你道過歉了。”
“不夠。”江辰的聲音低沈，“讓你站在風暴中心。作為男人，我失職了。”
“我不是需要你擋在前面的小女孩。”Zoe平靜地說，“而且，今天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江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心疼。”
他的手溫熱有力，掌心有薄繭。Zoe沒有抽回，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麽辦？魏家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當然不會。”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推到Zoe面前：“這是我和魏萊的離婚證書。日期是一年前。”
文件是英文的，蓋著加州法院的章。離婚日期清清楚楚。
Zoe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份文件。三年多以前，這份文件還不存在。那時江辰確實還是已婚狀態——雖然分居多年，但法律上仍與魏萊是夫妻。這是她當年選擇分手的原因，也是她心中一直無法完全釋懷的結。
“所以三年前……”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三年前，我和魏萊已經分居三年，離婚協議已經簽署，但因為資產分割和兩家公司的利益糾葛，手續一直卡在法院。”江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加重了，“我當時告訴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以為很快就能解決，沒想到拖了那麽久。”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沈：“如果早知道會拖到讓你離開，我當時就應該用更強硬的手段。”
Zoe沈默地看著離婚證書上的日期。江辰，在世界的另一端，終於結束了那段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婚姻。
“離婚手續為什麽拖了這麽久？”她輕聲問。
江辰的眼神冷了下來：“因為魏家不想放手。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七年前一場述職晚宴，魏萊在我的酒裏下藥，然後安排她父親和幾個長輩‘恰好’在酒店房間看到我們。”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壓抑已久的厭惡：“我當時以為只是喝多了，出於責任娶了她。直到婚後第三個月，我在她的舊手機裏發現了她和閨蜜的聊天記錄——她在炫耀怎麽‘拿下’我。”
Zoe倒抽一口涼氣。
“我當天就把離婚協議放在她面前。”江辰繼續說，“但她以死相逼，魏家也施壓。那時候北振正在爭取一個關鍵項目，需要魏家的支持。我父親也勸我忍一忍。”
他苦笑：“這一忍，就是四年分居，三年離婚拉鋸戰。”
真相比Zoe想象的更不堪。她看著江辰，看著他眼中那份深沈的痛楚和憤怒，忽然理解了他為什麽對魏家如此決絕。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她問。
“明天上午九點，北振礦業會發布官方聲明，公布我的離婚事實，同時起訴魏家及相關媒體誹謗。”江辰的聲音沈穩而有力，“下午兩點，我會在珀斯召開新聞發布會，親自澄清所有不實信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而在發布會開始前半小時，魏東海會收到一封加密郵件。裏面是他女兒魏萊過去七年來，與不同男性出入酒店的照片和視頻記錄。”
Zoe震驚地看著他：“你……一直有這些？”
“從發現她下藥的那天起，我就雇了人調查。”江辰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是徹骨的寒意，“我知道魏家是什麽人，知道他們為了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這些證據我保留了七年，從未打算公開——直到他們觸碰我的底線。”
他握緊Zoe的手：“我要讓魏家知道，我手裏有什麽，但我選擇不公開。這是警告，也是最後的仁慈。”
餐桌上的湯已經涼了。Zoe起身把湯端回廚房加熱，背對著江辰說：“魏東海收到郵件後，會怎麽做？”
“他會立刻聯系我。”江辰走到她身後，聲音低沈，“然後他會明白，如果魏家繼續，下次這些照片就不會只出現在他的郵箱裏。”
他輕輕將她拉到懷裏：“Zoe，商業世界有商業世界的規則。但有些人，把規則當兒戲，把底線當虛線。對於這種人，仁慈就是縱容。但我選擇用更克制的方式——讓他們知道刀有多鋒利，但不必真的見血。”
湯鍋在竈上咕嘟作響，水汽氤氳了廚房的玻璃窗。Zoe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抱著，心裏五味雜陳。
三年前她逃離時，以為江辰只是又一個在婚姻中尋求刺激的男人。現在她才知道，那段婚姻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而他被困在其中整整七年。
