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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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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住

夏至好些了周忱安就把夏至送到了許意那邊,宋澄也是一有空就往工作室跑,陪著她嘮嗑解悶,也陪著夏至玩

這天,她剛進門就一臉喜氣洋洋,從冰箱裏拿出冰飲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笑得眼睛都彎了,手摸著趴在沙發打著哈欠的夏至

許意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怎麽了?這麽高興,撿錢了?”

宋澄湊過去,神秘兮兮又帶著雀躍:“我可能……要結婚了!”

許意楞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啊?這麽早呀,不過也正常,時和辰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你們談了這麽久,是該有個結果了,好好準備吧”

“上次我訂婚你就沒趕回來,這次結婚,你說什麽都不能缺席!”宋澄緊緊拉著她的手,語氣撒嬌:“伴娘的位置,我可是只給你一個人留著哦,我的寶貝”

“好,我一定到”許意看著她幸福的模樣,眼底忍不住泛起羨慕:“真的好羨慕你們,談了六年,時和辰又那麽疼你,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宋澄嘻嘻笑著,滿臉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太好了,我和時和辰的幸福生活,終於要開始啦!”宋澄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對了,我覺得周忱安肯定會來當伴郎”

“為什麽?”許意下意識問

“你都去當伴娘了,周忱安能不去?”宋澄笑得一臉篤定:“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只要是有你的場合,他嘴上說著不去,身體比誰都誠實”

許意挑眉,不太相信:“不會吧,周忱安那種人,有了對象就會跟別的女生保持距離,從來不搞親密接觸”

“nonono”宋澄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一臉神秘:“那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這樣”

許意更疑惑了:“真的假的?”

“我之前沒跟你說,是因為我覺得他對你太特別了,以為你們肯定能走到最後”宋澄這次認認真真地把藏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周忱安以前玩得特別花,他以前喜歡的女生都是前凸後翹,明艷張揚的類型,甚至還開玩笑說,自己玩夠了就把人丟給顧遠喬,他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同時約別的女生去酒吧,都是常事”

許意靜靜聽著,心底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聽起來,確實挺渣的”

“是啊,他跟顧淺在一起的時候,這個毛病也沒改,可就算這樣,顧淺還是對他死心塌地,一門心思就想嫁給周忱安”宋澄說道

許意望著窗外的陽光,漸漸出了神

原來,他從來都不是專一的人,只是曾經,把所有的專一都給了她而已

而另一邊,時和辰正拉著周忱安和顧遠喬商量伴郎的事情

顧遠喬躍躍欲試,吵著一定要當伴郎,可周忱安全程興趣缺缺,靠在沙發上,神色冷淡:“份子錢我會轉給你,伴郎這種無聊的事情,我沒興趣”

“是嗎?”時和辰故意拖長語調,觀察著周忱安的表情,嘖嘖兩聲:“那可惜了,看來只能讓顧遠喬當伴郎,到時候跟許意這個伴娘一起玩游戲互動了”

“許意”兩個字一出口,周忱安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間凝住

心臟像被重錘狠狠敲擊,咚咚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他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指尖卻在不易察覺地收緊,幾秒後,他淡淡擡眼,語氣聽不出情緒:“婚禮定在幾號?”

“這段時間在選日子,還沒定下具體時間”時和辰忍住笑

周忱安緩緩直起身,語氣不容置疑:“行,伴郎我來當”

顧遠喬立刻不樂意了,嚷嚷起來:“不行不行!我也要當!我早就預約了!”

周忱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慣有的壓迫感,語氣沈了下來:“你說什麽?”

顧遠喬瞬間慫了,連忙擺手賠笑:“沒沒沒,我不行,我不配,伴郎還是你來,你來!”

周忱安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周毅,他接起電話,語氣平淡:“餵”

“晚上回家一趟,有事情跟你說”周毅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知道了”周忱安幹脆地應下,直接掛了電話

時和辰磕著瓜子,好奇地問:“你爸又找你幹嘛?肯定沒好事”

周忱安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往身上套,語氣不耐煩:“除了逼我結婚,逼我接手公司,還能有什麽事”

這幾年,周毅的變化大得驚人

之前的那股放浪不羈,處處留情的風流性子,像是被歲月硬生生磨平了棱角,徹底收斂了起來

他不再流連於聲色場所,不再與各色女人糾纏不清,整顆心幾乎全都撲在了家族企業上,一門心思打理生意,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依舊藏著一個未了的執念,重新追回陳思文,求她覆婚

只可惜,當年的傷害太深,陳思文的心早已被傷得千瘡百孔,無論周毅如何低頭,如何彌補,她始終冷著一顆心,半分回頭的餘地都不肯留

兩人之間唯一的牽扯,只剩下行動不便,常年住在周家的周嶼安

陳思文放心不下這個孩子,再怎麽不願面對周毅,也總會抽時間回周家探望,可她從不多留半分,每次坐一會兒便起身離開,從來不在周家過夜,而每一次周忱安都會算準時間,準時開車過來接她回家,雷打不動,沈默又妥帖

