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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只是許無月咬死不承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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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只是許無月咬死不承認而……

翌日辰時。

許無月牽著許沅安的手來到前廳。

廳內, 燕綏坐在那裏,手裏端著一盞茶,目光直直落在門口的方向, 母女倆剛繞過轉角就落入了他的視線中。

許無月在看女兒,許沅安正目視前方。

一對上燕綏的目光, 她驀然停了腳步, 手指將許無月的攥緊。

“娘親, 那個人在裏面。”

許無月眼睫微動, 下意識要轉頭的動作也被刻意止住。

她輕聲提醒許沅安:“阿沅要喚他大人, 不可無禮。”

“哦。”許沅安將目光從那位大人身上移開, 看著許無月, 她神情才輕松了些,“那位大人為何要帶阿沅出去玩?”

許無月扯了扯嘴角:“許是清閑吧,阿沅不必在意, 就當是只有娘親陪著你。”

昨夜許沅安得知今日可以外出很是高興, 但許無月也不得不提前告訴她, 燕綏將與她們同行。

她當然也沒辦法將燕綏的原話說給女兒聽,只能含糊其辭, 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許沅安問:“那舅舅能和我們一起嗎?”

她喜歡陸昭,這幾日沒見到他也時刻念叨著。

許無月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如實道:“舅舅今日不能一起。”

原本她在想到要帶許沅安外出時,也想到了如若陸昭沒有回天水鎮去,就順道和他見上一面,即便他回了天水鎮,也可去客棧問問,他是否有給她留下信件。

但眼下燕綏將要同行,這些事一件也做不了了。

許沅安聞言又哦了一聲, 但語氣比方才失望多了。

走得近了,廳內便傳來了茶盞擱下的輕響。

許無月擡眼,看見燕綏已經站了起來。

還不待她有別的動作,燕綏邁步直朝她們二人走來。

許沅安緊緊貼著許無月的腿,目光卻忍不住往燕綏那邊瞟。

她看見他今日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常服,腰間墜著一塊白玉,一頭烏發高束在頭頂,但落下些許鬢發,整個人看起來似乎不怎麽可怕,還頗為俊朗。

燕綏很快跨出門檻就站在了她們面前。

他微垂目光看向許沅安,或許是眼神太過直接,再次把許沅安嚇到,一下縮到了許無月身後。

燕綏眸光一暗,還沒說什麽,許沅安卻又自己鉆了出來。

和之前在明德書院短暫見過時那樣,她怯生生的,但又乖巧地行了一個並不規範的禮。

“見過大人。”

可愛。

燕綏喉結滾動了一下,放緩語氣道:“嗯,我們走吧。”

馬車已經等在府門外。

燕綏先上了車,許無月抱著許沅安跟在後面。

車廂很寬敞,許沅安一上車就自覺地挨著許無月坐好,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偷摸打量這輛漂亮的馬車,也時不時地瞟一眼對面的燕綏,然後又飛快地移開。

燕綏靠在車壁上,闔著眼,像是在養神。

他感覺得到許沅安有些怕他,不知是因他如今的身份,還是因為之前在許無月的院子裏發生的沖突。

這個認知讓他心裏有些犯堵,但今日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一同出行,他不想讓這樣的情緒擾亂這個時刻。

燕綏突然睜開眼。

許無月正低著頭,輕聲和許沅安說話,也不知在說什麽,她的手輕輕拍著女兒的背,一下一下,溫柔得像春日裏的風。

他竟覺得羨慕。

燕綏開口:“想好今日要去什麽地方了嗎?”

許沅安一下擡了眼,卻發現燕綏看的是許無月。

她也就此轉頭看娘親。

許無月被兩道目光聚焦,只得開口道:“大人說那幾個地方我沒去過,阿沅也沒有,所以沒什麽頭緒。”

其實若是沒有燕綏同行,她們想去哪就去哪,瞧見哪處熱鬧,就往哪處去。

眼下許無月卻是十分不自在,很是不想燕綏和許沅安有過多接觸。

許沅安卻是見娘親說了話,一下大膽了些,終是忍不住好奇接話問道:“大人,您今日為何要與我們一起?”