“江辰，”她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他的唇貼在她耳畔，“Zoe，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當初不夠果斷，後悔讓你獨自承受那些壓力，後悔沒有早點把一切都告訴你。現在機會又來了，我不想再錯過。”
湯熱好了。Zoe起身關掉火，轉身面對他。廚房的燈光下，兩人的臉距離很近，呼吸交融。
“明天，”她睜開眼，“需要我做什麽嗎？”
“做你自己就好。”江辰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其他的，交給我。”
---
第二天清晨，珀斯的天空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
江辰一早便出門了。Zoe送走Henry後，站在“故裏”門口，看著街對面——記者比昨天少了一些，但仍有幾輛車守在原地。
手機震動，是沈辭安發來的信息：“今天的會議取消了。需要幫忙嗎？”
Zoe看著那條信息，心裏五味雜陳。她回覆：“謝謝，不用了。今天會解決。”
放下手機，她推開“故裏”的門。餐館裏空蕩蕩的，Oliver請假了——是Zoe讓他休息幾天，等風波過去再回來。
她系上圍裙，開始打掃衛生。擦桌子，拖地，整理廚房，檢查庫存。這些日常的、瑣碎的工作讓她感到安心——無論外面發生什麽，生活總要繼續。
上午八點五十五分，江辰坐在林薇辦公室的會議室裏，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會議室裏只有他和林薇兩人。
“郵件已經加密發送了。”林薇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發送時間設定在九點整，魏東海的私人郵箱。”
江辰點頭：“魏家那邊有什麽動靜？”
“魏萊昨晚抵達珀斯，住在皇冠酒店。魏東海今天淩晨緊急召開了家族會議，具體內容不詳。”林薇頓了頓，“不過根據我們在上海的人報告，魏家旗下的幾家公司今天一早出現了異常的資金調動。”
“垂死掙紮。”江辰的聲音很冷。
九點整，北振礦業的官方聲明準時發布。
聲明措辭嚴謹，但信息爆炸性：第一，江辰已於一年前正式離婚，目前單身；第二，公司將對所有發布不實信息的媒體和個人追究法律責任；第三，魏東海家族利用虛假信息操縱輿論、損害公司利益，北振將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維護權益。
聲明後附上了離婚證書的掃描件，以及律師函的電子版。
幾乎在同一時間，證監會和銀保監會的官網更新了“受理舉報”名單，魏家旗下三家公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股市的反應立竿見影。北振礦業的股價在開盤大跌後迅速反彈，而魏家控股的幾家上市公司則集體跳水。
九點零三分，江辰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上海的號碼。
他看了林薇一眼，接起電話，按下免提。
“江辰。”魏東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沙啞而疲憊，“郵件我收到了。”
“魏叔。”江辰的聲音很平靜，“希望您看得清楚。”
電話那頭有長長的沈默，然後是一聲沈重的嘆息：“七年……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
“情分？”江辰的聲音依然平靜，“從您女兒在我酒裏下藥，而您作為父親不僅不制止還配合演出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情分可言了。七年婚姻，是你們用騙術偷來的。我容忍了七年，已經仁至義盡。”
“那些照片……”魏東海的聲音在顫抖。
“只是一部分。”江辰說，“我這裏，還有更多。如果魏家從此收手，不再騷擾我和我在乎的人，這些照片永遠不會見光。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下次就不會只發到您的郵箱了。”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良久，魏東海才艱難地開口：“萊萊在珀斯……她想見你。”
“不見。”江辰回答得幹脆。
“江辰，魏家可以道歉，可以補償……”
“我要的補償很簡單。”江辰打斷他，“第一，所有針對蘇櫻和‘故裏’的誹謗立刻停止，相關媒體公開道歉；第二，魏家從北振退出；第三，從今往後，魏家的任何人不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他頓了頓：“這三個條件，少一個都不行。”
電話掛斷後，會議室裏安靜了很久。林薇看著江辰，輕聲說：“這樣做會不會太絕了？”
“絕？”江辰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七年前他們設計我的時候，可沒想過‘絕’這個字。三年前他們用Zoe威脅我的時候，也沒想過。現在，我只是讓他們知道——有些線，碰了就要付出代價。”
---
上午十點，林薇打來電話給Zoe：“第一步很順利。魏家現在焦頭爛額，顧不上這邊了。”
“江辰呢？”Zoe問。
“在準備下午的發布會。”林薇頓了頓，“Zoe，魏萊可能會去發布會現場，你要有心理準備。”
中午時分，“故裏”來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張奶奶，那位常來買餛飩的老太太。
“Zoe啊，”張奶奶拎著保溫盒，笑瞇瞇地說，“今天的餛飩還有嗎？”
“有的，您稍等。”Zoe連忙去後廚現包。
