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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七十五章:現實·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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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七十五章:現實·鏡子

方才經歷了像遇鬼一樣的晦氣玩意兒,回去後桃襄和李春游臉色都不太好。

“白樺不能多待,”李春游喘著粗氣:“收拾東西,咱們立刻就走!”

本來這個世界就離奇詭異,在別處還勉強有能力自保,白樺這是直接超出了正常人的認知範圍。

李春游之所以不擇手段往上爬,正是因為有了一定的兵權和實力可以做到保護桃襄和自保。

而現在這情況已經超綱了。

桃襄此前也從沒遇到這種情況,堪比一個酸甜戀愛小說突然給你跳到恐怖小說一樣離譜。

穿書員還沒有與之匹配的裝備,就算是鐵血糙漢姜烈淵也應付不來。

“我們走不了了。”桃襄冷靜分析。

他手指冰涼,摸上了李春游似火一般滾燙的臉頰,眼底暗沈:“他已經跟咱們魚死網破了,不可能這麽輕易地放跑咱們。與其提心吊膽地東躲西藏,不如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李春游眼睛圓睜,炙熱的掌心握住桃襄的手,怒極反笑,一字一字似要嚼碎道:“那我一定要殺了他。”

桃襄閉了閉眼,凝神道:“我方寸見到那女子的臉了。”

“也長著石娘的臉?”

桃襄心一沈:“應該說是,長著石娘以前的臉。”

她還裝瘋賣傻時的模樣,頭發又長又臟,活生生的就是個可憐兮兮的農家女,與現在剃寸頭、英姿颯爽的石娘完全不是一副模樣。

李春游屏息思忖,道:“就像石娘多出來了一個之前的人格?”

桃襄蹙眉深思。

就在這時,門外的長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一個小廝滿臉驚慌道:“李、李將軍,不好了!丞相大人他被人打了!”

“啊?”桃襄傻了眼。

桃襄和李春游趕到安知房間時,一大群人正圍著他。

手足無措的宋尚書不記前嫌,終於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似的,忙擠到李春游身邊喏聲道:“安丞相他還好,沒受重傷。”

李春游冷了他一眼:“有醫師在,老子還需要你說?”

請來的醫師作了個揖,道:“情況確實如此,還好丞相大人都是皮外傷。只不過這傷的位置……”

桃襄從人堆兒中插空往過去,見坐在床邊的安知一臉魂不守舍地盯著地板,額頭和臉頰一大片紅腫,下巴擦拭滲血。

李春游撥開圍觀的人,右手摟著桃襄盯著安知看,噗呲一下笑出聲:“你這熊樣兒誰打的?”

安知失魂落魄地擡眼,剛好與桃襄對視,眸中似凝出淚光來。

“白樺狗欺人太甚!”圍觀的同僚忿忿不平:“欺負我們安丞相,就是對整個由儀國的挑釁!”

“誰啊丞相大人,誰打的你,你說一句話,我們拎著他的頭來見你!”

“誰敢!”安知猛地大聲呵斥。

這一下把氣氛整得很尷尬,方才還一心想為安知報仇的眾人,現在覺得他活該被打。

“行了,你們都出去,讓我靜一靜。”安知扶額,忘了額頭上有傷口,頓時疼得倒吸涼氣。

李春游當然不想多留,拉著桃襄就往門外走,安知卻道:“李將軍,請你們二人留一下。”

偌大的房間中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安知坐在床榻邊,桃襄和李春游坐在他對面,看他灰頭土臉的,眉心皺成了一個疙瘩,手指不斷蜷縮又放開。

李春游不耐煩道:“有話直說。”

桃襄淡定先道:“你是不是遇見紅豆了?”

安知震驚地擡頭看他,眼圈瞬間紅了,哽咽地點了點頭。

李春游瞇了瞇眼:“寶貝兒怎麽知道的?”

桃襄嘴角抽了抽:“推測出來的。而且能讓安大人這種泰山崩於前依舊面不改色的人失態,想必除了紅豆,也再無旁人吧。”

安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道:“我…不僅遇到了紅豆,還碰到了自己。”

桃襄稍稍吃驚:“願聞其詳。”

安知痛苦地閉上了眼,用手蓋住自己失態的面容:“是和紅豆,成親了好些年的自己。”

“兄臺,你怎麽不說話?”

安知見眼前的自己,穿著樸素無華,顯然已經離開了家族當了個農夫。過著這種清貧的日子,自己卻依舊如沐春風,和紅豆手挽手,儼然幸福的模樣。

但自己怎樣已經無所謂了。

“紅豆…”安知嘴唇嗡動。

“嘿,你怎麽知道我名字?”少女笑得天真無邪,仿佛她這一笑,天邊的烏雲都要散去。

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註釋一】

安知悲喜交加,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動,直接當著另一個自己的面,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紅豆。

另一個安知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紅豆手疾眼快柳眉倒豎,一巴掌扇了過去:“有病啊,臭流氓!”

