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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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狀元啊.

打從這天起, 傅冉看顏冬青的眼神都變了,比往常更平添幾分欽慕。

顏冬青很是受用, 受用之餘, 又在傅冉跟前有意無意的提:“朕當初要是去考科舉,只怕你表哥要靠邊站。”

瞧這臭屁勁兒.

傅冉好氣又好笑, 不想拆他, 一邊給小公主換尿布,一邊敷衍道:“是是是, 您要是能一人分三角,一準把狀元榜眼探花全拿下。”

顏冬青:“...........”

小公主拉粑粑了, 兩條光溜溜的小腿直蹬, 閉眼皺眉, 一副很嫌棄的小模樣,嘴裏哼哼唧唧,像是在催她娘快點給她換塊幹凈的尿布。

傅冉提溜起她兩腿, 使喚萬歲:“三哥,您把灣灣的尿布拿去洗了。”

為小公主洗尿布, 萬歲甘心情願,哪上面拉了坨粑粑。

顏冬青正搓尿布的時候,劉二柱趕馬車過來了, 架子車上雜七雜八堆了不少東西。

“大兄弟,俺聽人說你考了狀元!”

乍一聽到這消息,劉二柱比顏冬青還激動,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識字不多, 最羨慕的就是有文化的人。

劉溝子鄉也有兩個考上大學的,鄉裏還為他們開了慶賀大會,十裏八鄉的莊稼人都來瞧熱鬧,挎雞蛋,拎老母雞,背糧食,沒多有少,都是父老鄉親的一點心意。

劉二柱當時就想到顏冬青了,讓大丫扯口袋裝糧,又砍大半口袋小菜,去山上打的野兔也給拎了過來,這會兒全堆在顏家堂屋裏,占了半間屋。

“來就來了,咋還送這些東西!”聽見動靜,廖娟笑呵呵的出來招呼。

劉二柱抓抓頭,憨笑道:“都是自家種的,不值錢!”

糧食不值錢,啥還值錢?!

雖說農村分地單幹了,但商品糧戶還是那樣,糧票油票肉票布票煤油票,仍舊按需供應,相較之下,農村日子顯然要更好過,誰家要有親戚在農村,都是倍感驕傲的事兒!

傅冉也聽見外邊聲響了,把小公主拍睡著,出來洗了搪瓷缸,給劉二柱沖缸糖水:“柱子哥,你家新房蓋上沒?”

劉二柱面露喜色:“蓋上了,過完年就搬了進去,家也分了!”

小兩口關門過自己的小日子,掙的錢自個收著,糧食存自個地窖裏,想幹啥幹啥,過得可比以前順暢。

雖說老子娘不大高興,沒少嘀咕他不照拂兩個兄弟,那也沒法,他跟大丫總不能為著別人活!

幾人閑掰扯了會兒,劉二柱突然道:“大兄弟,你要是去上大學了,咱窯廠咋辦吶?”

顏冬青沈吟道:“我先想想,回頭給你準信。”

窯廠的股顏冬青只占三成,按目前的盈利來算,一年約莫能凈掙一千。

一千塊不是個小數目,但對顏冬青來講,卻是可有可無,畢竟他最初的目的是學燒磚技術。

顏立本和廖娟老兩口工資不低,不會為了那一千塊丟下工作去幫他忙活。

思來想去,顏冬青去找了趟傅向前。

“爹,這窯廠我不打算再要,以後掙多少都是你的。”

傅向前瞪大了眼:“不打算要?一年能掙一千多吶!”

這女婿莫不是個傻的吧!

徐蘭英也道:“讓你爹幫你看著,每年分他點工錢就成了!”

不管傅向前兩口子怎麽說,顏冬青都打定主意不再要:“爹,明天您跟我去趟劉溝子鄉,跟二柱重新擬定份協議。”

話說到這份上,傅向前倒也不再推拒,幹幹脆脆應聲。

晚上徐蘭英留女婿吃飯,辣子炒雞蛋,土豆燉白菜,蒸一鍋大饅頭,又讓傅聲去打了散酒。

正要吃飯時,蛋蛋拖個老滾車過來了,奶聲奶氣喊:“姥姥,蛋蛋喊爹回家吃飯!”