等待的間隙，張奶奶坐在櫃臺邊，看著窗外說：“今天外面清凈多了。我就說嘛，清者自清。”
老人簡單的話語讓Zoe眼眶發熱。
下午一點，江辰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顯得正式而不失親和。看到Zoe，他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準備好了嗎？”
“我需要準備什麽？”Zoe問。
“陪我一起去發布會。”江辰的眼神堅定，“我想讓所有人看到，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麽需要隱瞞的。”
Zoe看著他的眼睛，看到裏面毫不掩飾的期待。
“好。”她最終說，“給我十分鐘換衣服。”
---
下午兩點，珀斯威斯汀酒店的宴會廳裏，擠滿了來自各地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氣氛比昨天“故裏”門口更加緊張。
江辰和Zoe走進會場時，閃光燈亮成一片。Zoe穿著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長發披肩，妝容清淡。江辰牽著她的手，步伐沈穩。
兩人在主席臺坐下。江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目光掃過臺下，沈穩開口：
“感謝各位今天到場。我是江辰，北振礦業總經理。這位是蘇櫻，‘故裏’餐館的老板，也是我的未婚妻。”
開場白直截了當。臺下瞬間安靜。
“最近幾天，關於我和蘇小姐的關系，出現了一些嚴重失實的報道。”江辰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今天，我在這裏做出澄清。”
“第一，我於去年三月正式離婚，目前法律狀態為單身。之所以沒有對外公布，是出於對前妻隱私的尊重，以及兩家公司商業合作的考慮。但現在，這種尊重被濫用了。”
“第二，我和蘇小姐於三年前相識，那時我已與魏萊女士分居四年，離婚程序已經啟動。在我們關系中，不存在任何不道德或違法行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第三，我已經委托律師對所有發布不實信息的媒體和個人提起訴訟。法律程序已經啟動，相關證據已經提交法院。”
這時，會場後方突然騷動起來。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不顧保安阻攔，硬是沖了進來。
是魏萊。
她妝容精致，但眼神渙散，直直沖向主席臺：“江辰！你跟我爸說了什麽！他為什麽讓我立刻回國！”
保安試圖拉住她，但江辰擡手制止了。他冷冷地看著魏萊：“我只是告訴魏叔一些事實。”
“什麽事實？”魏萊的聲音尖銳，“你是不是跟他胡說八道了什麽？是那些？”
“魏萊。”江辰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你還想保留最後一絲體面，現在就離開。”
魏萊楞住了。她看著江辰，又看看臺下無數對準她的鏡頭，突然意識到什麽，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跟我爸……”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給了魏家選擇的機會。”江辰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請你離開。”
魏萊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她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會場。
這個小插曲讓現場氣氛更加緊繃。所有記者都意識到，剛才的對話中隱藏著更深層的信息。
江辰重新面對鏡頭，神色坦然：“抱歉讓大家看到這些。但我想借此表明我的立場：我和魏家的恩怨，是我們之間的事。如果再有人試圖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我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我在乎的人。”
他握住Zoe的手：“蘇小姐和她的兒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保護他們，是我的底線。”
提問環節開始。問題依然尖銳：
“江先生，剛才魏女士提到的‘那些’是指什麽？”
“那是我和魏家的私事，不便在此討論。”江辰回答得很得體，“但可以告訴大家的是，我已經通過合法途徑解決了相關問題。”
“蘇小姐，您三年前離開是因為江先生尚未離婚，是真的嗎？”
問題直擊核心。Zoe頓了頓，坦然點頭：“是真的。三年前我選擇離開，因為我不願意介入任何人的婚姻。即便那段婚姻本身存在問題，我也不想成為問題的一部分。”
她看向江辰，眼神溫柔：“但我感謝他，用了三年時間理清過去，然後重新站在我面前。這一次，我們都能坦然相對。”
發布會進行了四十分鐘。結束時，江辰和Zoe起身準備離開，記者們仍想追問，但保安已經圍了上來。
走出酒店時，雨終於落了下來。淅淅瀝瀝的，不大，但足夠打濕路面。
江辰撐開傘，攬著Zoe走向停車場。雨聲中，他低聲說：“抱歉，又讓你經歷這些。”
“該道歉的不是你。”Zoe靠在他肩頭，“而且，現在一切都清楚了，不是很好嗎？再也沒有秘密，再也沒有猜疑。”
