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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漸泛起淡白的魚肚色,清晨微涼的風從半開的窗戶透進來,帶著一絲清淺的涼意

夏至經過一夜輸液,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原本耷拉著的腦袋微微擡起,鼻尖輕輕蹭著許意的指尖,尾巴也有氣無力地掃了掃診療臺的軟墊,總算恢覆了幾分往日的活潑

許意靠在椅背上,整夜未眠讓她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很,始終沒有離開過夏至的身影

身上那件帶著雪松清香的黑色外套還緊緊裹著她,溫暖又安心,像是周忱安無聲的陪伴

一旁的周忱安同樣守了整夜,下頜線條緊繃,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盡顯疲憊,卻依舊強撐著精神,每隔幾分鐘便起身查看一遍輸液管的流速,確認夏至的體溫與呼吸,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又會輕輕落回許意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見她嘴唇微微發幹,他起身倒了一杯溫白開,緩步走到她面前,骨節分明的手穩穩遞到她眼前

“喝口水吧,守了一夜,嗓子該啞了”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休的沙啞,卻依舊低沈溫柔,每一個字都落在許意的心尖上

許意擡頭,撞進他深邃沈靜的眼眸,心頭輕輕一顫,指尖微微顫抖著接過水杯,不經意間擦過他微涼的手指,兩人同時一頓,空氣裏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謝謝你,周忱安,陪了我一整晚”她垂下眼睫,小聲道謝,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歉意與動容

“夏至是我們倆的,我也是心甘情願”周忱安望著她,目光認真而篤定:“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裏”

許意心口猛地一熱,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砰——”

一聲巨響,診療室的門被人用蠻力狠狠推開,撞在墻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冰冷暴戾的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打破了原本安穩溫柔的氛圍

謝雲祁站在門口,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卻難掩滿身的戾氣與瘋狂

他一夜未眠尋找許意,眼底布滿猙獰的紅血絲,臉色陰沈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室內,先是落在許意蒼白卻倔強的臉上,隨即死死盯住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別的男人的寬大外套

最後,視線狠狠定格在一旁的周忱安身上,殺意與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許意”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裏的冰碴子,一字一頓,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我派人找了你整整一夜,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居然躲在這裏,和他一起守著一條狗?”

許意緩緩擡頭,迎上他咄咄逼逼的視線

周忱安在謝雲祁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便敏銳地察覺到許意的緊繃,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穩穩擋在許意身前的將所有的戾氣與危險盡數隔絕在外,動作自然又護短,沒有半分猶豫

“謝雲祁,這裏是寵物醫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周忱安與他平視,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冷硬:“小狗生病,許意留下來照顧它,天經地義,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輪不到我?”謝雲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大步逼近,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周忱安,你少在我面前裝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拿一條狗做借口,故意把她騙過來,就是想纏著她,你真當我看不見?”

“我沒有騙她”周忱安語氣沈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夏至是我和許意共同養大的,我們照顧它,是我們的事,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沒有關系?”謝雲祁猛地拔高聲音,怒火徹底爆發,他越過周忱安,死死盯著許意,眼神偏執又瘋狂:“許意,你告訴我!你昨晚寧願在這裏陪著他,陪著一條無關緊要的狗,都不願意回我一個消息是嗎!”

他的吼聲震得空氣微微發顫,診療臺上的夏至被嚇得輕輕嗚咽了一聲,往軟墊裏縮了縮

許意看著謝雲祁這副失控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愧疚徹底消失

她不再退縮,不再害怕,猛地從周忱安身後站出來,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晰、冷靜,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是,我就是不想回你消息,不想接你的電話”

謝雲祁一楞,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

許意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謝雲祁,你搞清楚,我們只是明面上的未婚夫妻,我沒有義務時時刻刻回覆你的消息,更沒有義務必須待在你身邊,夏至從小就在我們身邊它是我的家人,它現在生病躺在那裏,我守著它,是我應該做的,這一點,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指責我,包括你”

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為了找我,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跑到醫院來大吵大鬧,嚇到生病的夏至,也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你永遠都是這樣,永遠只想著你自己,永遠用你的控制欲逼我!我告訴你,我今天是不會跟你走的,我想留在這兒照顧夏至,想見誰,不想見誰,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也沒資格管!”

她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閃躲

謝雲祁徹底被激怒,臉色鐵青,伸手就想去攥許意的手腕,想強行把她帶走:“許意,你別逼我!我現在就帶你走!”

“你別碰她!”周忱安眼疾手快,猛地擡手扣住謝雲祁的手腕,指節用力,穩穩將他攔住,他的力道不大,卻帶著絕對的阻攔,讓謝雲祁無法再靠近許意半步

“謝雲祁,放手”周忱安的聲音冷到了極致,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淩厲:“我再說一遍,不要逼她,更不要碰她”

“周忱安,你算什麽東西?”謝雲祁拼命掙紮,眼神兇狠:“她是我的人,你不過是她丟掉的過去,你憑什麽攔著我?!”

