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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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間就進了臘月,冰天雪地。

忙忙活活兩個多月, 要送去展覽的繡品總算完成, 傅冉和孫老師繡的是已故國畫大師齊同志的《蝦》, 用的是雙面繡,形象立體,栩栩如生, 墨蝦躍然布上。

孫老師十分滿意, 對傅冉讚不絕口:“小傅,你手藝比老師好!”

不錯,老祖宗傳下的手藝總算後繼有人了!

先前孫老師就怕傳承的手藝斷了根,卻沒想到他這學生竟是個心靈手巧的, 好好教,以後指定能挑大梁!

被孫老師一頓誇, 傅冉倒不好意思起來, 笑道:“還是您教的好。”

“你原就有的本事,哪是我教的好?”孫老師沒有半分嫉妒,只感欣慰。

兩人把繡品熨燙好, 裝裱起來,先交給學校, 再由學校轉交給上頭,等待元旦送出國展覽。

這期間傅冉算是閑了下來,趕著周末,傅冉帶蛋蛋和灣灣去了趟公安大院。

高雪梅肚子漸大起來, 傅冉給她肚裏的奶娃做了幾件小衣裳還有小鞋,全都帶了過去。

蛋蛋有些時候沒來公安大院了,乍一瞧見小五月,還怪不好意思的。

倒是小五月,高興的不得了,扔了手裏的小人書,蹬蹬跑到蛋蛋跟前拉他手。

“蛋蛋哥哥,五月好想你!”

蛋蛋臉紅紅的,不好意思說也想她,把三線本往小五月懷裏一塞:“吶,給你的。”

上回活動課,蛋蛋揪了把野花打算送小五月,只是他爹娘遲遲不過來,原本水靈靈的小野花夾在三線本裏早就幹了。

小五月看看三線本裏夾的幹花,眨眨眼,不太懂:“蛋蛋哥哥,你給我這玩意兒幹啥?”

幹花能吃不?

蛋蛋有點心累,幹花也是花啊!

咋就不明白他心意!

不過這點並不影響兩個小家夥的友誼,正是貓嫌狗煩的年紀,屋裏自然待不住,兩人手拉手,脫韁野馬似的,飛奔出去找大院的小夥伴玩。

灣灣一見這兩人丟下她跑了,不幹了,立馬邁開小短腿跟出去。

她剛學會走路,紮著兩根沖天羊角辮,走路踉蹌的像個被裹腳的小老太婆,嘴裏“得得、得得”喊不停。

“蛋蛋哥哥,妹妹在喊你。”五月拉住蛋蛋:“咱們等等妹妹。”

蛋蛋跺跺腳,真是要被他這個沒眼色的妹妹氣死了。

在家纏著他就算了,好容易見到五月一回,還得帶她玩兒!

灣灣哪知道她哥心思,小跟屁蟲似的,哼哧哼哧攆上來,一手拉著哥哥,另一手拉上五月姐姐,夾在他倆中間,笑得眼都彎了起來。

屋裏,傅冉在跟高雪梅閑嘮嗑,提及公租房,高雪梅指指家裏:“這地方太小了,沒有老二,我們帶五月住剛剛好,等有了老二,五月再大點,根本不夠住。”

五十來平方的單位房,確實不大,一間臥房,一間客廳,門口走廊上砌了個石臺子當做廚房,顯得狹小擁擠。

高雪梅又道:“等老二出生,我娘還要過來照顧我坐月子,總不能讓她住招待所。”

傅冉問她:“小安哥沒申請換房?”