車子駛入雨幕。Zoe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輕聲問：“魏萊剛才說的‘那些’……是你發給魏東海的郵件？”
“嗯。”江辰握著方向盤，“她應該是接到了魏東海的電話，才知道我手裏有什麽。”
“她會怎麽樣？”
“看魏家的選擇。”江辰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他們聰明，就會從此收手。如果不聰明……”
他沒有說下去，但Zoe明白他的意思。
車子在“故裏”門口停下。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
兩人下車時，發現魏萊就站在街對面。她沒有打傘，渾身濕透，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
江辰下意識地將Zoe護在身後。
魏萊慢慢走過來，腳步踉蹌。她在距離他們兩米處停下，看著江辰，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七年……江辰，我們結婚七年。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
“情分？”江辰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情分。七年婚姻，是你偷來的。”
“那你就真的愛上她了？”魏萊指向Zoe，“這個開小餐館的女人？她哪裏比我好？”
“她哪裏都比你好。”江辰說得毫不猶豫
魏萊的身體晃了晃。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她看著Zoe，眼神覆雜：“哼！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這不是比賽。”Zoe開口，聲音溫和但堅定，“而且，你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感情不是輸贏，是選擇。你選擇用欺騙開始一段關系，那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魏萊怔怔地看著她，良久，突然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停在街角的一輛車。她的背影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淒惶。
江辰和Zoe站在門口，看著她離開。
“她會怎麽樣？”Zoe輕聲問。
“魏家不會倒，但會元氣大傷。”江辰攬住她的肩，“至於她……成年人的選擇，自己承擔後果。”
兩人回到屋裏。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紛擾。
Zoe給江辰倒了杯熱水，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忽然問：“那些照片……你會真的公開嗎？”
“看魏家的選擇。”江辰接過水杯，“如果他們從此收手，那些東西會永遠封存。我發給魏東海，不是為了公開，是為了讓他管好自己的女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Zoe，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手段太狠。但對付魏家那樣的人，必須讓他們知道你手裏有牌，而且敢打出來。否則他們會一次比一次過分。”
“我明白。”Zoe輕聲說，“只是覺得……可惜。七年時間，原本可以做很多有意義的事。”
“是啊。”江辰望向窗外，“但人生就是這樣，有些彎路，走了才知道是彎路。重要的是，現在終於回到了正軌。”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雲層漸薄，天邊透出一絲光亮。
風暴最猛烈的部分已經過去。而生活，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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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回到“故裏”時，已是深夜。
二樓的燈光溫暖地透過百葉窗縫隙，在濕漉漉的街面上投下細長的光柵。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敲門，而是仰頭望著那扇窗——Zoe的身影在簾後偶爾晃動，平靜得仿佛今天什麽也沒發生。
但他知道，那平靜之下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門從裏面打開了。Zoe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松松綰著，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清澈。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晚飯還熱著。”
屋裏飄著食物的香氣。餐桌上是簡單的三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排骨，蒸魚，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雞湯。Henry已經睡了，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
