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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機場的傍晚,暮色像一層薄紗緩緩籠罩下來,暖橙色的夕陽斜斜灑在航站樓的玻璃幕墻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機場出口人潮湧動,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響,旅客的說笑聲,機場廣播的溫柔提示音交織在一起,熱鬧又喧囂

五人剛落地不久,一路說說笑笑地推著行李箱往外走,旅途的疲憊還未散去,可幾人聊得起勁,許意眉眼間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正和宋澄說著趣事,腳步輕快

就在幾人即將走出機場大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談話聲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機場外的人行道上,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格外醒目,謝雲祁獨自站在那裏,一身黑色高定大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薄唇緊抿,深邃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人群裏的許意身上,目光沈沈,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許意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楞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不耐取代

謝雲祁無視了周圍來往的人群,也沒有看許意身邊的任何人,長腿一邁,徑直穿過人流,徑直走到了僵住的許意面前

下一秒,他那張冷硬的臉上忽然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褪去了所有的冷冽,只剩下只有面對她時才會有的柔和,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許意手裏攥得緊緊的行李箱拉桿,動作熟練得仿佛做過千百遍,隨後擡起溫熱的手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沈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走吧?爸媽還在家等著”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像一根尖銳的針,狠狠紮進了身後周忱安的心裏

他渾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行李箱的把手,指節泛白,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下意識地垂下頭,不敢去看許意的側臉,也不敢去看眼前這刺眼的一幕,身旁的宋澄也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局面,大氣都不敢出

許意是真的沒有想到,謝雲祁會突然出現在機場,還堂而皇之地來接她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微蹙,眼底滿是抗拒,擡眼直直看向謝雲祁,語氣冰冷地開口:“你怎麽知道我幾點的飛機?”

謝雲祁垂眸看著她,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隱瞞:“找助理查的”

“你是不是有病?”許意瞬間被激怒,完全顧不上周圍來往行人投來的好奇目光,蹙緊眉頭,直接當著眾人的面破口罵道,聲音裏滿是怒火與厭惡:“你這跟偷窺有什麽區別,就算我們訂婚了你這也屬於不正當的行為”

周圍已經有人停下腳步,偷偷打量著眼前顏值出眾卻劍拔弩張的兩人,竊竊私語的聲音隱隱傳來

謝雲祁的臉色微微一僵,此刻只覺得有些丟臉,他伸手輕輕握住許意的手腕,放軟了語氣,低聲哄勸:“我回去跟你道歉,聽話,我給你買包包買珠寶”

“我不稀罕”許意掙脫開,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我想要的自由,而不是一個勁的束縛,我不喜歡這樣,我也不喜歡什麽霸總強制愛,你要是喜歡你就找一個跟你一個口味的人,我覺得我們的口味不一樣”

謝雲祁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墨色的眸子裏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極致

他盯著許意,聲音冷硬如冰,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你就非要在這談嗎?有什麽事我們回家再說”

“沒有我們的家,我回我哥家,還有那是我爸媽,不是我們爸媽,我們只是訂婚,還沒有領證結婚,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而且我幾乎不回我爸媽家,你連我跟她們的關系好不好你都看不出來,你憑什麽去管我的去處?你剛剛說去爸媽家不就是宣示主權嗎,在所有人面前標榜我是你的人,滿足你的控制欲!”許意現在什麽都不管,一個勁的輸出,把那晚受的氣全都發洩出來:“我今天我就告訴你,我就是不愛你,你沒資格管我,更沒資格約束我,從你選擇跟我訂婚那一刻你就應該知道我有多討厭你憎恨你,我本身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偏偏出現個你,打破了我所有的規劃”

謝雲祁的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他猛地擡手指向許意身後的周忱安,眼底帶著戾氣,聲音沙啞地質問:“就因為他?”

許意見狀,立刻擡手狠狠拍開他指著人的手,眼神淩厲,語氣滿是不屑:“指人很不禮貌,我也不是因為他!就算我沒遇見過周忱安,我也不會喜歡你,因為我對你跟我對我哥都是一樣的,只有親情,沒有半分男女之情,更不可能生出你想要的愛意!”