隨著年紀漸長,周毅的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高血壓,失眠接踵而至,精力大不如前,他愈發急切地想把偌大的周氏集團托付給下一代,一邊是公司的未來,一邊是他最看重的門楣,他開始一遍遍逼著周忱安,找一個家世相當,門當戶對的名門千金結婚,安定下來,接手家業

這天晚上,夜色沈沈,寒風卷著枯葉掠過周家別墅的雕花欄桿

周忱安依舊像往常一樣,準時驅車回到了這座空曠又壓抑的別墅

餐廳裏暖黃的燈光灑在光潔的長桌上,氣氛卻冷得像結了冰,陳思文安靜地坐在一側,指尖輕輕捏著筷子,一言不發

周忱安落座後,更是全程垂著眼,目光落在碗裏的白米飯上,一口一口沈默地吃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整間餐廳,只剩下碗筷輕微碰撞的細碎聲響

周毅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瓷碗與桌面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顧家那個千金顧淺,你看不上,我也不勉強你”他的聲音帶著長輩獨有的威嚴,又藏著幾分疲憊:“那安家的千金安寧,你總不能再找借口拒絕了吧?安家的實力和地位,與我們周家旗鼓相當,算得上真正的門當戶對,安寧那姑娘我見過,乖巧懂事,性子溫柔,配你綽綽有餘”

周忱安頭都沒擡,夾菜的動作頓都沒頓一下,語氣幹脆利落,冷硬得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不想結婚”

他頓了頓,聲音更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更何況,顧淺一直在外面四處宣揚,說我和她快要訂婚結婚,這種名聲傳得滿城風雨,誰還願意真心跟我接觸”

周毅活了大半輩子,怎麽可能看不透他這點小心思

他當即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落在兒子身上:“你是真的不想結婚,還是除了許家那個小女兒,誰都不想娶?”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周忱安心底最隱秘的地方

他夾菜的手指猛地一僵,指節微微泛白,動作在半空中頓了整整一秒,那一秒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可下一秒,他又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若無其事地將菜送進嘴裏,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是覺得結婚麻煩,不想被束縛”

“你心裏想什麽,我還能不清楚?”

周毅看著他這副死撐的樣子,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一點點軟了下來:“你也不小了,不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你想跟誰結婚,我以後不幹涉你,可你總不能一輩子一個人過吧?許家那個小丫頭,也早已經訂婚了,本來傳著一畢業就結婚,看現在這情形,沒個一兩年,也成不了”

這話像一把鈍刀,在周忱安心上緩緩割過

他猛地放下筷子,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控,直接打斷了周毅的話:“你叫我回來,應該不只是說結婚的事吧”

周毅這才想起被擱在一邊的正事,臉色一正:“是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我沒興趣”

周忱安再次毫不猶豫地打斷,態度強硬得近乎固執:“我還是那句話,要麽交給周嶼安,要麽,直接關門”

“你腿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你那破賽車?”周毅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眉頭緊鎖,聲音拔高了幾分:“好好的家業不繼承,整天抱著一堆鐵片子瘋,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只是近兩年不能開,不是一輩子廢了”

周忱安擡眸,目光平靜,可那平靜之下,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偏執與堅持,誰也無法撼動

周毅看著他這副模樣,氣得胸口發悶,最終只能無力地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真是說不過你,行,我不管你了,隨你折騰”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沈寂時,周忱安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說的安家千金,是安寧?”

周毅楞了一下,隨即點頭:“對,就是安家的二小姐,安寧”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拒絕顧淺一樣,幹脆利落地拒絕

可下一秒,周忱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冷漠,他緩緩站起身,黑色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頎長

“行”一個字,輕描淡寫,卻驚得桌上兩人同時擡眼:“你安排吧,我同意”

不等陳思文和周毅反應過來,他已經轉身,背影挺拔而決絕,沒有一絲留戀,徑直朝著客廳沙發走去,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聲沈悶的回響

陳思文望著他那道孤絕的背影,心口猛地一揪,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與無奈

周毅卻一臉如釋重負,甚至帶著幾分欣慰:“你嘆什麽氣?兒子總算想開了,願意聯姻,願意接手公司,這是多好的事!”

陳思文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覆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聲音輕而澀:“你以為他是想開了?”

她頓了頓,看著周毅茫然的臉,一字一句,輕輕道:“他心裏真正想要什麽,你從來都不懂”

周毅一楞,臉色漸漸沈了下來,聲音帶著不敢置信:“你是說……忱安心裏,還惦記著許家那個小丫頭許意?”

陳思文緩緩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心底的疼惜幾乎要溢出來

“這幾年,他不談戀愛,不接觸任何女生,把自己封閉得嚴嚴實實,全都是因為許意”她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我好幾次半夜起來,都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書房,燈亮一整夜,他就坐在書桌前,翻著許意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晚,有時候……我還看見他偷偷掉眼淚,他這是把自己給困住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寒風拍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周忱安帶著陳思文駛出周家大門,車燈刺破黑暗,很快便消失在連綿的路燈盡頭,匯入無邊的夜色裏

沒有人知道,在他點頭答應見安寧的那一刻,他腦海裏翻湧的心底念著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

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像月牙,卻偏偏在他面前,滿身是刺倔強又驕傲的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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