高雪梅搖頭:“咱們大院統共就這麽點地兒,都想著換房呢,哪有這麽多大房給換。”

說到這兒,高雪梅羨慕道:“還是你們好,單門獨戶的小院,門栓一插,想幹啥幹啥。”

傅冉想了想道:“不行就把五月送去我家,讓她跟蛋蛋還有灣灣一塊玩,反正有趙大娘看著。”

高雪梅笑道:“要真送你家,小安哥一準要跟我鬧,別看他不吭聲,心眼小著呢,離不開閨女。”

盡管小五月快煩死她爹的胡渣子了。

“那不如想想辦法,跟我們一樣,買個小院。”傅冉道:“幹等單位分房,誰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高雪梅不是沒想過,頭些年,祁瑞安從部隊領的工資都存了下來,恢覆名譽後,公家又給了一些撫慰金,雜七雜八加起來,手裏頭也有一萬多的積蓄,真要碰到機會,倒也能買個小四合院。

心裏這麽惦記著,等晚上祁瑞安回來,高雪梅跟他說了想買四合院的事。

祁瑞安笑搖頭:“顏冬青能買到,那是趕巧,你當首都是什麽地方,一間房擠一家人你不是沒見過,真有私人院子,早也被人買走了,哪還等我們去買。”

聽他這麽說,高雪梅不由得就惱起來:“你就敷衍我.等老二出來,我就熬點漿糊把他粘墻上!”

祁瑞安:“...........”

“再把五月送去小冉家,趁早給她家當童養媳得了!”高雪梅越說越氣:“你自個在家打滾吧!”

祁瑞安:“...........”

約莫是真怕媳婦兒把他家老二粘墻上,更怕把閨女送去給顏冬青家小子當童養媳,祁瑞安對買四合院的事真上了心,托單位同事幫打聽,自己沒事就往市委大院跑。

要知道,解放後被充公、抄家的四合院大多都轉到了內部人手裏,除非極個別的祖宅,公家存了安撫的心思歸還給本人,其他宅子絕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見得著的。

俗話說的好,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連日的打聽,還真讓祁瑞安打聽到了一處四合院,是解放前的官宅,毗鄰什剎海,三進的院子,一畝多地的面積,花園假山,環境清幽,賣價也驚人,要三萬八。

“三萬八?!”高雪梅咋舌:“咋這麽貴吶!”

這年月,三萬八可是筆不小的數目,祁瑞安領的是行政十五級的工資,一個月有一百五十多,高雪梅只有四十塊,兩人加一塊還不到兩百,存到三萬八還不知道要哪年哪月。

祁瑞安道:“這個價,仍然有不少人想買。”

頭些年統銷統購,大家夥兒掙到手的工資花不出去,稍有幾分本事的,哪個手裏能沒點積蓄,眼下改革開放了,擺著大院,誰還想再擠公租房。

高雪梅頭疼,苦巴巴的看她男人:“小安哥,真要把五月送去給蛋蛋當童養媳嗎?”

想到哈巴狗守骨頭似的蛋蛋,祁瑞安太陽穴就一陣突突跳,堅決不同意,郁郁吐出一句:“我打地鋪睡!”

連著頭疼幾天,高雪梅帶五月去傅冉家串門子,把這事跟傅冉隨口提了下。

“三萬八呢,再添上稅,少說要四萬!”

傅冉嚇了一跳:“什麽房子,這麽貴!”

“可不是......”

說到這兒,高雪梅靈機一動,驀地有個主意,抓住傅冉胳膊道:“小冉,要不咱兩家合買,住一塊咋樣?三進的院,別說分兩家了,分三家四家住都不擠,等老二出來了,四個娃還能擱一塊玩!”

高雪梅越想越好,不過沒片刻,她又發惱:“也不行,你們買了這間小院,手裏頭積蓄也花掉七七八八了吧?”

“花倒是沒全花光。”傅冉想了想,既沒答應她,也沒拒絕:“大梅,買房是大事,我得跟三哥商量商量。”

顏冬青這段時間在幫教授做實驗,天黑透了才到家,外頭雪花撲簌簌下著,顏冬青頭上肩上落得全是雪。

“三哥,您吃飯了沒有?”

