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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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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蕭文晏一言不發地坐著,乾慶殿靜得出奇,目光流轉之後,他茫然地看向了下門口,他想出去,但站起來之後,就一頓頭暈,他疲憊地捏捏了眉心。

一個低頭的動作,一滴鮮紅的鼻血滴在他的衣服上,緊接著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蕭文晏無奈地笑了下,然後悄然地擡起了頭,他就像之前那樣,又重新地選擇了默默承受,他拿出了手帕,淡定地擦掉了鼻血。

他現在只想見到夏錦清,想抱抱她,想親親她。

待緩好之後,他去到了玉戍宮,夏錦清在書桌前練字,她心無旁騖,偶爾會有幾縷風穿堂而過,撩起她的發絲,輕輕地舞動。

她的字最近有了很大的長進,蕭文晏在門口看了很久,都不敢貿然靠近,直到夏錦清一個不經意地擡頭後,才發現他來了。

她一身白衣,打扮得很素雅恬靜。

夏錦清握筆的手頓了一下,一滴濃墨直接滴在了紙上,夏錦清沒惱,默默地放下了筆。

兩人就這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不邁步子。

“進來吧,要站到什麽時候去?”

“嗯。”蕭文晏輕聲嗯了一下,他進來之後,也頗為拘謹,兩人認識了這麽久,像這般生疏的小心翼翼,還是頭一次。

連心奉上茶水之後便退下了,夏錦清和蕭文晏又接著沈默了好一會兒。

“有事嗎?”夏錦清有些不耐煩了,語氣自然不太好。

“我想來看看你。”

“那你就看吧。”夏錦自顧地自又寫起了字,他說來看看她,就真的只是看看她,她本來可以很安靜地寫字,有了他之後,她就煩躁了起來。

她一連寫錯了好幾個字,就在她準備將其揉成一團的時候,蕭文晏過來了,他來到了她的身後,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著她的手,他替她改起了錯字,還將她沒默寫完的文,給寫完了。

夏天衣料輕薄,他不自覺地一點點湊近她,他的呼吸有一下無一下的灑在她耳側、發頂。

夏錦清覺得心有點癢,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她的手有些抖,蕭文晏將筆拿走了,輕輕地放在了筆山上。

“不寫了,好不好?”他語調輕柔,一下子就擊中了夏錦清。

他從背後抱緊了她,久違的接觸,兩人的心尖尖都震顫了一下。

他叮嚀道:“原諒我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

他低頭在吻她的頭發、耳畔……

每到一處,就多一句原諒。

夏錦清微微發著抖,她就不是一個心硬的人。

“被摒棄的感覺,我不喜歡。”

“再不會有了,你相信我,好不好?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在試探到夏錦清的態度軟下來之後,蕭文晏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他朝著床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用綿長的吻安撫她。

他很溫柔,但她總能想起那夜,再怎麽溫柔的纏綿,也不影響第二天被拋棄。

夏錦清皺起了眉,她難耐地想逃。

蕭文晏抱緊她,將自己送得更深。

他在她的耳朵上落下了一吻,吹氣道:“別怕,抱緊我就好,不要害怕,不要。”

夏錦清眼眶濕了:“我還可以信你嗎?”

“可以的,相信我。”

大白天的,兩人糾纏了許久,連心和進寶都是聰明人,他們不光主動回避,還隨時盯著,不讓外人打擾這難得的相處時光。

都說床.上哄人,效果最好,蕭文晏此次也是體會到了。

她的態度軟和下來了很多,但嘴上偶爾還是會擠兌幾句,但都不重要了。

她能給機會讓他彌補過失,他就很知足了。

今天的晚膳比平時晚了半個時辰,蕭文晏吃得比夏錦清還少,他的目光全程都在夏錦清的身上,他看她的眼神可以掐出水來。

夏錦清給蕭文晏盛了一碗湯,他剛喝就嗆到了,咳著咳著一口血噴到了碗裏。

夏錦清嚇壞了,她著急忙慌地去給他擦,還不住地嚷道:“太醫,傳太醫,快去……”

蕭文晏抓住夏錦清的手,頗為心疼地道:“對不起,有沒有嚇到你,別怕。”

“蕭文晏,你到底怎麽了?”

