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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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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

十月的美國已經浸滿了深秋涼意,梧桐葉被涼風卷著砸在落地窗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像極了許意此刻沈到谷底的心

她把自己死死困在這間空曠的臥室裏,窗簾永遠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絲縫隙漏進微弱的光

許言推掉了國內所有的工作,連夜飛過來守著她,寸步不離,生怕一轉身,這個從小被他捧在手心的妹妹,就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

許意不怎麽吃飯,哪怕是她以前最愛的披薩,端到面前也只是皺著眉搖頭,偶爾被許言軟磨硬泡勸著動了筷子,也只是勉強扒拉兩口,味同嚼蠟,吃進去的東西少得可憐,瘦得臉頰都凹陷下去,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許言始終沒把她和周忱安分手的消息告訴遠在國內的許寒松跟許若煙

他知道,一旦說了,以她倆的性子,必定會立刻逼她跟謝雲祁訂婚,強行斬斷她對周晨安所有念想,可他更清楚,許意現在的狀態,根本經不起任何強硬的安排

“哥”許意蜷縮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雙臂緊緊環著屈起的膝蓋,下巴抵在膝頭,目光渙散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聲音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我跟周忱安,是不是以後都不可能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毯的絨毛,帶著一絲絕望的哽咽:“他以前跟我說過,他分手從來不會和好”

許言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發緊,他走過去輕輕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妹妹攬進懷裏,一下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極盡溫柔:“不一定的意意,萬事都有例外,萬一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有什麽苦衷呢?”

“苦衷?”許意自嘲地笑了笑,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許言的手臂上,冰涼刺骨:“我都這樣了,不吃不喝,把自己熬成這副樣子,他連來看我一眼都不肯,我們是不是真的結束了?”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幾道深淺不一的新鮮劃痕,那是這兩個多月來,她被絕望吞噬時留下的印記

抑郁癥本就深埋在她的骨子裏,周忱安的離開,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無數次失控地傷害自己,每一次,都是許言第一時間發現,瘋了似的送她去醫院,包紮,安撫,然後日夜不離地守著她

“乖,哥給你做了點清淡的粥,吃一點好不好?”許言強壓著心頭的酸澀,端起一旁溫著的白粥,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遞到她唇邊:“多少吃一點,吃完吃藥,睡一覺,醒來就會好受一點了”

許意木訥地張開嘴,勉強咽了兩口,可胃裏卻翻江倒海,一陣惡心湧上,她偏過頭,直接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虛弱地靠在窗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許言無奈又心疼,只能拿出醫生開的抗抑郁藥,就著溫水哄她服下,看著她閉著眼睛沈沈睡去

可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緊緊皺著,眼淚源源不斷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嘴裏還斷斷續續地呢喃著那個名字:“周忱安……周忱安……”

許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輕手輕腳地起身關上臥室門,走到客廳,指尖顫抖著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周忱安低沈沙啞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餵”

“周忱安”許言的聲音壓著怒火與心疼,一字一句都帶著沈重的無力:“你真的打算一輩子都不來看意意一眼嗎?她快撐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周忱安幹澀的回應:“哥,我們已經結束了,我和她早就不可能了”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刻意裝出一副決絕的樣子:“我現在有特殊情況,過不去,你幫我跟意意說,忘了我吧,別再執著了”

“特殊情況?”許言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失望,“意意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可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待她好,你也明明知道她有抑郁癥,你知道這兩個多月她是怎麽熬過來的嗎?不吃不喝,自殘自殺,好幾次都差點沒了,我每天守著她,連眼睛都不敢閉!”