安知被打得臉腫了個巴掌印,卻還在笑,邊哭邊笑,承受著他們二人朝他身上撒來的拳腳。

“紅豆,紅豆…”安知哭腔,嘴角跟著瘋子一樣咧著。

紅豆氣不過,拾起一個板磚,狠狠地砸下去——

“她打我的觸感是真實的,”安知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你少自欺欺人了,”李春游毫不留情打斷:“紅豆的屍身是你親手下葬,再者,你今天看到的那個‘紅豆’,身上有被胡虎傷害的傷痕嗎?”

“你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臆想罷了。”他冷冰冰道。

雖說這些話對安知很殘酷,但也是事實。

“紅豆倒不至於是臆想,”桃襄道:“但肯定不是那個陪你經歷這麽多年風雨的人,安大人切莫陷進去了。”

說吧,桃襄伸手握著李春游,堅定道:“我有個推測。”

“什麽?”李春游收起玩世不恭,認真聽到。

“整個白樺,像極了由儀的鏡子。”

桃襄頓了頓,繼續道:“由儀有個豐年村,白樺有個年豐村;由儀中有的人,這裏雖有,但這裏發生的事情都是由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比如,石娘被家暴致死,安知和紅豆成親後幸福的生活。在現實世界中無法實現的事情,鏡子裏全部實現了。”

李春游聽懂了:“由儀是現實世界,白樺是鏡子?”

“可以這麽理解。”

“這麽說的話,”李春游微微偏頭:“白樺會不會還有一個‘你’?”

桃襄道:“說不準。”

如果說李春游是棕皮書的主人公,那木豐就是鏡子王國的主人。

這樣一來,可以解釋為何方才王工父子跟野獸一樣攻擊他們。

鏡子世界——也就是白樺裏的人,說好聽點是“人”,說直白點,就是披著皮囊的傀儡罷了。

木豐不需要他們時,他們是“人”;木豐需要他們時,他們就是聽話的傀儡。

“懦夫,”李春游嘲道:“逃避現實,在一群傀儡身上找存在感。”

“但木豐的計劃中,多了幾個不速之客。”桃襄輕輕蹙眉,手指微擡:“憎恨故土的石娘,以及以為白樺是正常國土前來議和的你們。”

“安知他們是。”李春游雙手抱在胸前,風輕雲淡道:“想必我不是,他應該會想方設法地引誘我來白樺,然後殺了我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就像我這般想殺了他一樣。”

桃襄斂眸凝神:“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現在遇到的老太太,究竟是豐年村的真人,還是虛構的傀儡?”

此話一出,他和李春游交換了個眼神。

因為安知還在場,有些話不能說太直白。

他們都知道,小梅奶奶是個像李春游一樣的bug,有著前生今世的記憶。

bug是永遠不能被取代的。

所以小梅奶奶大概是真人,而關於怎麽來的白樺,究竟是被木豐綁架過來,還是因為戰爭流離失所,這些都不重要了。

安知抱頭痛苦道:“你們說的這些話,我一個都聽不懂,我只要我的紅豆!什麽傀儡不傀儡的鏡子不鏡子的!”

桃襄不禁怒火中燒,安知此人可恨又可憐,可現在像個無理取鬧的孩童一樣有什麽意義呢?

“那好,安大人你去吧。”桃襄側開身體,面無表情道:“去找那個‘紅豆’,破壞她幸福的家庭和人生。告訴她,在另一個世界是你間接性導致她死亡,現在的你還要娶別的貴小姐。你忍心告訴她這些嗎,即使她只是個皮囊。”

“我、我……”

“安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桃襄俯下身,難得地對安知有耐心:“故人已去,等我們平安回到由儀後,清明節時多給她燒點紙。”

安知掙紮一番,終究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三日後,白樺使團約我們再次會面。”安知揉著眉心道:“若如你們所說,三日後應該是最後期限。”

“我去集結軍隊,”李春游身上湧現翻滾的殺意:“安大人,李某請求你帶著桃襄先離開。”

“不可!”桃襄阻攔道:“現在時間緊迫,集結軍隊和護送大臣先離開就拜托安大人,春游你去找老太太,我去找石娘,咱們誰都不能有事!”

“而且我也想看看,如果白樺真存在另一個我。”桃襄苦澀地笑道:“我會活成什麽樣子,竟是在現實世界中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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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這就是你說的我覆活?

某風(被揪耳朵瑟瑟發抖):實在不行,寫個你番外嘛……啊(被打飛)

【註釋一】出自蘇軾《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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