傅冉還沒睡,靠坐在床頭,懷裏一左一右趴著蛋蛋兄妹兩,正聚精會神的聽傅冉說故事。

冬天太冷,原本擱在廚房的鐵皮爐被挪進了屋,鋼精鍋裏還煨著剩飯,顏冬青洗了手,揭開鍋蓋從鍋裏拿個饅頭,餓得連咬幾口,隨意道:“一天沒吃了。”

聽他這麽說,傅冉忙扔下兄妹兩下床,開始圍著她的萬歲打轉。

“鍋裏還有米粥,我給您蒸個雞蛋,再炒個菜怎麽樣?”

這下萬歲高興了,圍著小皇後打轉,兩手插.在她棉襖口袋裏,要捂。

可憐床上的兄妹兩,故事聽到一半被打斷,老大的不高興,尤其是灣灣,嘴撅的能掛油壺。

可惜她爹娘都沒眼看。

“妹妹乖,哥哥念給你聽。”蛋蛋把他小人書掏出來,學他娘靠在床頭,把妹妹摟在懷裏,開始念故事了。

你要問小太子識字不?

小太子不識字,小太子可以照著小人書上的圖編出一段故事。

外邊,顏冬青就著盤辣子炒白菜,大口吃著。

傅冉又給他盛了碗米粥,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三哥,我跟您說個事。”

顏冬青唔了聲,擡眼看她:“什麽事?”

“什剎海有處三進的四合院要出手,大梅的意思,想跟我們合買住一塊。”

傅冉把四合院的情況和他詳細說了遍,末了道:“三哥,要不我們買吧,不住放著也成。”

顏冬青忍不住笑:“冉兒想當地主?”

到底上了大學,見識也多了些,傅冉劈劈啪啪算賬:“我不想當地主,我想當房主.三哥,您想,要是買下來,我們起碼有一進的院,什剎海環境好,房金不便宜,一進的院子租出去,一個月十幾塊,一年就是兩三百。”

說到這兒,傅冉又想起關鍵的:“您發現沒,首都這兩年金發碧眼的多了起來,要是租給他們,租金能更高。”

顏冬青當然知道,他班上就有國外來的交流生。

這幫黃毛怪,就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

“租給他們,我就收雙倍的錢!”

四合院還沒買,傅冉已經撥起了如意算盤。

顏冬青悠悠提醒她:“租房的英文會說嗎?收多少錢會說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傅冉焉巴了,她和顏冬青高考那會兒不考英語,以前英語俄語一塊學,早就忘了幹凈,要是路上碰到黃毛怪,她還真不會說。

不過下秒,傅冉臉上又露出竊喜之色,晃晃顏冬青胳膊,討好的道:“不是有您在麽?”

萬歲可是深谙師夷長技以制夷的道理,念初中那會兒,英語俄語就已經說得頂呱呱。

“我能一直跟你粘一塊?”顏冬青拍開她手,擺正了臉:“以後好好學學英文。”

傅冉哦了聲,撫撫被拍的手背:“那什剎海的四合院?”

到底是坐擁過天下的人,哪會把一座院子放在眼裏,顏冬青擺擺手道:“隨你吧,你開心就好。”

要是不同意,輕則慪氣,重則幹仗。

總之,他討不得半點好。

“錢夠不夠?”顏冬青問她:“不夠讓國師送點過來,別送沒用的,讓他送金條。”

瞧這話說的,多大氣。

傅冉坐他腿上,兩手吊著他脖頸,難掩開心,小聲道:“謝萬歲!”

謝的太敷衍,顏冬青顯然不滿,捏捏她腰,給她暗示:“怎麽謝?”

傅冉臉上一陣熱,回頭看看床上的兄妹兩,趴在顏冬青耳邊小聲道:“等蛋蛋和灣灣睡了再說。”

其實萬歲本來是想讓小皇後親他一下的.

不過小皇後這麽熱情,卻之不恭不是麽?