周忱安那邊徹底沒了聲音,只有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緊接著,是細微的哽咽,他在哭,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聲音漏出來

“對不起,哥”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徹骨的絕望:“我不能耽誤她,我現在就是個廢物,我能給她什麽?我什麽都給不了,她值得更好的人,更何況,就算我去找她,叔叔阿姨也永遠不會接受我這樣的人”

“你聽著,周忱安”許言打斷他,語氣冰冷而堅定:“意意的情況,我撐不了多久,遲早要通知家裏,她只要一回國,她爸媽就會立刻安排她和謝雲祁訂婚,等一畢業,馬上就結婚,這件事,你真的無所謂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驟然一滯,靜得可怕,過了許久,才傳來周忱安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帶著破碎的認命:“只要她過得好,就夠了”

“好,很好”許言的心徹底涼了,咬著牙說完,直接狠狠掛斷了電話,下一秒,他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許寒松的號碼,把許意抑郁癥加重,自殘,分手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許意提前回國了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她望著熟悉的城市,心裏卻空落落的,沒有絲毫歸屬感,許若煙心疼女兒,讓她先回國修養一段時間,等狀態好點再回美國繼續上學,宋澄知道她回來,幾乎是一下課就往許家跑,陪著她說話,散心,寸步不離

起初,許意還會拉著宋澄的手,小心翼翼地問起周忱安的消息,可宋澄是真的一無所知,時和辰把所有事情都瞞得死死的,周忱安所在的俱樂部,許意更是連大門都進不去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問了,把所有的思念和疑惑,都死死壓在心底

許意的狀態漸漸好轉,可依舊離不開人時刻看護,家裏人已經鐵了心,直接把她和謝雲祁的訂婚宴定在了12月底,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

消息很快傳到了周忱安耳朵裏

彼時,他正躺在醫院的康覆室裏,配合醫生做著枯燥的康覆訓練,右腿的不適感時刻提醒著他,自己早已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聽到時和辰帶來的消息時,他握著康覆器械的手猛地一僵,動作頓在原地,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可僅僅一瞬,就又恢覆了平靜,甚至淡定地拿起一旁的手機,劃著毫無意義的屏幕,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時和辰看著他這副強裝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又急又氣,煩躁地撓了撓頭:“許意根本就抗拒不了家裏的安排,她只是狀態稍微好一點,不是真的放下了!如果她真的跟謝雲祁訂了婚,你到時候再後悔,就真的來不及了!周忱安,你別犯傻!”

“後悔?”周忱安緩緩擡起頭,看向時和辰,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荒蕪,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後悔又能怎麽樣?我都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你還想讓我怎麽樣?一瘸一拐地跑到她面前,告訴她我還愛她,然後讓她跟著我一起受苦嗎?”

時和辰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忱安收回目光,望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像嘆息:“愛不一定要在一起,我放手,也是愛她”

“那你以後怎麽辦?”時和辰追問

“以後?”周忱安自嘲地輕笑一聲,眼裏沒有絲毫光亮:“我這樣的人,還有以後嗎?”

時和辰嘆了口氣,又想起另一件煩心事:“我成天瞞著宋澄,都快不知道怎麽面對她了,天天跟我吵架,我都快瘋了”

正說著,時和辰的手機響了,是宋澄發來的消息,他點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繃著神經看向周忱安:“宋澄說,許意訂完婚,就跟謝雲祁一起回美國,等一畢業,兩人直接辦婚禮”

周忱安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應,緩緩躺回病床上,側過身背對著時和辰,聲音淡淡的:“我困了,想睡一會,你先走吧”

時和辰不放心,站在原地叮囑:“你可別哭啊,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他走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直到輕輕關上康覆室的門,才徹底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周忱安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眼,伸手摸出枕頭下的手機,點開相冊,屏幕上是他和許意的合照

照片裏的許意笑靨如花,靠在他的肩頭,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晶瑩的淚光在他眼底不停閃爍,匯聚成珠,卻被他死死倔強地憋在眼眶裏,一顆也不肯掉下來

他對著照片,艱難苦澀地擠出一個微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顆鮮活的心,早已在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裏,碎成了千萬片,再也拼不完整