燕綏一楞。

許無月也楞住了,下意識想開口攔。

燕綏已經開了口:“因為我今日無事。”

許沅安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但又想到娘親也是這樣回答她的。

這兩人說的都是一樣的。

但她想了想,又問:“那大人為什麽今日無事?”

燕綏:“……”

許無月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阿沅,別問那麽多。”

說完她就下意識給燕綏投去一道意圖明顯的目光,希望他不要把那些難聽的話說給許沅安聽。

燕綏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突然輕快地笑了一聲,不知在高興什麽。

“到了,先去用早飯吧。”

許無月沒想到燕綏帶她們來的不是什麽大酒樓,而是一條熱鬧街市上的路邊小攤。

攤子旁擺著三五方桌,攤位前的推車上飄著一張布,上書宋記餛飩。

許沅安一走近就聞到了香氣:“好香!”

燕綏神情自然地朝攤子走去,走出兩步又頓住,側過臉來:“站著做什麽,過來。”

攤子上人不少,說話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音,熱鬧得很。

燕綏徑直走向角落一張空桌坐下,也沒問她們,向老板點了三碗餛飩。

餛飩很快上桌,早晨本就耽擱了點吃早飯的時間,許沅安早就餓了。

她開開心心地道一句:“我開動了。”

便自己拿著勺子吃了起來。

燕綏動作斯文,一如五年前許無月和他一同吃飯時看到的那樣。

他慢條斯理地動筷,突然又好似隨口道:“五年前初次來新州時,忙裏抽閑在這個攤子吃了一碗餛飩,沒想到五年後它還在這裏。”

許無月心口一緊,快送到嘴邊的餛飩都頓住了。

許沅安擡頭道:“大人五年前就在新州了嗎?”

燕綏:“只是路過。”

他目光移向許無月,再次用剛才那種語氣道:“為公事和一點私事,只待了三日。”

許無月:“……”

他什麽意思,說這些做什麽。

許無月總覺得燕綏仍在自顧自認定許沅安就是他的女兒,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即使她的謊言一次次被戳破,但她都那樣否認了,他也沒有任何證據,他怎會還執著於此。

阿沅是個女兒,應該不會的吧……

燕綏吃了一口餛飩,繼續道:“味道也一如既往,那時覺得美味,如今也是,所以今日帶你們來嘗嘗。”

“嗯,很好吃呢!”許沅安誠實地捧場,她已經吃了兩個餛飩了。

這時,隔壁桌端來兩籠大包子,那包子白胖胖的,冒著熱氣,看著就香。

許沅安的視線一下就被吸引了去,忘了禮節,直勾勾地盯著看。

“想吃?”燕綏問。

許沅安轉過頭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許無月,小聲道:“可以嗎?”

許無月正要開口,燕綏已經站起身,朝不遠處的包子攤走了去。

不多時,他回來,手裏也端上了兩籠大包子。

許沅安眼睛霎時亮起,伸著雙手就要去幫燕綏接籠子。

燕綏沒讓她碰,把兩籠包子放在桌上,淡聲道:“吃吧。”

“謝謝大人!”

用過早飯,因為沒有確切的目的地,燕綏也沒有再問,許無月就牽著女兒漫無目的地走在長街上。

燕綏應是就跟在身後不遠處,許無月沒有回頭看。

她想不明白,這人究竟是有多恨她,為避免她逃跑竟如此浪費時間地親自監視,但若真是對她失去了所有的信任,昨日又怎那樣輕易就松口答應了。

想不出結果便不想了,許無月甚至牽著許沅安加快了些步子,心裏暢想,若是走著走著和燕綏走散了,那就最好不過了。

然而沒走多久,將至這條長街盡頭,轉交便要進入下一條街道。

一片喧騰聲從前方傳來,眼前還沒看見街景,就已是預見那條街與此不同的非凡熱鬧。

許無月還在疑惑隔壁街是因何而熱鬧。

許沅安已是興奮地抓著她的手,回頭向身後道:“大人,前面的街道好熱鬧,我們能去看看嗎?”

