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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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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

單慈把衛知意約在她公司附近的咖啡館,平靜柔和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衛知意被盯得不明所以,單慈的眼神和抱窩的母雞沒有區別。

單慈也知道她不是那種煽情的人,以玩笑話的方式打開她們別離前的最後一次相見。

“衛知意,你知道小王子最後去了什麽星球嗎?”

“他的玫瑰在哪兒他就回哪兒了唄。”

“哦,你這個說法很浪漫。更多人偏向於小王子死掉了。”

衛知意歪頭盯她:“小慈,你今天很怪。”

單慈怕衛知意看出什麽,把話題往正經的地方移:“我之前借你的錢不用還了,就當幫我之前的自己了。”

衛知意戴著瓜皮帽,穿著小香風,藝術氣息拉滿,說的話卻一點都不正經:“你的意思是讓我娶你!”

單慈抿了一口咖啡,淡笑著打趣她:“你恩將仇報。”

衛知意歪頭瞇著眼笑:“那我在公司給你安排個職務。”

“什麽?”

“法人。”

“……”

單慈放下咖啡,隨和地靠在純白的椅背上。清風徐來,她坐在明媚的陽光裏,笑著看衛知意:“其實,我今天來是和你道別的。”

“道別?!”衛知意慌了,扒著桌子,探著身子,急切地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和顧清漪覆合了……”

“所以你準備拋友棄徒和她跑了?!!”

單慈無奈又寵溺地笑,“等我說完。”

衛知意氣鼓鼓的,不滿地抱著胳膊等單慈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準備去美國讀書,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所以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跟你道個別,順便把我的小徒弟也托付給你。”

“說不定我下次回來的時候,你的電影就上映了。”

衛知道不服氣地翻眼,“哪兒有你說得那麽慢?”

這個理由她是信的,本來單慈大學畢業後是準備出國留學的,但她家的人拖著她最後沒走成。現在她既然有機會重新追求學業,衛知意還是很替她高興的。

“行了,我知道了,交給我你就放心吧!”衛知意忽然想起什麽:“不過,你和雙環說這件事兒了沒?”

“師父,你要出國?!”賀雙環瞪圓眼睛,“我不允許!我還沒出師!我還有很多東西沒學會!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你師德不端!!”

賀雙環難得嗓門敞亮一次,驚得落在院子裏啄食的雀兒撲棱棱飛上枝頭探眼瞅堂下二人。

單慈不禁撫額無奈,任由賀雙環抱著自己不丟手。這怎麽和戒斷期的小家夥一樣難纏,她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耐著性子哄道:“師父只是出去個六七年,又不是不回來了,也不是不要你。你就乖乖地待在天仁堂懸壺濟世,等師父回來給你帶禮物哦。”

賀雙環一臉寡淡,顯然是對單慈畫的餅不買單,“師父,我不是四歲小孩,你這招不管用。”

單慈尷尬地笑:“給你師父留點面子。”

賀雙環隨手把米白的曬藥布甩在竹椅背上,“師父,是你毀約在先。”

“雙環,你就聽話!我去美國讀完書就回來,而且你不是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掌握了嗎?按理說你早就能出師了。”

“師父你怎麽知道的?!”賀雙環瞳孔瞪大,一臉不可置信,她明明裝得很好!

當然是炸你了。

單慈一臉笑瞇瞇地看她。

安頓好徒弟,單慈坐在孟婷然家門口等著這個出去看畫展的人回來。她家門口種了很多花,軟風一吹,輕飄搖曳,香味連天。

孟婷然收到她的消息火急火燎趕回來,遠遠就看到單慈端坐在花叢中的長椅上,一頭黑發低低束在腦後,深藍的發帶被春風蕩起,平整的白襯衫無一絲褶皺,在陽光下泛著朦朧的金光。

伊人眉眼如畫,五官精致,朝她望過來時,嘴角掛著清淺柔和的笑意。

孟婷然職業病發作,當即掏出手機,庫庫就是一頓拍。

單慈只是看著她笑,等孟婷然走近,第一句話就是:“你以後可能要找另一個模特了。”

孟婷然聽到這句話並沒有像衛知意那般難以接受或者是疑惑不解。她深知單慈不是籠子裏的鳥,她有遠見有頭腦有能力,她做出的選擇她都支持。

她只是平靜地問:“你要去哪裏?”

“去美國讀書。”

“挺好的。”孟婷然笑著,“小慈,你的人生會比你預想得廣闊。”

北赤道暖流西去,環太平洋的風帆已然升起。滄溟遼闊,金輝粼粼,魚群競躍,奔向未知的海域。

所有的告別拉上帷幕,夕陽西下,柳葉新發,綺艷的晚霞為其鍍了一層金光,微風一吹,如魚鱗翻躍。

單慈走在寧靜的街道上,走過她漫長的回憶,終於要迎來她的二十九歲。

家裏,有燈有愛。她站在樓下,望著站在陽臺的人,透過她柔和深情的目光看到了自己。

這一刻,單慈和顧清漪的身份得到互換。曾幾何時,顧清漪久久久久地佇立在這裏,靜默地凝望著她的月亮。

漂泊的人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封聞月最近很忙,但忙得心甘情願,明明距離出國還有一兩天的時間,她就早早當起了甩手掌櫃,把活都堆給了封聞野這個“代理總裁”。

此時此刻,封聞野好不容易把忙得馬不停蹄的人堵在總裁辦公室,痞笑著打趣她:“我都忘記問了,你讓我偷舅媽的祖傳戒指幹什麽?怎麽,有鐘意的人了?”