話音落下,機場的晚風卷著寒意吹過來,拂動許意的碎發,她擡著頭,毫不畏懼地迎上謝雲祁漆黑暴怒的目光,沒有半分退讓

許意強勢的把自己的行李箱奪過來,語氣依舊冷淡:“我跟著澄澄回去,不需要你送,我今天說的話我希望你能聽明白,我真的很累不想再說多餘的話,如果你再逼迫我的話那我們的婚約取消,你去找一個你想要的,而不是我這種木頭一樣不愛你的人”

話落也不等謝雲祁說話就拉著宋澄走了,時和辰跟顧遠喬也跟上

周忱安站在原地,沈默地擡眼,淡淡瞥向謝雲祁,僅僅兩秒

可那平靜目光裏的淡漠與篤定,落在謝雲祁眼裏,卻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周忱安收回目光,沒再停留,轉身跟上了許意的背影

謝雲祁獨自立在原地,看著那道決絕離去的身影,以及緊隨其後,寸步不離的周忱安,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將傍晚的暖意徹底凍結

四月底,午後的陽光透過工作室落地玻璃窗斜斜灑進來,落在許意剛畫了一半的設計稿上,暖融融的光線卻沒能驅散她眉宇間淡淡的煩躁

許言推門進來時,正看見許意捏著畫筆,指尖微微用力,筆桿都被攥得泛白,顯然是心裏藏著事,連創作都靜不下心

他輕敲了兩下門框,徑直走到桌邊,語氣帶著兄長獨有的溫和與無奈:“下月中下旬家裏有個小聚,謝懷之帶著謝雲祁過來做客,爺爺讓我來叫你,到時候早點回去”

“謝雲祁?”

這三個字像一根刺,瞬間紮破了許意勉強維持的平靜,她手裏的畫筆“啪”地一聲頓在紙上,留下一道突兀的墨痕

幾乎是毫不猶豫,她頭搖得像撥浪鼓,態度堅決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我不去,有謝雲祁在的地方,我半步都不會踏進去”

許言眉頭瞬間蹙起,看著許意明顯抵觸的模樣,心裏也跟著沈了沈,機場那場對峙他後來略有耳聞,卻沒想到許意對謝雲祁的排斥,已經到了這種避之不及的地步

“你們倆到底鬧成什麽樣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裏滿是擔憂:“之前不還只是冷淡嗎?怎麽現在跟碰了瘟神一樣?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跟哥說實話”

許意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心底積壓的委屈與膈應在這一刻翻湧上來,再也壓不住

她擡眼看向許言,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疲憊:“哥,你知道他有多離譜嗎?長白山那次,我不過是跟澄澄她們出去散心,他背地裏找人把我查了個底朝天,幾點的航班,跟誰一起,住在哪棟別墅,每天在做什麽,見了哪些人,他全都一清二楚,現在也是,機場攤牌之後他表面上是老實了,不堵我不逼我了,可暗地裏還是找人偷偷盯著我的行程,我去哪兒,見了誰,他依舊摸得清清楚楚”

說到這裏,許意忍不住冷笑一聲,眼底的反感幾乎要溢出來:“你不覺得這很變態嗎?監視,窺探,控制欲強到令人窒息,他是不是連我一天吃幾頓飯,怎麽洗澡都想查得明明白白?”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許言一時語塞,半響才開口:“他可能…沒安全感?”

但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從一開始就錯了的婚約,根本不是謝雲祁沒安全感就能抹平的

當初許意抑郁癥最嚴重,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家裏長輩未經她同意,擅自和謝家定下親事,她那時候心力交瘁,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所有人安排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半分選擇的餘地

許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滿是心疼:“我知道他做事極端,或許他是真的沒安全感,怕你跟周忱安見面,怕你徹底不要他,但這事,確實是他過界了,如果你真的打從心底裏不想嫁給他,不想跟他有任何以後,哥站你這邊,婚姻這事強求不來,你天天這麽生氣,這麽膈應,就算勉強綁在一起,也不會有半點幸福”

得到許言的理解與支持,許意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可眼底的迷茫卻更深了

她垂眸看著桌面上淩亂的畫稿,聲音輕得發啞:“我也想結束,那天在機場,我把話說得那麽絕,那麽難聽,我告訴他我不愛他,我討厭他,甚至把取消婚約的話都甩在了他臉上,可他呢?”

許意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無力:“他一句話都沒松口,既不反駁,也不答應解除婚約,就這麽拖著,明明是他自己死抓著不放,偏偏還要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綁著我,我真的快被逼瘋了”

陽光依舊溫暖,工作室裏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許言看著許意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壓抑,心頭沈甸甸的

他很清楚,謝雲祁的偏執,家族的壓力,那段無法擺脫的婚約,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困得喘不過氣

許言剛想說什麽,許意開口妥協:“我可以去,但是我吃完飯我就走,我也不想跟謝雲祁多說話,因為跟他說話我就很煩,我也是看在爺爺跟你的面子上我才去的”

許言也挺糾結的:“如果實在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我就說你有事”

“但是爺爺看到我不去肯定會想我跟謝雲祁出了什麽事,爺爺年紀大了我也不想老讓他擔心,再怎麽樣我也要做做表面功夫”

許言沈默半響才點點頭:“行,到時候吃完飯我就帶你走”

許意坐過去抱了抱許言:“還是哥對我最好”

“就會貧嘴”許言嘴上嫌棄,手還是摸了摸她的頭說一臉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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