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和燕綏的回答:“當然。”

話音落下,人已經來到身側。

原來他還跟著,並沒有如她所願走散。

許無月餘光瞥見男人的身影,繼續帶著許沅安向前,朝著那條街走去。

街景映入眸中,一陣敲鑼打鼓響起。

許無月看見前方一座氣派的三層酒樓張燈結彩,門楣上高懸著嶄新的匾額,覆著紅綢尚未揭下,兩側立柱上貼著燙金對聯,幾個夥計正忙著給往來的路人分發彩頭,便知這是新店開張,請了舞獅隊來慶賀。

她低頭對許沅安解釋道:“是這家酒樓新開張,請來了舞獅隊。”

也因為酒樓開張的大肆慶賀,四面八方的商販聞訊而來,把整條街都填得滿滿當當,形成了一片熱鬧的集市。

許沅安好不興奮,一邊往裏走,一邊四處張望,像是哪裏都看不夠。

眼下時辰尚早,舞獅表演還未開始。

路過表演的戲臺,燕綏道:“可以先在周圍看看,待表演開始再過來也不遲。”

三人就這樣穿過人群,繼續往街市裏走,許無月牽著女兒,燕綏走在另一側,和許沅安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像一家三口,又不像。

“要這個嗎?”

燕綏忽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個糖人攤子前,指著架子上的小兔子轉頭看向許沅安。

許沅安一見,下意識就要奔過去,又反應過來手裏還牽著許無月。

她腳都跨出一步了,還仰著頭問:“娘親,可以嗎?”

許無月哪舍得說不可以,點了下頭,帶許沅安走過去。

燕綏對小攤老板道:“要個新的。”

“好嘞!”

一個新的糖人可以看見制作的過程,許沅安已不是第一次見了,但仍是看得目不轉睛。

“娘親,你看,好厲害啊。”

許無月知道她喜歡,笑著道:“那你認真看,可別看漏了小兔子是如何變出來的。”

但許沅安並沒有認真看,她眼珠轉了轉,忽然側過頭:“娘親,你能去那邊買把扇子嗎?”

小孩的小心思掩藏得實在是不高明,許無月一下就聽出許沅安這是想悄悄給她也做一個糖人,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孩子是一片貼心,但上次許沅安就是因此走丟了,許無月怎能再放心走開。

這時,燕綏道:“去吧,我在這裏。”

許無月擡眸默默看了他一眼。

他在才更是令人不放心。

“娘親,怎麽了,你不喜歡扇子嗎?”

燕綏臉色在剛才和許無月對視中看出她心思的那一瞬就沈下來了。

他語調怪異地也跟著附和了一句:“怎麽了,你不喜歡扇子嗎?”

許無月:“……”

“阿沅,不要亂跑,就待在這裏,那我買了扇子就回來。”

“嗯嗯!”

許無月側身剛走沒兩步,就聽見身後許沅安興奮地說:“大伯,我還想要一個月亮糖,送給我娘親。”

她心尖一軟,目光註視著女兒的背影。

直到一旁另一道幽幽的目光存在感強烈到難以忽視。

她移開了眼,沒有與其對視。

扇子攤就在十幾步外,隔得不遠,許無月倒是能夠一直看見許沅安,不至於擔心她走丟。

許沅安的兔子糖做好,燕綏取來遞給她。

許沅安接過,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睛亮亮的。

當她擡起頭對上燕綏的目光時,笑意又收回了些許,小聲地和他說了句謝謝。

月亮糖正在制作中,許沅安在看月亮,但燕綏在看她。

那目光明顯得連小孩都受不了了,實在忍不住道了一句:“大人,我不會亂跑的,您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嗎?”

