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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燕公子很在意我高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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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燕公子很在意我高興與……

同一時刻,許無月提著從店裏帶的一包鹵味回了家。

遠遠看見院子裏點著燈火,許無月眸光被映亮,腳下步子快了幾分。

說給燕綏聽的話大多是她編造的,但與她的實際情況其實也相差無幾。

她獨自一人居住於此,從未有過被眼前燈火照亮回家的路的時候。

推開院門,許無月一眼看見坐在石桌旁的身影。

燕綏正在看書,或者說只是手裏拿著一卷書,目光並未落在書面上。

聽見聲響,他立刻就擡頭朝院門的方向看了過來。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顯得低沈,聽上去沒有洩露任何情緒。

但許無月看著他,笑著問:“嗯?你在等我嗎?”

燕綏神情一頓,霎時變得不自然,再開口,語氣就明顯僵硬了些:“只是在院裏看了會書。”

許無月沒有繼續追問,反手關上了院門朝他走去:“用過晚飯了嗎?”

“用過了。”燕綏簡短地回答,目光一直跟著她。

看她逐步走近,將手裏的油紙包放在桌上,看她解下禦風的薄絹,露出裏面天藍色的衣裙,腰身被束得細細的。

許無月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眼:“看我做什麽?”

燕綏一噎,此前多是她毫不避諱地直勾勾盯著他看,但他從未拆穿過她,怎到了他這兒,不過看了一瞬就被她直言點破了。

燕綏移開目光,看向桌上的油紙包:“你這是帶了什麽回來?”

“店裏新試的一些鹵味,想著帶回來給你當做夜宵。”許無月說著,動手解開油紙包。

她問:“你可想嘗嘗?”

事實上,燕綏並沒有解決晚飯。

淩策今日來還呈上了一份淩亂的記錄,線索瑣碎龐雜,他在房中梳理良久,待理出些頭緒,擡頭便發現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不知怎的,只是去到院中看了一眼黃昏下緊閉的院門,他便望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從瑰麗的橘紅變成沈郁的靛藍,最後被濃墨般的夜色覆蓋,轉眼就到了現在這個時辰。

之前沒覺得餓,眼下倒是被鹵香勾起一些口腹之欲。

他嗯了一聲,問:“你吃過了嗎?”

許無月道:“在店裏湊合著墊了些,這會兒好像又有些餓了。”

“那就一起吧。”

兩人在院中相對而坐。

許無月吃得慢,目光時不時落在燕綏身上。

燕綏有所察覺,卻依舊做不到像她方才那樣直言戳破,甚至連最初時那樣擡頭回以她提醒的目光也不知為何有些難以做到了。

他低著頭繼續吃菜,只有微紅的耳根洩露了他的心事。

這樣的氛圍又持續了一陣,燕綏動唇,主動開口:“白日我家中有人來尋我,送了些東西。”

他說著,將淩策帶來的盒子拿了出來。

許無月:“給我的嗎?”

“嗯,一點薄禮,答謝你這段時日的照料。”

燕綏想起之前的三百兩都被她退了回來,也不知這些東西她是否會收下。

許無月略微訝異地接過盒子:“這麽多,真是有心了。”

燕綏白日打開檢查過了,一如淩策以往辦事的妥當,盒子裏是一套青花瓷碗碟和一組封好的新茶。

許無月此次並未拒絕,她看過後將盒子小心合上,說道:“說來有些失禮,都沒能和你家裏人打上照面。”

燕綏道:“無妨,之後會有機會的。”

說這話時,他想的是若是淩策的話,之後的確是會有可能碰上面,畢竟他還會來此和他商議正事。

但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了話中的歧義。

嚴格來說,淩策並非他家中人,只是為掩藏身份的說辭,若是說許無月會見到他真正的家人,那只能是在……

許無月似乎沒註意到他短暫的凝滯,轉而好奇問道:“燕公子家中幾口人?”

“父母健在,家中還有一個年滿十二的小弟。”

許無月問:“那今日造訪的是?”