12月底,許意和謝雲祁的訂婚宴,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盛大舉行

賓客雲集,觥籌交錯,所有人都在祝福這對門當戶對的新人,可許意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真心的笑容,偶爾扯動嘴角,也只是牽強又敷衍的假笑,眼神空洞地穿梭在人群裏,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宴席吃到一半,她實在受不了廳內壓抑的氣氛,找了個借口起身去衛生間

她悄悄套了一件外套,避開所有人的目光,慌亂地從側門跑了出去,獨自坐在宴廳外的長椅上

腳上的高跟鞋磨得腳踝生疼,她微微彎腰,輕輕揉著發紅的腳踝,動作間,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是周忱安在,他一定會一眼就看出她的不適,提前給她準備好一雙柔軟的平底鞋,會蹲下來,輕輕幫她揉著腳,溫柔地責怪她穿這麽高的鞋子,卻又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這個念頭一出,眼淚就差點落下來

她就那樣坐在冷風裏,呆呆地望著遠處的車水馬龍,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手機震動,謝雲祁的消息彈了出來,才把她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謝雲祁:【不舒服嗎?怎麽出去這麽久?】

許意深吸一口氣,擦幹眼角的濕意,指尖顫抖著回覆:【沒有,宴廳太熱了,我出來透口氣,這就回去】

她站起身,剛要往回走,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街角,猛地頓住——

那裏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黑色的大衣,頭上壓著一頂深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身形站姿,是她刻在骨子裏的熟悉

他的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許意的心臟驟然狂跳,呼吸都停滯了,嘴裏不受控制地呢喃出那個名字:“周忱安……”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擡腳,想朝那個身影跑過去,可就在這時,謝雲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意意?”

許意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緩緩回過身,謝雲祁已經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宴廳裏走

她的身體僵硬著,目光卻始終忍不住回頭望向那個街角,可直到被帶進宴廳,那個身影也沒有再動一下,漸漸消失在人群裏

回到座位上,許意一直心神不寧,眼神飄忽,魂不守舍

宋澄坐在她身邊,察覺到她的異樣,湊近她,小聲問道:“怎麽了?從外面回來就一直走神,哪裏不舒服嗎?”

許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怕被一旁的謝雲祁聽到,只能用力搖了搖頭,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訂婚宴終於結束

許意的腳早已疼得麻木,卻還是強忍著,一聲不吭地往外走

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看向她:“請問是許意女士嗎?”

“我是”許意疑惑地點頭

服務員把手裏的紙袋遞到她手中,禮貌地說了一句:“這是有人讓我轉交給您的”,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此時謝雲祁正在門口招待剩下的朋友,宴廳裏只剩下許意和宋澄兩個人,許意的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打開了那個紙袋

裏面,靜靜躺著一雙柔軟舒適的米色平底鞋,款式尺碼,甚至是她最喜歡的材質,都分毫不差

許意盯著那雙鞋子,瞳孔驟然收縮,再也抑制不住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往下掉,砸在鞋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哎呀我的寶貝,別哭別哭……”宋澄心疼壞了,趕緊拿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著眼淚

“澄澄”許意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無比堅定:“是他,那個人就是周忱安,我沒有看錯,我剛才在外面看到的就是他!”

“什麽時候?”宋澄楞了一下

“我剛才出去透氣的時候,就在街角,他就站在那裏,手裏拎著的就是這個袋子”許意哭得渾身發抖,心裏又酸又疼:“只有周忱安記得,我穿高跟鞋一定會腳疼,只有他會記得給我準備平底鞋”

宋澄心裏也不好受,可事到如今,訂婚宴已經結束,一切都成定局,她只能握著許意的手,輕聲安撫:“好,我們知道是他,今天先不哭了,好不好?過了今天,我一定幫你去問時和辰,把所有事情都問清楚,我們先把情緒穩住,嗯?”