江辰脫下外套，在餐桌旁坐下。Zoe盛了飯遞給他，動作自然得像過去無數個夜晚。
兩人安靜地吃飯，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直到江辰放下碗，看著她說：“今天的事情，對不起。”
Zoe也放下筷子：“你道過歉了。”
“不夠。”江辰的聲音低沈，“讓你站在風暴中心。作為男人，我失職了。”
“我不是需要你擋在前面的小女孩。”Zoe平靜地說，“而且，今天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江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心疼。”
他的手溫熱有力，掌心有薄繭。Zoe沒有抽回，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麽辦？魏家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當然不會。”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推到Zoe面前：“這是我和魏萊的離婚證書。日期是一年前。”
文件是英文的，蓋著加州法院的章。離婚日期清清楚楚。
Zoe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份文件。三年多以前，這份文件還不存在。那時江辰確實還是已婚狀態——雖然分居多年，但法律上仍與魏萊是夫妻。這是她當年選擇分手的原因，也是她心中一直無法完全釋懷的結。
“所以三年前……”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三年前，我和魏萊已經分居三年，離婚協議已經簽署，但因為資產分割和兩家公司的利益糾葛，手續一直卡在法院。”江辰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加重了，“我當時告訴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以為很快就能解決，沒想到拖了那麽久。”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沈：“如果早知道會拖到讓你離開，我當時就應該用更強硬的手段。”
Zoe沈默地看著離婚證書上的日期。江辰，在世界的另一端，終於結束了那段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婚姻。
“離婚手續為什麽拖了這麽久？”她輕聲問。
江辰的眼神冷了下來：“因為魏家不想放手。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七年前一場述職晚宴，魏萊在我的酒裏下藥，然後安排她父親和幾個長輩‘恰好’在酒店房間看到我們。”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壓抑已久的厭惡：“我當時以為只是喝多了，出於責任娶了她。直到婚後第三個月，我在她的舊手機裏發現了她和閨蜜的聊天記錄——她在炫耀怎麽‘拿下’我。”
Zoe倒抽一口涼氣。
“我當天就把離婚協議放在她面前。”江辰繼續說，“但她以死相逼，魏家也施壓。那時候北振正在爭取一個關鍵項目，需要魏家的支持。我父親也勸我忍一忍。”
他苦笑：“這一忍，就是四年分居，三年離婚拉鋸戰。”
真相比Zoe想象的更不堪。她看著江辰，看著他眼中那份深沈的痛楚和憤怒，忽然理解了他為什麽對魏家如此決絕。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她問。
“明天上午九點，北振礦業會發布官方聲明，公布我的離婚事實，同時起訴魏家及相關媒體誹謗。”江辰的聲音沈穩而有力，“下午兩點，我會在珀斯召開新聞發布會，親自澄清所有不實信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而在發布會開始前半小時，魏東海會收到一封加密郵件。裏面是他女兒魏萊過去七年來，與不同男性出入酒店的照片和視頻記錄。”
Zoe震驚地看著他：“你……一直有這些？”
“從發現她下藥的那天起，我就雇了人調查。”江辰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是徹骨的寒意，“我知道魏家是什麽人，知道他們為了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這些證據我保留了七年，從未打算公開——直到他們觸碰我的底線。”
他握緊Zoe的手：“我要讓魏家知道，我手裏有什麽，但我選擇不公開。這是警告，也是最後的仁慈。”
餐桌上的湯已經涼了。Zoe起身把湯端回廚房加熱，背對著江辰說：“魏東海收到郵件後，會怎麽做？”
“他會立刻聯系我。”江辰走到她身後，聲音低沈，“然後他會明白，如果魏家繼續，下次這些照片就不會只出現在他的郵箱裏。”
他輕輕將她拉到懷裏：“Zoe，商業世界有商業世界的規則。但有些人，把規則當兒戲，把底線當虛線。對於這種人，仁慈就是縱容。但我選擇用更克制的方式——讓他們知道刀有多鋒利，但不必真的見血。”
湯鍋在竈上咕嘟作響，水汽氤氳了廚房的玻璃窗。Zoe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抱著，心裏五味雜陳。
