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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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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窗事發

這一夜,京中下了一場大暴雨,雷聲將刀劍聲掩蓋了過去,地上鮮紅一片,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夏錦清和徐禹白都被吊在了城門之上,夏錦清看著城外流淌的血河,突然就笑了出來。

她心裏頓時生出一陣強烈的恨意。

這書裏動不動就要獻祭別人的性命,好像所有人的命都不重要,只有劇情最重要。

這種淩遲一般的經歷,她受夠了,受夠了……

蕭允赫撐傘站在城墻的最高處,俯視著城下黑壓壓的兵馬,大聲嘲諷道:“劉世,咱們又見面了,以前你都鬥不過我,現在你也鬥不過我,不管任何時候,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大雨斜飛,義無反顧地撲進了劉世的眼裏,再混著淚水往下滾落。

蕭允赫命人將箭瞄準了夏錦清,他得意地講:“只要你敢攻,我便殺了楚兮。”

劉世緊咬牙關,一言不發地沈默著。

蕭允赫越笑越大聲,一個小小的楚兮便可以拿捏劉世的幾萬兵馬,這就是他劉世一輩子鬥不過他的根本原因,優柔寡斷之人,一輩子難成大事。

劉世攜兵馬圍困了一夜,始終沒有攻進去。

夏錦清的心狠狠地疼了起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夏家人之外,好像就只有這個劉世叔叔在乎她了。

但是他的在乎,有沒有可能也是假的啊!她現在很難相信這個世界的真心。

黎明到來了,第一註陽光透過雲層穿透了下來,夏錦清擡起疲倦的眼眸,朝天上看了一眼。

她突然對下面的劉世喊話道:“叔父,城墻底下埋了炸藥,若你要攻進來,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嘩然,蕭允赫臉色一慌,他急步到圍墻邊上,一邊掐住夏錦清的脖子,惡狠狠地道:“你說什麽?”

夏錦清艱難地道:“我說你的腳下埋了炸藥,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死嗎?同歸於盡怎麽樣?”

蕭允赫怒了,一巴掌扇在了夏錦清的臉上,他大嚷:“埋哪裏了?”

夏錦清笑了,一臉的得意,大名鼎鼎的攝政王也會怕嗎?

“去挖,命人沿著城墻去挖,看在哪個位置。”

夏錦清很倔,蕭允赫知道她不會召的,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挖。

徐禹白看了夏錦清一眼,城墻底下什麽時候埋了炸藥,他怎麽不知道。

他一開始以為夏錦清是詐蕭允赫的,可當他用探究的眼神跟夏錦清對視的時候,她那副淡然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

埋炸藥一事,讓蕭允赫和劉世都很緊張,夏錦清笑了,笑著笑著就癲狂了起來,滿眼都是淚水。

她與徐禹白看起來像極了一對苦命鴛鴦,一個吊左邊,一邊吊右邊,她不好過,他也不好過,真諷刺!

夏錦清冷言道:“徐禹白,我死了就死了,如今這一切於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了,但是你,我不希望你有好下場。”

“你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對不對?”徐禹白蹙著眉問。

“你利用我,設計騙我的時候,又跟我談了信任嗎?算命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說著說著,夏錦清眼角一酸,就蓄滿了滿眼眶的淚,她無奈地道:“我不喜歡這個地方,一點也不喜歡……”

很快,劉世那頭先一步找到了埋炸藥的地方,夏錦清聽著城墻下面的歡呼聲,是真開心啊!

就讓我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這一切吧!我想回家了,太累了!

面對死亡,夏錦清表現了一種強大的鎮定,就好像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似的。

“你瘋了夏錦清。”徐禹白嚷道。

夏錦清含著淚,看著徐禹白,笑出了聲:“你說瘋了就瘋了吧!”

就在夏錦清滿心等死的時候,劉世的軍隊裏發生了騷亂,他們自相殘殺了起來,蕭允赫安排的人在這時起了作用。

他們之前招募來的兵馬,有一半都是蕭允赫的人。

劉世見狀,拔出了手裏的劍,他立威道:“誰敢在這個時候反,殺無赦!”

很快他的人就打成了一團,蕭允赫就像是一個默默躲在背後的操盤者一樣,笑得很深沈。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他們自相殘殺,然後收拾殘局便好了。

城墻下殺紅了眼,蕭允赫則滿臉的不在乎,今天的朝霞真漂亮,比他人生中任何一場朝霞都好看。

這天下,終於也屬於他了。

就在皇城亂成一片時,不遠處的懸崖制高點,還埋伏了另外一波軍隊。

他們密切地關註著皇宮的一舉一動,他們拉著滿弓,箭尖處都纏了浸滿油的布條,只需一聲令下,他們便可以用點燃的箭,隨時炸了整個皇宮。

但那個下令的人,滿手心都是汗,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隱匿在半山腰的一個山洞裏,全天候盯著京中的一舉一動,片刻都不敢放松。

好不容易時機到了,那人卻不敢下手了。

“皇兄,若再不動手,就真的失了先機了。”蕭文啟急得不行。

蕭文晏長嘆了一口氣,“可她還在,若再失手,我怕就真的失去她了……”

“她都道出有炸藥了,再不炸,就晚了,那不是還有劉世在嗎?皇兄,你下令啊!”