她拿過許意手裏的平底鞋,輕輕蹲下身,幫她把磨腳的高跟鞋換掉,柔軟的鞋底踩在腳下,許意卻絲毫感覺不到舒適,只有滿心的苦澀與絕望

謝雲祁送完客人回來,一眼就看到許意臉上未幹的淚痕,眉頭微蹙,隨即又揚起溫和的笑,走上前:“怎麽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許意快速擦幹眼淚,搖了搖頭,聲音輕淡:“沒事,就是有點困了”

謝雲祁抿了抿唇,沒有多問,只是溫柔地開口:“那我送你回家,好好歇一歇”

訂婚後,許意留在國內過春節,家裏一片熱鬧祥和,她卻始終像個局外人,沈默寡言

春節過後,她和謝雲祁一同返回美國,繼續未完成的學業

安渺得知了她所有的經歷,約她出來散心,坐在海邊的咖啡館裏,聽完她平靜地講述完這一切,連連搖頭:“周忱安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手的人”

許意望著窗外的海面,輕輕笑了笑,笑容裏滿是疲憊:“人心都是會變的”

“對了”安渺突然湊近她,眼神裏帶著好奇,壓低聲音問:“你跟謝雲祁訂婚後,有沒有……那個呀?”

許意明白她的意思,平靜地搖了搖頭:“沒有”

“謝雲祁沒說什麽?”安渺一臉詫異

“他沒說什麽”許意也不打算隱瞞,語氣平淡:“我們兩個不住同一個臥室,平時相處,就跟合租的室友一樣,客氣,疏離,沒有半點情侶的樣子”

“我的天吶!”安渺徹底驚住了:“那你們畢業之後真的要結婚嗎?結婚了也這樣?”

“嗯”許意點頭,“我跟他說清楚了,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如果他能接受這樣無愛無性的婚姻,就可以結婚”

“那他怎麽說?”

“他說,他覺得我總有一天會喜歡上他,會接受他”許意輕輕嗤笑一聲,眼裏滿是漠然

安渺嘖嘖兩聲,無奈道:“沒想到謝雲祁看著斯文,居然還是個戀愛腦”

回到住處後,許意下了課就獨自待在畫室裏畫畫,一畫就是一整天,家裏的保姆會按時給她做好飯菜,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一點

謝雲祁平日裏工作繁忙,經常出去應酬,每次都回來得很晚,兩人幾乎沒有什麽交集

這天夜裏,謝雲祁又喝得酩酊大醉,渾身酒氣地打開了門

巨大的關門聲吵醒了已經熟睡的許意,她揉著眼睛從臥室走出來,剛想問問他怎麽了,就被謝雲祁一把抓住手腕

他喝得眼神渾濁,看到許意的瞬間,像是被刺激到了什麽,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臥室走,反手鎖上了房門,直接把她狠狠扔在了床上

許意被摔得頭暈目眩,瞬間慌了神,嚇得拼命推搡著撲上來的謝雲祁,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你幹什麽!謝雲祁,你別這樣!”

謝雲祁像瘋了一樣,雙手死死按著她的肩膀,低頭就要去脫她的睡衣,動作粗暴又兇狠,完全沒了平日裏的溫和模樣

“求求你,別這樣,不要”許意嚇得渾身發抖,哭聲哽咽,無助地掙紮著,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還是周忱安的樣子

他永遠溫柔,永遠舍不得對她大聲說話,更別說這樣粗暴地對待她

謝雲祁像是完全聽不見她的哀求,伸手狠狠一撕,許意的睡衣領口直接被撕開,露出裏面的白色吊帶

眼看著他的手就要伸向吊帶,許意被逼到絕境,用盡全身力氣,擡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臥室裏響起

謝雲祁的動作驟然停住,他猛地擡起頭,咬著牙,眼神陰鷙地盯著許意,眼底滿是猩紅的怒火:“為什麽不讓我碰你?!”

許意大口喘著氣,驚恐地望著他,眼中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極致的委屈和恐懼,微微發顫:“訂婚之前,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不會強迫我,你不能這樣”

“我是答應過你,可我不想跟一個心裏裝著別人的人訂婚!”謝雲祁的聲音近乎咆哮,眼神兇狠得嚇人:“許意,你醒醒!周忱安他不要你了!他早就把你拋棄了!你到現在都還惦記著他,你到底明不明白!”