三年前她逃離時，以為江辰只是又一個在婚姻中尋求刺激的男人。現在她才知道，那段婚姻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而他被困在其中整整七年。
“江辰，”她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他的唇貼在她耳畔，“Zoe，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當初不夠果斷，後悔讓你獨自承受那些壓力，後悔沒有早點把一切都告訴你。現在機會又來了，我不想再錯過。”
湯熱好了。Zoe起身關掉火，轉身面對他。廚房的燈光下，兩人的臉距離很近，呼吸交融。
“明天，”她睜開眼，“需要我做什麽嗎？”
“做你自己就好。”江辰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其他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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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珀斯的天空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
江辰一早便出門了。Zoe送走Henry後，站在“故裏”門口，看著街對面——記者比昨天少了一些，但仍有幾輛車守在原地。
手機震動，是沈辭安發來的信息：“今天的會議取消了。需要幫忙嗎？”
Zoe看著那條信息，心裏五味雜陳。她回覆：“謝謝，不用了。今天會解決。”
放下手機，她推開“故裏”的門。餐館裏空蕩蕩的，Oliver請假了——是Zoe讓他休息幾天，等風波過去再回來。
她系上圍裙，開始打掃衛生。擦桌子，拖地，整理廚房，檢查庫存。這些日常的、瑣碎的工作讓她感到安心——無論外面發生什麽，生活總要繼續。
上午八點五十五分，江辰坐在林薇辦公室的會議室裏，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會議室裏只有他和林薇兩人。
“郵件已經加密發送了。”林薇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發送時間設定在九點整，魏東海的私人郵箱。”
江辰點頭：“魏家那邊有什麽動靜？”
“魏萊昨晚抵達珀斯，住在皇冠酒店。魏東海今天淩晨緊急召開了家族會議，具體內容不詳。”林薇頓了頓，“不過根據我們在上海的人報告，魏家旗下的幾家公司今天一早出現了異常的資金調動。”
“垂死掙紮。”江辰的聲音很冷。
九點整，北振礦業的官方聲明準時發布。
聲明措辭嚴謹，但信息爆炸性：第一，江辰已於一年前正式離婚，目前單身；第二，公司將對所有發布不實信息的媒體和個人追究法律責任；第三，魏東海家族利用虛假信息操縱輿論、損害公司利益，北振將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維護權益。
聲明後附上了離婚證書的掃描件，以及律師函的電子版。
幾乎在同一時間，證監會和銀保監會的官網更新了“受理舉報”名單，魏家旗下三家公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股市的反應立竿見影。北振礦業的股價在開盤大跌後迅速反彈，而魏家控股的幾家上市公司則集體跳水。
九點零三分，江辰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上海的號碼。
他看了林薇一眼，接起電話，按下免提。
“江辰。”魏東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沙啞而疲憊，“郵件我收到了。”
“魏叔。”江辰的聲音很平靜，“希望您看得清楚。”
電話那頭有長長的沈默，然後是一聲沈重的嘆息：“七年……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
“情分？”江辰的聲音依然平靜，“從您女兒在我酒裏下藥，而您作為父親不僅不制止還配合演出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情分可言了。七年婚姻，是你們用騙術偷來的。我容忍了七年，已經仁至義盡。”
“那些照片……”魏東海的聲音在顫抖。
“只是一部分。”江辰說，“我這裏，還有更多。如果魏家從此收手，不再騷擾我和我在乎的人，這些照片永遠不會見光。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下次就不會只發到您的郵箱了。”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良久，魏東海才艱難地開口：“萊萊在珀斯……她想見你。”
“不見。”江辰回答得幹脆。
“江辰，魏家可以道歉，可以補償……”
“我要的補償很簡單。”江辰打斷他，“第一，所有針對蘇櫻和‘故裏’的誹謗立刻停止，相關媒體公開道歉；第二，魏家從北振退出；第三，從今往後，魏家的任何人不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他頓了頓：“這三個條件，少一個都不行。”
電話掛斷後，會議室裏安靜了很久。林薇看著江辰，輕聲說：“這樣做會不會太絕了？”