封聞月顯然不想多搭理他,沒好氣地敷衍道:“要你管?”

“嘖嘖。”

“皎皎啊,你這麽個暴脾氣,可是不討愛人喜歡。”封聞野接著吃瓜看戲:“有心上人就說說唄,表哥給你支點招!畢竟我情史豐富,這種事兒我最擅長!”

封聞野吊兒郎當地倚著辦公桌,穿得人模狗樣,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咦——

封聞月打心眼裏佩服他,私下裏花成狗都嫌的樣子,在家中長輩眼裏依舊是冷靜自持溫文爾雅的乖繼承人形象。

封聞野擺弄著桌子上的小擺件,故作漫不經心地問:“皎皎啊,你什麽時候給家裏領回去一個小媳婦?”

“封聞野!你怎麽知道的?!”封聞月應激地上下打量他。

封聞野想給她一個白眼,頗為無力地說:“皎皎啊,在你眼裏表哥我是什麽草包嗎?這要是都看不出來,那我不是瞎子嗎?”

“你看出來也不許亂說!”封聞月兇殘地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威脅他:“不然我拿刀刮了你!”

他倆聊得忘我,完全忘了屋子裏還有另外一個人。封聞月這個霸道不講理的大小姐調調和她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封聞野無比欣慰,味簡直太正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以為他的表妹會成熟一點,沒想到還是這麽標準的傲嬌小孔雀性格。

封聞野不著調地繼續打趣她:“你看,表哥也是關心你。再說了,咱倆可是一條繩上的,我怎麽可能會出賣你?”

“而且,我倒是覺得,舅舅舅媽也並不是有意阻撓你。他們好像並不在意你娶誰,只在意你是不是真心的。”

“再者,你要是先結婚把這條路打通了,我這邊不就好開口和家裏提了嘛。”

說罷,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靜坐在沙發上當古畫的美人。

封聞月看過去,不禁挑眉。

呦呵,這個江南水墨畫美人有點手段啊,竟然能跟封聞野這個花心大蘿蔔這麽久。

靜坐的美人朝兩人看過來,謙和地笑了一下,聲線清冽:“封小姐好,初次見面,我叫南瑾瑜。”

封聞月還沒開口說什麽,封聞野就上前把人攬在懷裏,親密地說:“對她不用這麽客氣,你喊她表妹就行。”接著,他笑得輕佻,招呼封聞月:“來,叫聲表嫂。”

封聞月被怒火燒黑半邊臉。

南瑾瑜及時站出來打圓場:“封小姐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等封聞野拱火,暗自掐了掐他的手指,“和善”地提醒他不準多事。

真是天道好輪回!封聞野這條狗終於遇到了屬於自己的鏈子!

想到這一點,封聞月的怒氣如煤氣竈熄火,瞬間冷靜下來,心情愉悅地走了。

封聞野吃癟的樣子真是難得一見!不得不說,她這個表嫂還有兩把刷子,這門婚事她封聞月同意了!

杭頌時剛好要去美國交流一段時間,閑暇時間頗為充裕,封聞月這次一定要見縫插針地帶著人好好玩一把!她們的旅游玩樂計劃她已親自規劃明白。而且,求婚場地她早已派人準備妥當,玫瑰花瓣選自保加利亞玫瑰谷,全部是飛機空運。衣裙出自芬蘭頂級設計師之手,就連求婚場地——科羅拉多的褐鈴山,她都已經讓人提前“清場”。萬事俱備,只欠杭頌時。

她欠杭頌時一個盛大的求婚典禮,趁這次機會通通補上。

想到這裏,封聞月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這枚戒指是林家的傳家之物,從宋朝開始到現在傳到了林弦樂手裏,只會交給封家未來的女兒。

她的杭杭今天下班就可以走,自己提前同醫院打了招呼,杭頌時不用跟隊,由她親自送到美國指定地點。

封聞月剛進醫院大廳,身後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刺耳吵鬧聲,伴隨著雜亂急迫的腳步和輪子飛速滾動的摩擦。

她回頭,遠遠就看到推進來的“人”,血肉模糊,甚至分不清鼻子眼。沖天的血腥味從她面前擦過,封聞月不禁皺了皺眉。她從小就討厭血腥味和醫院的消毒水味。

杭頌時已經換完衣服,正準備走,被主任喊了回去,說有人投訴她面部表情太嚴肅看著兇巴巴,形象不好。

杭頌時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真是奇葩!不嚴肅難道要微笑著告訴他他家人不行了嗎?

事多的人真是把自己是上帝這句話給聽進去了。

這一耽擱,杭頌時就要留下來參與一臺手術——剛剛推進來的病人傷得太重,必須進行多科聯臺搶救手術。

杭頌時托路南雲給等她的封聞月捎句話。讓她回去等,不要待在不喜歡的醫院陪她。

路南雲點點頭,沒跑兩步,忽而轉身沖急走離去的杭頌時揚聲問:“杭杭姐,哪個人是封聞月啊?”

杭頌時回頭笑著對她說:“人群中最亮眼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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