“憑我不會像你一樣,用強勢和逼迫讓她害怕,憑我永遠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憑她在我身邊,比在你身邊安心一百倍”

周忱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目光沒有半分退讓

許意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護著自己的背影,鼻尖一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這個男人,永遠都在她最無助,最害怕的時候,穩穩站在她身前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一觸即發時,門外傳來急促而沈穩的腳步聲

許言快步推門而入,一看到室內劍拔弩張的場面,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周身散發出兄長獨有的壓迫感,目光冷冽地掃過謝雲祁:“謝雲祁,你鬧夠了沒有?”

許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雲祁回頭,看到許言,周身的戾氣稍稍收斂了幾分,卻依舊不服氣:“哥,我找了意意一整晚,她卻在這裏和別人廝混……”

“廝混?”許言冷笑一聲,大步走到許意身邊,將許意牢牢護在自己身側,眼神銳利地盯著謝雲祁:“是我親口同意意留下照顧夏至的,也是我讓她在這裏過夜的,有什麽問題,你沖我來,別為難意意了我告訴你謝雲祁,意意已經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選擇和自由,就算你們已經訂婚了,你也沒有權利強迫她做任何事,更沒有資格跑到這裏大吼大叫,嚇她,逼她,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裏,只要我許言在一天,就沒有人能強迫我妹妹做她不願意的事,你也不行”

許言的話,字字鏗鏘,徹底斷了謝雲祁的念想

謝雲祁看著一前一後護著許意的周忱安與許言,再看看許意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堅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緊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胸口劇烈起伏,卻最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夏至這個名字”謝雲祁掃視了周忱安一眼,最後落在許意臉上,他的聲音淡淡的:“是用你們名字的首字母來起的是吧”

許意不回答,但也是回答了,謝雲祁是真的氣笑了,只能點著頭:“真行,藏這麽久這麽深,你也真厲害許意,我還是把你想的太好了,真不知道這還有一關等著我”

“謝雲祁,你這樣我真的很累,我都已經跟你訂婚了,你還要我怎麽樣?每一次見面都要吵架嗎?”許意嘆了口氣疲憊道:“如果你還要這樣的話,我覺得我們可能真的不是很合適”

“所以呢?你要跟我取消婚約?”

“上次我們吵架我就說了,如果你再這樣的話我們的婚姻就取消,你找一個你想要的,這樣的話你不累我也不累,我都不都解脫了嗎,你也不用一直在這段感情中猜忌我,找人跟蹤我”

謝雲祁搖頭眼底寫滿了堅定,搖著頭:“不可能,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你取消婚約,我等了這麽多年,我不可能取消,不可能”

許意已經懶得跟他再有交流了,揚了揚下頜示意讓他出去:“我覺得你需要好好冷靜一下,這段時間我們不需要見面,也不需要聯系,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關系需要怎麽徹底處理吧”

話落,她繼續坐回椅子上去安撫剛剛受驚的夏至,不再給謝雲祁任何一個眼神

謝雲祁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在原地站了幾分鐘轉身摔門就走,許言在旁邊開口道:“你要是去跟爸媽說取消婚約,你覺得她們能同意嗎”

“不同意大不了我不結這個婚,我看看謝雲祁能不能經得住拖,我人生是自己的,又不是非要嫁人”

許言讚同的點了點頭,豎了個大拇指:“行,真長大了”看了看周忱安:“我看輸液也輸完了,你帶著夏至回去?”

“嗯”周忱安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我先帶它回去”

“你一晚上沒睡,能開車?”

“沒問題”

許意看著周忱安抱著夏至上車,夏至一只哼唧扒拉著後座的玻璃想要許意,一直在車裏叫,根本不聽周忱安的話

許意敲了敲周忱安的車窗,車窗拉下想了半天的話結果說不出來,這時候夏至已經從駕駛座和副駕駛中間的縫隙穿過來坐在周忱安腿上,兩只腿朝著許意伸過去

許意伸手抱著它,夏至這才老實,周忱安摸了摸夏至的毛發笑出了聲:“它可能很久沒見你了才這麽熱情怕你不要它”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等夏至睡著了我再走,不然的話它一直扒拉著車窗回去也不安寧容易打擾你睡覺”

周忱安一點沒猶豫點了點頭:“成,上車吧”補充了一句:“坐副駕駛”

許意點了點頭走到許言面前剛想說話,許言揚了揚下頜:“先跟著去吧,等你忙活完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好”許意得到準許才上了副駕駛,一上車夏至就撲倒許意身上跟她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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