蕭文晏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越變越蒼白。

他又咳了一陣,半天都緩不過來,他以前也經常有發熱感冒的時候,但渾身輕顫,這麽難受的卻還是第一次。

夏錦清將人抱在了胸口,生怕一放手,他就會倒下去。

夏錦清催促道:“太醫呢!怎麽還沒來,連心,楞著幹什麽?去催啊……”連心剛跑到門口,太醫就來了。

胡蕓把完脈後,並沒有和夏錦清說實話。

夏錦清並不傻,她當即就逼問了胡蕓,但由於蕭文晏在場,一眾太醫裏,沒有一個敢說實話的。

“進寶,去把胡祥請回來。”

“進寶,去啊……”

不管夏錦清怎麽指使,就是沒一個人動。

這種感覺讓夏錦清十分的不舒服,她心裏窩著火,來了一股莫名的脾氣。

夏錦清憋著淚,將怨氣全撒了出來:“你們都楞著幹什麽?現如今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一個小小的病癥,你們都拿捏不準了,那我要這個太醫院有何用?”

撲通一聲,宮人跪了滿地。

越是這樣,夏錦清越生氣,蕭文晏看她生氣,心裏也跟著一起揪得生疼。

“清清。”他喊住了她,“過來,別逼他們。”

“蕭文晏……”夏錦清一把撲進了他的懷裏,“你不是裝的嗎?為什麽會變成真的?為什麽?”

“為什麽啊,蕭文晏?為什麽?”

楚家平反了,蕭允赫被軟禁了,夏常夫死了,夏氏母子下落不明,綠蓉死了,蕭文晏病重。

這書裏的結局究竟是個什麽樣子?這一筆會落在何處呢?

夏錦清心疼了,她看著蕭文晏的臉,心裏頓時生了殺意,她想殺了徐禹白,來改變結局。

可真的等她提著劍走到大牢之時,她又下不去手了,他連個人型都沒了,頭發如枯草,衣服都被鞭子抽爛了,像布條似的纏著他。

他蜷縮在角落,頭發幾乎都把眼睛都遮住了。

牢門一開,他便開始不自覺地抽搐,發出怪異而可怕的笑聲。

“是不是你死了,他的死局就能破了?”夏錦清提起劍,指著徐禹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問著。

“殺了我?你想殺了我嗎?那來吧,給我一個痛快也好……”徐禹白跪著,顫顫巍巍地爬向夏錦清,他的清高氣傲全部被磨沒了,他如同螻蟻一樣,求她殺他。

徐禹白的嗓音都變了,沙啞而幹澀,“哈哈……夏錦清啊,夏錦清,動手吧……”

她站著,他跪著,這兩人的關系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對等過。

她看了一半的原書,理解了書中大多數人的命,唯獨沒有理解他的。

他進一步,她就顫顫巍巍地退一步。

“殺我!”徐禹白突然暴怒一聲,嚇得夏錦清手裏的劍一掉。

待夏錦清匆忙去撿的時候,徐禹白已經奪過去了。

就在他準備一劍刺向她時,蕭文晏領著宋書來了,千鈞一發之際,宋書將手中暗器甩出,一把擊中了徐禹白。

見人朝後倒去,夏錦清調頭就跑,蕭文晏沖過來一把將人接住了,他拍著她的背:“別怕,別怕。”

“我做不到。”她在他懷裏發著抖,他將她緊緊地抱住,一聲又一聲地安撫著。

“沒事,過去了,清清,不要害怕,我在,我在的。”

直到這一刻,夏錦清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事,她差點也變成了自己討厭的人,她連只雞都沒有殺過,在今天居然動了殺人的心思,她此舉和蕭允赫有何區別?

她顫聲道:“他死了沒有?他現在不能死,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他的手一直在她後腦勺處,溫柔地摸啊摸,他輕柔地道:“沒有,清清,不要怕。”

蕭文晏將人打橫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牢,這一幕曾經也上演過,那時候她撒謊說自己是天女,孤身入局,只為了改夏常夫的命。

而今天,她為了改另一個人的命,差點提劍差點殺人了。

回去之後,夏錦清一頭紮進了太醫院裏,翻起了晦澀難懂的醫書,一到晚上,連心和宮人開始呈著各種各樣的醫書,在太醫院和玉戍宮之間穿梭。

第二天,夏錦清正要去華仁宮看蕭文晏的時候,蕭文啟出言叫住了她,他道:“皇嫂可否借一步說話。”

夏錦清答應了他,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地朝外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長廊處。

“皇嫂,讓你受累了,事到如今,仍有很多事需要你幫我們兜著。”

蕭文啟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很沈重,江山、皇位,困住的又何止是皇兄的一生呢?

蕭文啟道:“皇嫂,我聽皇兄說過你,以後你想過什麽樣的人生呢?我能為你做什麽?”

這話跟針一樣,立即紮中了她的心,她出口的話也哽咽了:“以後,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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