徐蘭英特稀罕這小外孫,抱起來連香幾口,學他聲音道:“回去幹啥,你也在姥姥家吃,姥姥給你蒸蛋蛋!”

蛋蛋吸吸哈喇子,一點也不做假:“好!”

父子倆吃飽喝足,披星戴月回去,蛋蛋撐得打飽嗝,被顏冬青拖著,一會兒低頭,一會兒仰頭,哼哼唧唧不願意走路。

“抱,要抱......”蛋蛋幹脆跑幾步攔到他爹前面,抱住他爹兩腿。

顏冬青喝了點酒,這會兒頭暈著呢,不想抱他,艱難的往前挪腳,每挪一步,蛋蛋就跟著挪一步,半天沒挪幾步遠。

“要抱,要抱抱!”蛋蛋沒耐心了,想耍脾氣。

顏冬青可沒傅冉那份耐心,直接擡腳踢他屁股,嗤一聲:“就你這樣,還想娶小五月當媳婦兒?小五月都沒你嬌氣!”

約莫是“嬌氣”這兩個字真刺激到蛋蛋了,蛋蛋哼了哼,立馬站直了身子,邁開小短腿蹬蹬往家跑。

他是大老爺們,只有娘們兒才嬌氣!

顏冬青跟在後頭直吹口哨,步伐輕快的蕩回家,進屋就要找他的小公主。

小公主正哼哧哼哧吃著奶,顏冬青看得心癢癢,湊過去就親,親了不夠,又連親幾口她娘白嫩嫩的奶子。

他這副樣兒,看在小公主眼裏就是在跟她搶口糧,上哪能同意,二話不說,擡起小手就是一爪子。

顏冬青嘶了聲,忙讓側頭讓傅冉看:“爛了沒?”

一道明晃晃的紅印子在側臉上,傅冉唾他:“活該!”

滿身的酒氣,還來搶糧食,這不是找著挨撓麽!

顏三歲嬌氣病又犯了,纏著傅冉要吹吹。

“快去洗臉。”傅冉推他。

“吹吹再洗。”他不幹。

傅冉沒法,哄完小的,還要哄大的,只能對著吹幾口,末了又應要求親了親。

兩人都沒註意到,蛋蛋坐屋裏的小馬紮上正沖他爹直翻白眼。

才八點多,礦上就斷了電,黑燈瞎火的,一家四口擠在一張板子床上,蛋蛋睡他們腳邊,灣灣睡中間,害得顏冬青想幹壞事都幹不上,只能眼巴巴的勾傅冉手心,被子裏的腿也不老實,都壓到了傅冉大腿上。

有兩個奶娃在,傅冉不想給他,試圖轉開他註意力:“您跟爹商量好了?”

顏冬青嗯一聲,竟不要臉的翻個身壓了上去。

“您別這樣......”傅冉推他,小聲道:“被蛋蛋聽見不好......”

灣灣夜裏睡得沈,除非餓了尿了,很少哭鬧,顏冬青放心他閨女,不放心的踢踢腳邊的蛋蛋。

蛋蛋咕噥一聲,翻個身繼續睡,還打起了小呼嚕。

“你看,都睡了。”顏冬青湊過去親她,含糊道:“快疼疼朕......”

桃花源許久無人造訪,自然流水潮潮,唧唧有聲,如貓舔水,個中滋味,無言可擬。

轉天,顏冬青起了大早,和傅向前一塊去了趟劉溝子鄉。

劉二柱沒啥意見,他跟誰幹都一樣,三人商量著把協議修改了,改傅向前簽字摁手印,這窯廠的三成股就算真正意義上給了傅向前。

從過年到現在,窯廠燒了兩個月的磚,劉二柱把賬核對之後,從公賬上支出兩百塊給顏冬青。

“大兄弟,一碼歸一碼,去年的賬咱們核算完了,今年你幹了兩個月活,該分你兩個月的錢。”

顏冬青沒推拒,收下了。

再回城,途經百貨商店時,瞧見外頭布告上貼了供應奶油蛋糕,顏冬青進去買了一塊。

紙盒裝著,八毛錢,搭五兩糧票。

拎蛋糕到家,被蛋蛋眼尖的瞧見了,蹬蹬跑到顏冬青跟前,仰著小臉道:“爹,是買給蛋蛋吃的?”