算盤打的響亮,可惜不如願,灣灣可精神了,扣著小腳丫子聽她哥亂七八糟說一通,聽得津津有味,就是不睡覺。

蛋蛋胡說八道也說出了成就感,說的手舞足蹈,把他娘也給吸引住了,絲毫沒註意到他爹嗖嗖放冷箭。

架子床是搬進來後找木匠新打的,足夠大,一家四口能睡一頭。

蛋蛋靠墻睡,傅冉挨著灣灣,顏冬青睡最外邊,面無表情的靠在床頭嘩啦啦翻書,其實一個字沒看進去,被子裏的腳踢了踢傅冉。

傅冉側身背對著他睡的,回頭瞧了他一眼,有幾分茫然,顯然忘了剛才答應什麽。

顏冬青咬牙,又拿腳碰她,哪知道傅冉早就有預防的縮起了腿,沒踢到她,倒是踢到個肉呼呼的小腳。

蛋蛋正說得起勁,突然一楞,幽怨的看他娘:“你踢我幹啥......”

傅冉:“...........”

窗外月影重重,寂靜無聲,驀地,架子床吱呀響了聲,鬥志昂揚的小皇帝披著蓑衣,一槍進洞,水花四濺。

傅冉哎了聲,受不住的輕呼:“您輕點兒。”

上哪能輕點兒,顏冬青不吭聲,埋頭耕耘,差不點要蹦出幾滴淚。

自從有了小太子和小公主,想過個夫妻生活,堪比登天.

事後一根煙,快活似神仙。

約莫是領會到了其中精髓,大冷的天,萬歲也不嫌凍,半光著膀子靠床頭抽著兩毛錢一包的大鐵橋。

傅冉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在顏冬青胸膛上趴了會兒,驀地想起什麽,扣扣他胸前的石頭子,小聲道:“皇上,臣妾想去管國師討點黃金。”

雖說嫁妝還在,可萬歲都答應她了,現成的黃金,不要白不要。

算起來,兩人已經很久沒跟國師碰頭了,顏冬青想了想:“朕跟你一塊進去。”

趁蛋蛋和灣灣熟睡的空當,傅冉把顏冬青帶進了她隨身攜帶的寢宮,跟外邊不同,寢宮裏仍舊日照當空。

顏冬青立在寢宮前院的水井旁,喊了國師兩聲。

那頭沒人理。

傅冉趴在井口,伸頭往下看了看:“國師是不是有別的事去了?”

“他能有什麽事。”

對這個國師有幾斤幾兩,顏冬青再清楚不過,直接抄磚頭砸下去。

撲通一聲,伴著慘叫,那頭很快有了回聲,吸溜吸溜的抽著涼氣:“萬歲,您喊臣作甚?”

傅冉當了回順公公,替萬歲回答:“萬歲讓你送箱金條過來。”

國師大人立馬盤腿坐地上,拽掉鞋襪,手指加腳趾一算:“娘娘,您跟萬歲熬過了那十年?”

都怪他們走太久,國師大人守在井口邊,楞是渾渾噩噩睡了十來天,吃喝拉撒全在方圓十米以內。

顏冬青沒跟他廢話,直接道:“讓林將軍擡箱金條。”

頓了頓又道:“朕不在的這些日子,朝綱可還正常?”

聽他這麽問,國師大人不覺正色起來:“有臣忽悠,一切安穩。”

顏冬青滿意點頭,當初也就是看中了國師大人瞎幾把胡扯的本事。

不多時,一箱金條被送過來,整整齊齊碼成列,起碼三十斤,金晃晃的恨不得閃瞎人眼。

“國師,本宮的爹娘可還好?”傅冉惦記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了。

國師在娘娘看不見的地方翻了翻白眼,他又不是天眼通,上哪兒知道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好不好!

想是這麽想,嘴上卻不敢說,瞎幾把忽悠道:“好,都好!”

傅冉稍放心了些,揣幾根金條打算出去。

哪知水井那頭又傳來國師大人的聲音,帶著央求:“萬歲,娘娘,能讓臣過去伺候您二老嗎?”

太特麽想見見改革盛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俺就是山溝溝裏穿過來的~ (來自瞎幾把忽悠的國師大人)

太子:不要過來,本宮嫌棄滿口臟話的男人!

黃桑:朕同意。

皇後:10086

可是俺想看看. (來自剛學會說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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