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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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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加……

苗悅起頭:“您是衡州本地人?”

老丈朝天指指, 笑道:“祖上三代都是本地人。”

“您這攤子擺了有些年頭了吧?生意還好做嗎?”

老丈道:“年頭是久了,打我爹那輩就在這兒。前些年兵荒馬亂的,人都跑光了, 沒有生意,停了好一陣。這兩年才算又安穩下來, 人慢慢回來了, 生意也才好做些。”

苗悅道:“衡州城比我以為的要熱鬧呢, 南邊鋪子也開了不少。”

老丈打開了話匣子:“人是多了, 逃難來的, 做生意的, 找活路的, 南來北往,房子都緊俏了,我這攤子上, 常能見到生面孔。”

苗悅道:“現在治安怎麽樣?”

老丈道:“那可是好多了, 自從燕將軍坐鎮咱們衡州, 把那些鬧事的收保護費的地痞都收拾了,街面清靜多了。以前我最怕那些人來搗亂, 現在起碼能不怕了。”

苗悅又問:“依您看,哪些小生意好做點?”

老丈笑道:“小飯鋪, 腳店,小客棧,只要東西實在,價錢公道,人勤快,總能掙口飯吃。做生意嘛,得看家底, 小生意小生意,也就是賺小錢。來錢快,還得是大買賣。祝家倒臺時,借機來衡州做絲綢生意的,現在都紮下腳了。”

苗悅一怔:“祝家倒臺?”

老丈看她一眼,恍然道:“姑娘剛來不知道。祝家可是了不得,以前是咱們這兒的巨富。衡州城整個絲綢生意都是他家的,鹽鐵茶船全沾邊。城主換了一茬又一茬,祝家始終是站得最穩最有錢的那個。”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直到大前年的夏祈節,出了那樁天大的事。祝家私下裏安排人把昭寧公主給害了,還想嫁禍到燕將軍頭上。昭寧公主可是皇上的閨女。燕將軍與公主成婚後,那是出了名的恩愛。燕將軍眼睜睜看著公主死在自己跟前,那能饒得了。”

昭寧不是皇上的閨女,但普通百姓家不懂皇室這些彎彎繞繞,只聽得公主兩字,就覺得是皇上的女兒。

苗悅追問:“他做了什麽?”

老丈伸出三個手指,敬畏又唏噓:“三個月不到,祝家從上到下,一個沒留。連那些個到處跑生意的管事心腹,都跟著一塊兒倒了黴。你來得晚也好,沒見著,那場面嚇死人。”

他擺擺手,揮散那段血腥記憶:“傳了上百年的夏祈節也停了,要我看,皇上發怒也不過如此了。那之後啊,人心惶惶了好一陣。不過現在好了,祝家倒了,他手裏那些生意路子就空出來了。”

老丈語重心長地勸她:“姑娘啊,大買賣有大風險,咱們小老百姓,本錢小人脈少,就做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穩當營生。”

苗悅聽著老丈的話,心頭先是掠過一絲快意。燕釗終究是為昭寧公主出了這口惡氣。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緊隨而來的寒意壓了下去。

祝家滿門覆滅,連店鋪管事都未能幸免,這般狠絕的手段,難免讓人脊背發涼。

苗悅忽然發現,無論她穿越成什麽身份,燕釗在她面前總是順從忍耐,甚至有些好欺負。

這種假象,險些讓她忘了“活閻王”的名號,那可是老百姓們親封的。

祝家的下場就在明晃晃地提醒她,記憶世界裏的燕釗只是看起來變得溫和了。

苗悅心裏咯噔一下。

祝家因為殺了昭寧公主落到這個下場,那如果燕釗發現,整個記憶世界都是假的,自己留在他身邊,只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讓他忠君愛國……

老丈看她一直不出聲,以為她嚇到了,溫言道:“你也不用怕,燕將軍能讓衡州城太平下來,讓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能踏實過日子,那就是好的。姑娘你要是想安家,衡州現在是個能落腳的地方,只要肯下力氣,餓不著。”

苗悅謝過老丈,又看了眼將軍府方向,騎上驢走了。

等她和阿蘆進了城,安家要安在城南,絕對不來城西。

苗悅先去車馬行還了驢,結清餘錢,再提著盒子回家。

已經到了上客的時間,朱小婉的聲音從前頭鋪子裏傳出來:“……這死丫頭,野哪兒去了,天都要黑了還不著家!看我回來不……”

苗悅縮了縮脖子,貼著墻根,溜到酒館後院的矮墻下,仗著花鎖兒身體強健翻了進去,將盒子藏在醬菜缸之間的空隙裏,又從廚房後門溜回,做出一副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揚聲喊道:“娘,我回來了!”