燕綏被小孩直白的話語逗笑,唇角揚著,突然向許沅安靠近了一步。

“你怕我?”

不遠處,許無月不知他們在說什麽,只見燕綏靠近,霎時緊繃。

但許沅安只是呼吸頓了頓,隨後轉過頭,仰著脖頸對上燕綏的目光,一本正經道:“阿沅很勇敢,不怕的,我會保護娘親。”

燕綏微瞇了下眼:“我沒欺負她,你對我說這話何用?”

“怎麽沒有,你上次就欺負了,還挨了一巴掌,阿沅都看見了!”

噗嗤——

小攤前傳來一聲壓抑的偷笑。

燕綏臉一黑,餘光瞥見小攤販把頭低了下去,仿佛很認真地只在做糖人,什麽都沒聽見。

他繃著唇角,也一本正經地告訴許沅安:“那不是欺負。”

一大一小都板著臉的模樣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燕綏心下冷嗤,只覺淩策和沈端根本就是瞎了,這還能覺得許沅安和他沒有半分關系嗎。

只是許無月咬死不承認而已。

但是為什麽。

燕綏不知道,又或許知道,他不願細想,只繼續理直氣壯告訴女兒:“你見過誰欺負別人還反倒挨一巴掌的嗎。”

許沅安楞楞地搖頭:“沒見過。”

“所以,你沒欺負我娘親?”

“沒有。”

許沅安想了想,又問:“那你以後還兇她嗎?”

燕綏默了默,想起許無月當年的不告而別,又想她如今總是開口閉口要離開。

他道:“我盡量。”

許沅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伸出手,把那只糖兔子舉到他面前:“給你吃一口。”

燕綏楞了楞,滿眼只看見許沅安盈盈的眼眸,又黑又亮。

這個時候,她就又像極了許無月。

好似滿眼都只有他一個人,又好似在這般柔情下藏著引人入陷的別樣心思。

但他不懂分辨,亦或是輕易就分辨出了,卻怎麽都抵擋不住這般引誘。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燕綏低下頭就著那只小手咬了一小口。

很甜。

他剛咽下去,許沅安霎時興奮地道:“你吃了我糖,就得信守承諾不再欺負我娘親。”

燕綏:“我何時答應你了?”

許沅安笑瞇瞇的,一副計謀得逞的樣子:“方才答應的,有小兔子作證。”

燕綏氣笑。

滿肚子壞心思的小孩。

“大人,好吃嗎?”許沅安問。

“還行。”

許沅安眉眼彎彎:“阿沅最喜歡糖兔子了,大人也喜歡,那我們就是一夥的了!”

燕綏看著許沅安笑靨如花的模樣,卻沒由來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扇子攤。

一擡眼,正見許無月直直地盯著他,還來不及收回臉上的警惕之色。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怔神了一瞬。

隨後,許無月拿著隨手買的扇子,快步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燕綏心跳漏了一拍。

他很快移開目光,故作冷淡地掏出一錠銀子付給小攤販。

攤販瞧見這麽一大錠銀,當即惶恐:“這位爺,這可……”

“不必找了。”燕綏伸手接過剛做好的月亮,打斷了攤販的話。

許無月也正這時走到面前。

許沅安給娘親準備的驚喜,被燕綏自然而然地伸手遞了去:“給你。”

許無月一楞,手指懸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這是女兒送給她的,他搶著拿來作甚。

“娘親,你不喜歡嗎?”

一低頭,燕綏身邊仰著一張小臉蛋,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許無月:“喜歡,謝謝……”

阿沅二字還未道出。

燕綏把月亮塞進許無月手裏,轉身往前走:“不客氣,錢付過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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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綏:都看見了吧,我們一家三口很幸福[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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