兩兄弟都快幹起來了,見蕭文晏遲遲拿不定主意,蕭文啟拿起弓箭,就要朝山洞外走。

宋書見狀,一把將人攔住,他道:“王爺,不要沖動。”

蕭文晏深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山洞裏那個被綁住的福海,道了一句:“宋書,拿劍給我。”

福海見提劍走來的蕭文晏,嚇得連連搖頭,他嘴裏塞了布條,只能嗚嗚地發出聲音,一個字都表達不出來。

一劍下去之後,福海的血濺在了蕭文晏的臉上,分外瘆人。

自懂事以來,福海就跟在了他的身邊,就連逃亡時,他也帶上了他,給他一個痛快,也算是圓了這麽多年的主仆“感情”。

福海是蕭允赫安排的最大一顆雷,多年的細致入微,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拿捏他。

蕭文晏長籲了一口氣,像如釋重負般地看了福海良久,沒人知道他對福海是什麽感情,最信任的人恰恰最危險,這種滋味,如上癮的毒酒一般,太致命了。

蕭文晏擦了擦臉上的血,咬著牙道:“走,回宮,進寶,把人就地埋了,再跟上。”

“是。”進寶紅著眼睛,一邊給福海的屍體解綁,一邊顫聲說:“公公啊,公公,你也不要怪進寶呀!下輩子咱不做這苦命人。”

“你也算是解脫了……”

等到蕭文晏等人的聲影走遠了,進寶的哭聲才漸漸大了起來。

“公公,你原諒進寶。”

“原諒進寶……”

……

皇宮一共埋了三處炸藥,宮門口的城墻處有,朝殿有,禦花園有。

蕭文晏藏匿的這座山,有一個巨大的懸崖,那裏正好可以俯瞰整個皇宮,他深夜睡不著的時候,就會站在這上面發呆。

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他可能將經歷一生。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百密終有一疏,盤算得再精細,也總有意想不到的差錯。

他現在只祈求神明能庇護她,他要夏錦清活著,要她平安,他願意為此賠上性命。

第一箭是他射出的,他瞄準了夏錦清,將弓拉至全滿,松力的一瞬間,箭直接飛了出去。

那箭直接射斷了吊著夏錦清的繩子,劉世見狀騎著馬,飛快地過去接她。

待接到人之後,劉世用盡全力朝反方向駛去。

下一瞬間,空中射來了數以萬計只點燃的箭,它們如同一張火網一樣覆蓋住了宮門。

埋在城墻底下的炸藥盡數被點燃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後,火光迅速地膨脹、翻滾,形成了一個火球似的煙雲。

隨著煙雲的消散,高聳的宮門瞬間化成了廢墟,內圈的人瞬間就撕成了粉末,離得遠一點的人也被震碎了五臟六腑。

“沖啊!”

安瞿騎著馬,領著他的數萬鐵騎,直接從外圍攻了過來,他們所向披靡,直接踏著硝煙,攻進了皇宮……

這一局大家都抱著破釜沈舟的決心,不達目的,誓不休……

蕭文晏遠遠地看著劉世騎馬而來,他的心隨著她的靠近,越揪越緊,他扔掉了手裏的弓,直接奔向了她。

他抱著她的時候,她一身都很涼,在這六月的天,她渾身冰冷,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憐。

她瘦了,下巴都尖了,抱在手裏感覺不到幾兩肉。

“對不起。”蕭文晏深情地吻著她,並一邊道歉:“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夏錦清的眼神在一點一點地聚焦,他吻了她很久,虔誠而溫柔,有力又堅定。

眼淚再一次模糊了視線,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她吼了一句:“你別碰我。”

他自顧自地道著歉:“清清,你聽我說,我想讓你活著啊……”

“別動我,你別動我。”

兩人糾纏上了,夏錦清情緒激動渾身發抖,蕭文晏為了不刺激她,只能退了幾步,讓出一大段安全距離。

豈料他一後退,夏錦清就開始調頭往後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但她知道,她不想待在這裏,一秒都不想看見他,不想看見這個背信棄義將自己丟下的人。

蕭文晏也沒有追,只能默默地看著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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