說話間,蛋蛋故意吸溜哈喇子,討好的沖顏冬青笑。

顏冬青垂眸看他,遞給他一個“你想多了”的眼神。

“是買給你娘吃的。”

萬歲一直都還記得小皇後說過,奶油蛋糕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點心,哪怕小皇後已經生了兩個娃,萬歲仍然記得,見到有供應就會買給她吃。

蛋蛋失落低頭,扣著手指頭,心裏有些難受。

人難受起來,就愛胡思亂想,蛋蛋一時想到小五月了,不亞於刀口上撒鹽巴,更加難受起來,豆大的眼淚珠子啪嗒啪嗒砸下,把面前土坷垃地砸個小水坑。

“怎麽這樣嬌氣?”顏冬青嘆嘆氣,彎腰把兒子抱起,蛋糕盒塞他手裏:“都給你吃,行不行?”

蛋蛋自個抹抹淚,頗為認真道:“給娘多吃,蛋蛋只吃一點點。”

顏冬青嗤得笑出聲,揉揉他腦袋,放他下地。

蛋蛋立馬跑屋裏,獻寶似的把奶油蛋糕給傅冉,見妹妹在睡覺,躡手躡腳走到傅冉跟前,小聲道:“娘吃蛋糕。”

傅冉正在畫新衣裳樣式,擱下鉛筆,笑瞇瞇抱他快坐長條凳上:“蛋蛋也吃。”

蛋蛋豎起小拇指,保證道:“蛋蛋只吃一點點。”

說好只吃一點點的,結果沒忍住,一下吃了大半,蛋蛋有些心虛的偷瞄他爹,默默爬下長條凳,自個去外頭自我反思去了.

傅冉以為他出去玩,也沒管,轉頭對顏冬青道:“三哥,您錄取通知書收到了,快看看。”

說話間,從抽屜裏拿出一封牛皮紙信封,封皮上印著清華大學的校徽和校訓。

顏冬青拆開來看,只有薄薄一張紙,毛筆手寫的繁體,某某同學,錄取你入我校機械工程專業學習,請憑本通知書於二月二十八號前來報道.

“三哥,現在已經是月中了。”

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顏冬青略帶歉意的看她:“冉兒,你......”

知道他話裏意思,不等他說出口,傅冉便道:“您放心,我和蛋蛋還有灣灣都在家等您。”

此前他們一直都住在南州城,首都對於他們來說,又是一片新天地,乍然過去,可不好紮根。

何況傅冉也放不下她的裁縫鋪。

瞧她這幹脆體貼的樣兒,顏冬青又有幾分氣悶,捏捏她臉,低聲道:“朕舍不得你們。”

去陜中那會兒,只要惦記小皇後一個,現在可好,一下惦記三,尤其是小公主,這麽小點,他上哪舍得.

傅冉聲音也低了下來:“那您說怎麽辦?咱們娘三個又不能住到您宿舍去。”

這年月大學生念書不交學費,戶口給遷過去不說,公家還額外給補貼,糧票油票肉票,首都居民有啥,他們都有,每個月再給十二塊錢的生活費,稍節省點的,還能存錢補貼家裏。

顏冬青沈吟道:“朕先去租個房,帶你們過去住。”

首都無房可買,房子全是公家的,解放前那些大地主大官.僚留下的房子,早就充了公,普通人住都別想住進去,更別說買了。

普通民居,公家也作了登記,禁止私人買賣。

雖然無房可買,但租房還是能租到,首都外來人口不少,房子一直都是粥少僧多,城中居民住著公家的房,再騰出一間兩間高價租給外來人口,甭管哪家哪戶,都擠得滿滿當當,鍋碗瓢盆叮當響。

傅冉有猶豫:“可是裁縫鋪那裏......”

顏冬青幽幽看她:“是裁縫鋪重要,還是朕重要?”

自然是萬歲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黃桑:兩地分居,不利於夫妻和睦。(一本正經臉JPG)

太子:屁.其實就是想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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