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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困局與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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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困局與暗湧

暴雨持續了整整三日。

珀斯仿佛被浸泡在無邊無際的水幕中,天空是沈悶的鉛灰色,雨水從屋檐傾瀉而下,在街道上匯成急流。弗裏曼特爾港的船只都安靜地停泊著,海面與天空連成一片灰蒙。

“故裏”二樓的小天地裏,卻有種與世隔絕的溫暖。

這三日,江辰幾乎沒有離開過這棟小樓。白天,他陪Henry玩那些覆雜的樂高和拼圖,耐心地聽孩子講述他在上海交的新朋友,或是珀斯學校裏未完成的冒險故事。Henry很快重新黏上了這個“江叔叔”,仿佛三年分離只是短暫一瞬。

而每當Zoe在廚房準備餐食,或是在書房處理“故裏”重新開業的籌備工作時,江辰總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有時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她,有時會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呼吸噴在她頸側。

“你總這樣,我怎麽做事?”第三日下午,Zoe終於忍不住輕聲抗議。她正在核對供應商發來的新季度報價單,江辰的手臂卻從身後繞過來,握住了她拿鼠標的手。

“你做你的。”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唇貼在她耳廓,“我就看著。”

說是看著,手指卻不安分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Zoe被他弄得心神不寧,報表上的數字開始模糊成一片。

“江辰……”她無奈地喚他名字。

“嗯?”他寵溺的回應著,吻了吻她的耳垂,“我在。”

這三個字說得溫柔而自然,卻讓Zoe心頭一顫。這三日,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用行動證明著這三個字——他在,他在這裏,他不會離開。

像是要彌補過去所有的空缺,又像是真的害怕一不留神,她就會再次消失。

窗外的雨聲成了恒定的背景音。第三天傍晚,雨勢終於開始減弱。Zoe站在窗前,望著街道上漸漸稀疏的雨點,給林薇打了電話。

“我回來了。”她輕聲說。

電話那頭傳來林薇松了口氣的聲音:“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要以為你被上海的花花世界迷住了。”

“怎麽會。”Zoe笑了。

林薇頓了頓,“那……江辰呢?他是不是也跟著回來了?”

Zoe沈默了一下,沒有否認:“嗯。”

電話那頭有短暫的安靜,然後是林薇的嘆息:“行吧,你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就好。這周末來我家吃飯?我做海鮮燴飯。”

“好。”Zoe應下,“帶Henry一起。”

掛斷電話,她轉身,發現江辰就站在客廳門口,靜靜地看著她。他穿著她衣櫃裏那件深藍色襯衫——三年前留下的那件,現在穿在他身上依然合身,只是領口有些微微褪色。

“林薇約我們周末去吃飯。”她主動說。

“我們?”江辰捕捉到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光。

Zoe別過臉:“我和Henry。你想去的話……”

“我想去。”他打斷她,走到她面前,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只要是和你還有Henry一起,哪裏我都想去。”

他的目光太過專註,Zoe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這三日的親密讓她開始習慣他的靠近,但有時,當他這樣毫無保留地凝視她時,她還是會有種無處遁形的慌亂。

夜晚,雨完全停了。月光從散開的雲層中透出來,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Henry已經熟睡,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辰從背後擁著Zoe,兩人靠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屏幕的光影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但他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電影上。

“在想什麽?”他的唇貼著她的後頸,聲音低沈。

“在想‘故裏’下周重新開業的事。”Zoe誠實地說,“這幾個月,老客人都快跑光了。”

“不會的。”他的手臂收緊了些,有你在,客人總會回來的。”

他的手從她腰間上移,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臂。指尖帶著薄繭,劃過皮膚時激起細密的戰栗。Zoe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沈穩的心跳,連日來的疲憊和不安奇跡般地一點點消散。

電影進行到煽情處,女主角在雨中奔跑。江辰忽然低聲說:“那些天在上海,每次下雨,我都會想起珀斯,想起你。”

Zoe的心微微一動。

“想起第一次見到你,你也是濕漉漉的,從海邊回來,發梢還在滴水。”他的聲音裏有種遙遠而溫柔的懷念,“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人怎麽敢在晚上穿泳衣跑出來。”

Zoe輕笑:“那時候哪想那麽多,就是游完泳餓了,想回來吃點東西。”

“然後你給了我一份蛋炒飯。”他的唇落在她肩頭,“最好吃的蛋炒飯。”

氣氛在回憶中變得柔軟。江辰的手從她的手臂滑到腰際,再緩緩上移,隔著睡衣布料覆上她的胸口。他的動作很輕,帶著試探,但呼吸明顯加重了。

“Zoe……”他喚她,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電影還在繼續,但兩人都已無心觀看。江辰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自己,然後深深吻了下去。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積攢的所有愛戀。

睡衣的扣子一顆顆被解開。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江辰的吻從她的唇一路向下,在鎖骨處停留,留下濕熱的痕跡。

“江辰……”她輕喘著喚他。

“我在。”他再次應道,將她攔腰抱起,走向臥室。

這一次,沒有了暴雨的掩飾,所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床墊的輕響,交織的呼吸,肌膚相觸的細碎聲響,還有那些壓抑不住的輕吟和喘息。

江辰的動作比第一夜更溫柔,卻也更深入。他像是要用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真的回來了,真的在他懷裏。每一次進入都帶著珍重,每一次抽離都充滿不舍。

結束後,他將她整個擁在懷裏。兩人渾身汗濕,在月光下像兩枚緊緊貼合的水生貝殼。

“答應我一件事。”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他的聲音低啞,“就算生氣,就算失望,也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給我一個挽回的餘地。”

Zoe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背上的抓痕,那些紅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我答應你。”許久,她輕聲說。

江辰似乎松了口氣,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在月色中慢慢平覆呼吸。

然而,這溫馨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淩晨三點,江辰的手機在客廳裏瘋狂震動起來。起初只是嗡嗡聲,然後是一遍又一遍的鈴聲,固執地穿透夜晚的寂靜。

Zoe被吵醒了。她睜開眼,看到江辰已經起身,眉頭微蹙。

“你的電話?”她輕聲說。

“嗯。”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接,你繼續睡。”

他起身披上睡袍,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Zoe躺在黑暗中,睡意卻已全無。她聽到客廳裏傳來江辰壓低的聲音,聽不清內容,但那語氣——冷靜,克制,卻透著一股她熟悉的銳利。

那是他在處理公事時的語氣。

電話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當江辰重新回到臥室時,Zoe假裝睡著,卻能從他的呼吸和動作中感覺到某種緊繃。

他輕輕躺下,從背後擁住她,手臂收得很緊。他的臉埋在她後頸,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汲取某種力量。

“怎麽了?”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

江辰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沒什麽,公司有些事需要處理。”

但他的手在她腰間收緊的力道,卻暴露了事情並不簡單。

Zoe沒有追問。成年人的世界,總有些不需要言明的事。她只是轉過身,面對著他,在黑暗中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

“睡吧。”她說。

“嗯。”他將她擁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發頂。

但那一夜,Zoe能感覺到,江辰很久都沒有入睡。他的呼吸始終沒有變得綿長,他的心跳在她耳邊,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頻率。

窗外的月光漸漸隱去,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了珀斯。

而在這片黑暗裏,一場關於江辰的風暴,正在遙遠的北京悄然醞釀。魏家聯合了北振礦業其他幾位對江辰近年激進擴張策略不滿的股東,正在秘密籌劃一場董事會上的突襲——他們要讓江辰出局。

暴雨雖然停了,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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