燕綏趁此糾正了方才語義微妙的措辭:“其實是我的隨從。”

許無月低喃:“原來如此。”

她心裏想的倒是另一回事,燕綏果然如她之前猜測,應是家境不錯的世家公子,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三百兩白銀作為酬謝,出門在外也有隨從跟隨,送的謝禮也是這般風雅。

燕綏不欲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問道:“那人今日可還有再來糾纏你?”

提起周文軒,許無月眉頭微蹙,但搖了搖頭:“沒有,看來昨日還是威懾到他了。”

燕綏心下冷嗤,那種程度如何能算得上是威懾,若真是如此,那人也不會如許無月所說,一味地糾纏。

他突然有些後悔吩咐淩策時沒有交代得更細致,只怕教訓還不夠。

燕綏道:“若他再敢放肆,你便告訴我。”

許無月忽的笑了,氣氛變得輕松:“燕公子是能替我罵他,還是能替我打他?”

她在打趣,燕綏卻是正色道:“若有必要,皆可。”

許無月楞了一下。

燕綏看她這副神情,沈聲道:“許姑娘讓我留下,不正是為此嗎?”

許無月片刻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院中光線昏黃,照得燕綏俊美的臉龐棱角分明。

聽他提及此事,她突然有些不確定昨日開口挽留他時,她心中只是在想還未能得手,還是有什麽別的緣由。

或許真是因為獨自一人久了,突然到來的溫暖令人不自覺地貪戀。

她想起孫寧舟還在時,他們之間的相處便與如今她與燕綏的相處有些相似。

孫寧舟身子弱,平日大半時間都是躺在床榻上咳咳喘喘,偶爾天氣晴朗時,才會讓她攙扶著他到院裏走走。

他幾乎足不出戶,但心思細,總惦記著她,怕她在深宅大院裏悶著,便不時允她出門。

或是去廟裏替他上香祈福,或是去繡莊取定好的衣料,有時也只是讓她去街上逛逛,買些時興的吃食玩意兒回來,說是想聽她說說外頭的新鮮事。

回來的時辰若是晚了些,孫寧舟就會在他們的院子裏等她,院裏點著燈,見她走進,對她道一句,回來了。

孫寧舟走後,她除了每月十五前往府上的家廟為亡夫誦經祈福,餘下時日皆是閉守於院中。

孫家人丁稀落,老夫人病弱,免了請安,也無家宴,院中仆役只按時送膳灑掃,她常獨自枯坐整日,有時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許無月垂下眼,緩聲問:“你覺得我只是為此才想要你留下嗎?”

“你……”

燕綏瞳孔縮張,正經的神情被她的話語攪亂。

若不只是為此留下他,那又是因為什麽?

這本不該是他來回答的問題,但他心裏卻不自覺地產生了答案,又罕見地生出躊躇的怯意,害怕他所想並非正確答案。

燕綏沈默了片刻,沒頭沒尾地道:“之前信局一事是我思慮不周,誤解了你,我向你道歉。”

許無月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此事已經過去了他還會主動提起,且如此直接地認錯。

“怎突然提起這個,我原本也沒有怪你的。”

燕綏聲音低了一些:“……昨日你看起來像是因此而不高興了。”

許無月放下筷子,唇角勾起一個淺淺弧度:“燕公子很在意我高興與否嗎?”

燕綏耳根微熱,但語氣依舊認真道:“既是誤解,便是我的不是,理應向你道歉。”

許無月:“這和我問的問題有關嗎?”

燕綏:“……”

他被她問住了,半晌沒答上話來。

許無月未再追問,卻是就這麽含笑等著他。

燕綏只能開口:“……當然。”

“我讓你不高興了,但不知如何能讓你高興。”

夜色溫柔,燈光氤氳。

許無月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緩緩斂目,目光垂落在自己腿間交纏的手指上,輕聲道:“你在我身邊,我便很高興了。

燕綏神情怔然,僵著手指毫無緣由地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而後被嗆到。

“咳咳咳——”

許無月一驚,起身快步繞過石桌到他身邊。

燕綏視線未清,先有一股熟悉的甜香鉆入鼻息,隨後是柔軟馥郁的觸感貼上了他的臉頰。

許無月拿著素白的絲帕替他擦拭水漬:“你沒事吧?”