“絕？”江辰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七年前他們設計我的時候，可沒想過‘絕’這個字。三年前他們用Zoe威脅我的時候，也沒想過。現在，我只是讓他們知道——有些線，碰了就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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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林薇打來電話給Zoe：“第一步很順利。魏家現在焦頭爛額，顧不上這邊了。”
“江辰呢？”Zoe問。
“在準備下午的發布會。”林薇頓了頓，“Zoe，魏萊可能會去發布會現場，你要有心理準備。”
中午時分，“故裏”來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張奶奶，那位常來買餛飩的老太太。
“Zoe啊，”張奶奶拎著保溫盒，笑瞇瞇地說，“今天的餛飩還有嗎？”
“有的，您稍等。”Zoe連忙去後廚現包。
等待的間隙，張奶奶坐在櫃臺邊，看著窗外說：“今天外面清凈多了。我就說嘛，清者自清。”
老人簡單的話語讓Zoe眼眶發熱。
下午一點，江辰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顯得正式而不失親和。看到Zoe，他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準備好了嗎？”
“我需要準備什麽？”Zoe問。
“陪我一起去發布會。”江辰的眼神堅定，“我想讓所有人看到，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麽需要隱瞞的。”
Zoe看著他的眼睛，看到裏面毫不掩飾的期待。
“好。”她最終說，“給我十分鐘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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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珀斯威斯汀酒店的宴會廳裏，擠滿了來自各地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氣氛比昨天“故裏”門口更加緊張。
江辰和Zoe走進會場時，閃光燈亮成一片。Zoe穿著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長發披肩，妝容清淡。江辰牽著她的手，步伐沈穩。
兩人在主席臺坐下。江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目光掃過臺下，沈穩開口：
“感謝各位今天到場。我是江辰，北振礦業總經理。這位是蘇櫻，‘故裏’餐館的老板，也是我的未婚妻。”
開場白直截了當。臺下瞬間安靜。
“最近幾天，關於我和蘇小姐的關系，出現了一些嚴重失實的報道。”江辰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今天，我在這裏做出澄清。”
“第一，我於去年三月正式離婚，目前法律狀態為單身。之所以沒有對外公布，是出於對前妻隱私的尊重，以及兩家公司商業合作的考慮。但現在，這種尊重被濫用了。”
“第二，我和蘇小姐於三年前相識，那時我已與魏萊女士分居四年，離婚程序已經啟動。在我們關系中，不存在任何不道德或違法行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肅：“第三，我已經委托律師對所有發布不實信息的媒體和個人提起訴訟。法律程序已經啟動，相關證據已經提交法院。”
這時，會場後方突然騷動起來。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不顧保安阻攔，硬是沖了進來。
是魏萊。
她妝容精致，但眼神渙散，直直沖向主席臺：“江辰！你跟我爸說了什麽！他為什麽讓我立刻回國！”
保安試圖拉住她，但江辰擡手制止了。他冷冷地看著魏萊：“我只是告訴魏叔一些事實。”
“什麽事實？”魏萊的聲音尖銳，“你是不是跟他胡說八道了什麽？是那些？”
“魏萊。”江辰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你還想保留最後一絲體面，現在就離開。”
魏萊楞住了。她看著江辰，又看看臺下無數對準她的鏡頭，突然意識到什麽，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跟我爸……”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給了魏家選擇的機會。”江辰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請你離開。”
魏萊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她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會場。
這個小插曲讓現場氣氛更加緊繃。所有記者都意識到，剛才的對話中隱藏著更深層的信息。
江辰重新面對鏡頭，神色坦然：“抱歉讓大家看到這些。但我想借此表明我的立場：我和魏家的恩怨，是我們之間的事。如果再有人試圖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我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我在乎的人。”