許意用力搖著頭,眼淚不停往下掉:“你別這樣,我害怕”

她是真的怕了,怕眼前這個失控的人,怕他對自己做什麽不好的事

“怎麽?周忱安碰你就可以,我碰你就不行?”謝雲祁紅著眼,語氣刻薄

“他不會這樣對我!他永遠不會這麽兇我,不會傷害我!”許意哭著喊出這句話

這句話像是徹底激怒了謝雲祁,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許意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許意的臉憋得通紅,雙手拼命掙紮著,扒著他的手腕,可漸漸地,力氣一點點流失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昏過去的時候,謝雲祁看著她眼裏布滿的紅血絲,看著她空洞又絕望的眼神,突然清醒了幾分,猛地松開了手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自己的雙手,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最終什麽也沒說,狠狠摔上門,離開了臥室

許意趴在床上,咳嗽了很久,才慢慢緩過神

她踉蹌著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脖子上那道清晰的、紫紅色的掐痕,觸目驚心

她輕輕摸了摸那道痕跡,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蒼白又苦澀,聲音裏滿是疲倦和嘲諷:“真是新鮮啊”

這件事,她誰都沒有說,包括最親近的宋澄和許言,之後的日子裏,她每天都穿著高領的毛衣,把脖子上的傷死死遮住,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謝雲祁心裏確實愧疚,那晚他喝得太醉,一時失控才做出那樣的事,之後好幾次想跟她道歉,都被許意淡淡避開了

她什麽也沒提,什麽也沒說,只是對他,更加疏離冷漠

這天,安渺約她去海邊散心

兩人坐在海邊的長椅上,吹著微涼的海風,看著夕陽一點點沈入海平面,染紅了整片天空

許意輕輕拉下高領毛衣的領口,把脖子上的傷痕露給安渺看

安渺一看,瞬間大驚失色,心疼地伸手輕輕碰了碰,聲音都在發抖:“天吶!許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謝雲祁他怎麽是這樣的人!他居然敢對你動手!”

許意慢慢把衣領拉回去,目光平靜地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望著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來美國之前,也是跟周忱安看了京城的海”她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又懷念:“我們一起看日落,我拿著手機給他拍了好多照片,我們在沙灘上打鬧,笑著鬧著,然後靠在一起,說下次一定要看日出”

說著說著,眼淚就無聲地滑落,她沒有擦,任由風吹幹淚痕:“我真的沒想到,我們兩個人,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安渺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意意,你別太難過了,你也要向前看呀,說不定,說不定以後你們還有機會在一起呢”

“不可能了”許意輕輕搖頭,眼神再次變得空洞無神,仿佛靈魂被徹底抽走:“他是一個分手了就絕對不會和好的人,絕情又徹底,我見過他對前任的樣子,現在的我,不過就是當年的那個她而已”

“那你覺得,周忱安是真的不愛你了嗎?”安渺忍不住問

許意沈默了很久,緩緩開口,語氣堅定:“我從來沒覺得他是因為不愛我才分手的,訂婚那天,我真的看到他了,就在宴廳外面,我也看到了他手裏的袋子,直到服務員把那雙平底鞋交給我,我就敢斷定,那個人一定是他”

“這個世界上,只有周忱安記得我穿高跟鞋會腳疼,只有他會把我的小習慣放在心上”

“周忱安永遠不會對我這麽暴力,他以前對我,真的很好很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無盡的思念和委屈,望著茫茫大海,輕輕呢喃:“我想周忱安了,我真的好想他……”

安渺看著她這副心碎的樣子,心裏糾結萬分,其實周忱安告訴她分手的原因,可話到嘴邊,卻又只能憋回去,只是輕輕抱住她,輕聲說:“別哭了,都會好的,以後,一定會好的”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一點點籠罩了海面,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沙灘,像極了兩人心底,那些說不出口的意難平,在歲月裏,久久回蕩,不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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