燕綏本能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力道不輕,讓許無月動作赫然頓住。

院子裏安靜了下來,晚風也停滯了,只剩下皎潔的月光在青石地上拉長影子。

他們靠得很近,近到燕綏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狽的模樣,也能看清她臉頰上細微的絨毛。

她的發絲垂落在他肩頭,小腿被她的裙擺輕輕蹭動。

一股莫名的燥熱毫無征兆地在體內竄動起來,匯聚一處,驀然緊繃。

“燕公子,你沒事吧?”

燕綏心頭一跳,迅速松開手來。

收走的手指無意識勾住了絲帕垂落的一角,許是許無月並未攥緊,那張絲帕竟就這麽被他勾走,輕飄飄地掉落在腿上,凸起一團可疑的弧度。

燕綏目光不移,沒有低垂半分,只有手臂欲蓋彌彰地擋了一下,啞聲回答她:“我沒事。”

許無月沒有要回絲帕的意思,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角:“那你自己擦擦吧。”

燕綏未動,看見許無月坐回了另一邊,便開口轉移話題:“若我暫時不走,除了應付那人,你還有其他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也可以告訴我。”

許無月聞言,竟還真的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很快,她眼眸一亮,道:“真的可以嗎?”

燕綏指尖在腿上又觸到了那片柔軟的面料,他蜷了下手指,細膩的絲綢就如水流般鉆進了他掌心裏。

他面不改色道:“需要我做什麽?”

許無月放輕了聲音,緩緩地道:“那……燕公子到我房間來吧。”

月光又將他們的影子分開,一前一後,隔著幾步的距離。

許無月走在前面,微微搖曳的腰肢曲線在月光下朦朧而美好。

燕綏跟在她身後默默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就垂下了目光,步伐有些凝滯。

指尖觸到那方柔滑的絲帕,指腹下意識收攏,絲帕便被悄無聲息地藏匿進了袖口裏。

許無月推開房門徑直入屋,她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進來吧。”

燕綏腳步頓住,忽然意識到似乎不應如此。

夜露深重,孤男寡女,她讓他來到她的房間是要幫什麽忙。

而她的手帕還在他這裏,她興許是忘記這茬了,但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沒有開口提起,還反倒藏起來了。

體內的熱意似乎又開始躁動了,燕綏站在門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張口欲言,試圖找回一點理智和距離。

許無月就在這時轉過了身來,懷裏抱著幾本冊子對他道:“要你幫忙的就是這個,燕公子能幫我算一下這月的賬本嗎?”

燕綏楞住了,原本要說的話堵在喉嚨裏,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怔怔地看著她。

許無月見他半晌不語,疑惑地偏了偏頭:“怎麽了,不行嗎?”

她低聲道:“我總是算得很慢,今夜時辰已經不早了,可明日要給店裏的夥計發工錢,今天必須得算出來才行。”

“方才是你說有需要幫忙就告訴你的……”

“可以。” 燕綏啞聲打斷她,身姿筆直地大步邁過門檻走進房間,“我幫你算。”

許無月的低郁瞬間一掃而空,笑瞇瞇地把賬本遞給他:“太好了,多謝你,幫了我的大忙了。”

燕綏接過賬本,沈默地拉開椅子坐下。

許無月欣喜著道:“喏,筆在這裏,墨我幫你磨,這是進貨的流水,這是每日的營收,還有這些是工錢和物料支出的憑據……對了,上個月底好像有一筆預支,我得找找記在哪裏了……”

她絮絮地說著,靠過來指給他看,發絲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陣綿密的癢意。

燕綏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前,好似不為所動,神情漠然地看著被一一擺到他面前的賬本。

算賬。

許無月找他來,幫她算賬。

他深吸了一口氣,短暫地被吸入鼻息的香氣恍了心神,隨即又冷下臉來,動手翻開了賬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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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表字時發現之前那個字不太好取,所以給男主換了個名字,前面也都更改了[可憐]

恢覆日更啦,接下來都是每日更新啦,感謝大家追更[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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