朱小婉正給一桌客人上酒,聞聲回過頭,礙著客人的面,只剜了她一眼。

“幹活啊,杵著當門神呢。”

苗悅應聲,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酒。

晚市便在這忙亂中開了頭,端菜,送酒,收拾碗筷……苗悅趁機往抽屜裏放了一把新換來的銅板,不但補上了之前拿走的數,還有富餘。

天色黑透,送走最後一撥客人,關上門板,照例是灑掃、歸置、盤賬。

一切收拾停當,母女二人才拖著疲憊的步子上了樓。

朱小婉邊走邊問:“說吧,下晌跑哪兒去了?”

苗悅早想好了說辭,不好意思道:“就去花市那邊隨便逛了逛,看見新奇玩意,忘了時辰。”

朱小婉眉頭一擰:“兜裏又沒錢,有什麽好逛的。凈瞎耽誤工夫。趕緊洗洗睡去。”

各自回房。

過了半個時辰,朱小婉房中蠟燭熄滅,又等了會兒,苗悅悄悄起身。

沒點燈,借著月光,摸黑下了樓,來到後院。

黑行是做賊的基本修養。

她從醬菜缸夾縫中摸出盒子,快步走回廚房,摸索著找到火鐮,點燃半截蠟燭頭。

她打開盒子,拿出兩個五十兩的銀錠,掂了掂,蹲到竈臺前。

老式磚砌的竈臺,用了許多年,有些磚塊已經松動。

她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摸索,果然找到一塊不太牢靠的青磚,用手指摳進磚縫,稍微用力,其中一塊便被撬得活動了,再將磚塊完全抽出來,露出一個空洞。

她把兩個銀錠塞進洞裏,再把抽出來的磚放回去,虛虛嵌著,手一碰就能感覺到松動。

做完這些,苗悅從柴堆裏抓了幾把草屑,與竈灰混在一起,堵在了煙道口附近。

明早朱小婉生火,煙就會倒灌出來。她肯定會低頭檢查,清理堵塞物時,就會碰到那塊松動的磚。

她會試圖將磚推回去,但銀錠在後面頂著,肯定推不動,不得不將磚塊取出查看……

苗悅在腦中又將這個過程仔細過了一遍,覺得沒什麽紕漏。

明天肯定會聽到朱小婉的尖叫聲。

有了這些銀子,就能雇個小工,專門負責端菜、收拾碗筷、擦桌掃地這些雜活。

最好找個手腳麻利的男孩,家裏就兩個女人,多少有點不安全。

如此,自己就能清閑很多。

想到這裏,苗悅心裏舒坦不少。

她吹熄蠟燭,抱著裝有五十兩銀錠和碎銀的盒子,摸黑回了房。

兩百兩,一半給朱小婉,一半她自己留著。

第二天,苗悅睡到自然醒。窗外已大亮。她側耳聽了聽,樓下沒有預想的騷動。

難道沒發現?

她趕緊披上外衣,趿拉著鞋快步下樓。

朱小婉正在竈臺前忙碌,鍋裏燉著醬骨頭,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苗悅繞到竈臺後面,低頭看向靠近地面的地方,那裏已經被清理過,磚塊表面還有擦過的濕痕。

她直起身,目光在廚房裏掃了一圈,最後在竈臺角落一個不顯眼的位置,看到了兩個銀元寶,就那麽隨意地堆在那裏。

苗悅瞪大眼睛,走過去拿起一個,轉向朱小婉:“娘,這是什麽?”

朱小婉頭也沒擡:“銀子,不認識?”

“不是……哪來的?”

朱小婉用刀尖朝竈臺底下虛指了一下:“就那兒,磚縫裏摳出來的。”

苗悅楞住了,她沒料到朱小婉會如此平靜。

她湊近些,難以置信:“娘,您可真沈得住氣,這麽多銀子,都不興奮一下?”

朱小婉瞥了她一眼:“有什麽可興奮的,又不是我們的。”

苗悅又是一怔:“不是我們的?那……那是誰的?”

“還用問嗎。”朱小婉拿起水瓢舀水沖了沖刀,“你看這銀子,成色新,放進去的年頭肯定不長。這房子租給咱們之前,空了很久。肯定是房東的,慌慌張張藏進去,後來忘了。”

她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正好,你看著鍋。我這就給人家送回去,別弄丟了。”

她說完,兩手一抓,薅過那兩個銀元寶,徑直出了門。

那背影,正直得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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