他握住Zoe的手：“蘇小姐和她的兒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保護他們，是我的底線。”
提問環節開始。問題依然尖銳：
“江先生，剛才魏女士提到的‘那些’是指什麽？”
“那是我和魏家的私事，不便在此討論。”江辰回答得很得體，“但可以告訴大家的是，我已經通過合法途徑解決了相關問題。”
“蘇小姐，您三年前離開是因為江先生尚未離婚，是真的嗎？”
問題直擊核心。Zoe頓了頓，坦然點頭：“是真的。三年前我選擇離開，因為我不願意介入任何人的婚姻。即便那段婚姻本身存在問題，我也不想成為問題的一部分。”
她看向江辰，眼神溫柔：“但我感謝他，用了三年時間理清過去，然後重新站在我面前。這一次，我們都能坦然相對。”
發布會進行了四十分鐘。結束時，江辰和Zoe起身準備離開，記者們仍想追問，但保安已經圍了上來。
走出酒店時，雨終於落了下來。淅淅瀝瀝的，不大，但足夠打濕路面。
江辰撐開傘，攬著Zoe走向停車場。雨聲中，他低聲說：“抱歉，又讓你經歷這些。”
“該道歉的不是你。”Zoe靠在他肩頭，“而且，現在一切都清楚了，不是很好嗎？再也沒有秘密，再也沒有猜疑。”
車子駛入雨幕。Zoe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輕聲問：“魏萊剛才說的‘那些’……是你發給魏東海的郵件？”
“嗯。”江辰握著方向盤，“她應該是接到了魏東海的電話，才知道我手裏有什麽。”
“她會怎麽樣？”
“看魏家的選擇。”江辰的聲音很平靜，“如果他們聰明，就會從此收手。如果不聰明……”
他沒有說下去，但Zoe明白他的意思。
車子在“故裏”門口停下。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
兩人下車時，發現魏萊就站在街對面。她沒有打傘，渾身濕透，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
江辰下意識地將Zoe護在身後。
魏萊慢慢走過來，腳步踉蹌。她在距離他們兩米處停下，看著江辰，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七年……江辰，我們結婚七年。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
“情分？”江辰的聲音很平靜，“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情分。七年婚姻，是你偷來的。”
“那你就真的愛上她了？”魏萊指向Zoe，“這個開小餐館的女人？她哪裏比我好？”
“她哪裏都比你好。”江辰說得毫不猶豫
魏萊的身體晃了晃。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她看著Zoe，眼神覆雜：“哼！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這不是比賽。”Zoe開口，聲音溫和但堅定，“而且，你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感情不是輸贏，是選擇。你選擇用欺騙開始一段關系，那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魏萊怔怔地看著她，良久，突然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停在街角的一輛車。她的背影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淒惶。
江辰和Zoe站在門口，看著她離開。
“她會怎麽樣？”Zoe輕聲問。
“魏家不會倒，但會元氣大傷。”江辰攬住她的肩，“至於她……成年人的選擇，自己承擔後果。”
兩人回到屋裏。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紛擾。
Zoe給江辰倒了杯熱水，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忽然問：“那些照片……你會真的公開嗎？”
“看魏家的選擇。”江辰接過水杯，“如果他們從此收手，那些東西會永遠封存。我發給魏東海，不是為了公開，是為了讓他管好自己的女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Zoe，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手段太狠。但對付魏家那樣的人，必須讓他們知道你手裏有牌，而且敢打出來。否則他們會一次比一次過分。”
“我明白。”Zoe輕聲說，“只是覺得……可惜。七年時間，原本可以做很多有意義的事。”
“是啊。”江辰望向窗外，“但人生就是這樣，有些彎路，走了才知道是彎路。重要的是，現在終於回到了正軌。”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雲層漸薄，天邊透出一絲光亮。
風暴最猛烈的部分已經過去。而生活，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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