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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小爺親自給你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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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小爺親自給你守夜

苗悅再次露出石紅玉的嬌憨笑容, 天真爛漫地問:“我要是猜對了,你就放我走,好不好?”

少年想了想, 搖頭:“那可不行,不過我可以讓你待得舒服點兒。但你要是猜錯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扛著大刀, 慢條斯理地繞著苗悅走了一圈, 重新停在她面前, 用刀尖虛虛點了點她的長發, 惡劣地笑著:“就把你頭發剃光。”

苗悅心知已無轉圜餘地, 反倒鎮定下來。

她背起雙手, 故作悠閑地上下打量了少年,目光在他肩頭的大刀和耳垂的朱砂釘上停留片刻,歪頭笑道:“你姓燕。”

少年早料到她會猜出, 並無訝異, 眉梢微挑, 示意她繼續。

苗悅左右慢踱,像在思索, 暗中掃視四周,尋找著可能的逃脫空隙。

苗悅道:“你叫燕無咎。”

這次燕無咎難掩驚訝, 劍眉一挑,納悶道:“你怎麽知道的?”

苗悅微擡下巴,得意道:“這有什麽,燕大帥八位虎子,名聲響亮,想不知道都難。尤其第六子燕無咎,少時便以臂力過人出名, 擅耍一柄九環大刀。”

“原來我都這麽出名了。”燕無咎翹起嘴角,隨即皺眉道,“我爹明明只有五個兒子,你這八虎之名,又是從哪聽來的?”

苗悅傻眼。

燕九疇確實會有八個兒子,其中行二的燕承嗣和行六的燕無咎是親生子,其餘六人皆為義子,包括排行第四的燕釗,但這是幾年後的事。

眼下,燕釗還未被收養,老七老八也未見蹤影,燕九疇現在只有五個兒子。

這次進攻臨峣,燕九疇只帶了老三燕藏鋒和老五燕無咎,老大燕定山和老二燕承嗣留在帥府坐鎮。

苗悅光顧著琢磨脫身之計,把時間差給忘了。

好在,苗悅的馬屁拍得精準,讓燕無咎很開心。

他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像個老江湖:“算了,你一個小女子能知道小爺大名已是難得,我說話算話,就不綁你了。”

“不過……”他歪頭問,“你不會跑吧?”

苗悅剛要開口,林中傳來了馬蹄聲。

馬蹄聲近,正是剛才去找大夫的叛徒,帶著一個老頭朝這邊趕來。

那叛徒遠遠瞧見苗悅竟好端端站著,身旁還多了個扛刀的陌生少年,臉色驟變。

他跳下馬,抽刀出鞘,用刀尖來回指了指苗悅和燕無咎,最終對準了看起來更危險的燕無咎,厲聲喝問:“你是什麽人?!”

燕無咎瞇起眼,雙臂抱胸,冷笑:“小爺的名號都不曉得,就敢動刀,找死!”

他朝天打了個響指。

七八道黑影鬼魅般從高處落下,將場中包圍,個個眼神如冰,散發肅殺之氣。

其中一人,正落在苗悅身側。

苗悅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選擇逃跑。

那叛徒見狀,退了兩步,怪叫一聲,扔下刀轉身就跑。

一名黑衣人手腕翻轉,長刀破空,沒入那叛徒背心。

叛徒踉蹌兩步,撲倒在地。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被叛徒帶來的老大夫,癱坐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抱著馬脖子,抖如篩糠。

燕無咎看過去,語氣森然地問:“你又是誰?也是來送死的?”

苗悅不想看無辜的人因自己而死,忙道:“他是附近村裏的大夫,是被這死人硬抓來的。”

老大夫聞言,眼淚汪汪地拼命點頭。

燕無咎看向苗悅。

苗悅解釋道:“我方才裝死嚇唬他們,他們信了,才慌著去找大夫。”

燕無咎聽了嗤笑一聲,看著那老大夫,愁道:“嘖,我爹說過,大夫不能殺……算了,一起帶回去吧。”

那老大夫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林間小路狹窄茂密,馬匹只能緩步前行。

苗悅被迫與燕無咎共乘一騎,這是燕無咎親自安排的,因為“這小女子又會裝死,又會用暗器,滑溜得很,只有小爺親自看著才放心”。

這位小爺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扛著九環大刀,在苗悅身後問:“餵,你真是賀連川的未婚妻?拜堂了嗎?”

苗悅嘆氣,不想理他。

燕無咎自顧自地追問:“他那麽老,又沒兵又沒錢,你看上他什麽了?”

苗悅撇嘴。

燕無咎做出總結:“你爹眼光不行,沒見過好的。”

苗悅白眼翻上了天。

落到燕九疇手裏,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如放棄徒勞掙紮,走一步看一步。

真到山窮水盡,大不了一死了之。

苗悅很平靜,她甚至想到,自己極有可能再見到石關山和燕釗,或許那時還能加深一下“忠君”思想。

就是可惜,那美好的退休生活,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傻小子毀了。

這麽一想,她看燕無咎更不順眼了。

穿過最後一片林地,眼前出現一座小鎮。

小鎮依山而建,灰墻黑瓦,看上去尋常,奇怪的是,鎮口沒有懸掛任何旗幟,鎮子裏也聽不到喧鬧,連雞鳴犬吠都寥寥無幾。

這鎮子看似平靜,實則守衛森嚴,街角巷口,皆有軍甲守衛按刀而立。

石牌坊下,四名腰佩長刀的兵士見到燕無咎,齊齊行禮,道:“將軍!”

一名親隨上前。

燕無咎勒馬,吩咐道:“傳信給父帥,先鋒營已按計劃控制住黑水鎮,各處要道均已設卡,請他放心移營。石關山之女石紅玉已落入我手,賀連川確有二心。”

黑水鎮地處要沖,燕無咎率領先鋒占據此地,大軍未至,糧草輜重與往來情報便借此中轉匯集。

駿馬穿過街巷,在鎮守府宅院前停下。

燕無咎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迎上來的兵士,示意苗悅跟上,便大步流星地踏入門內,穿過庭院,徑直走入正廳。

燕無咎走到主位前,反手解下九環大刀,“哐當”一聲,隨意地靠在太師椅旁。

“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她住。派四個暗衛守著,沒我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把帶回來的那個老大夫叫過來。”

手下領命而去。

燕無咎看著苗悅,說:“我瞧你臉色,他們下的藥勁兒還沒散。你還有用,我可不想你在我手裏出什麽岔子。”

老大夫顫顫巍巍地進來,顫顫巍巍地給苗悅把脈。

親兵來報信,燕無咎看眼二人,起身到門外聽話。

老大夫手指抖得厲害,根本按不住脈門。

苗悅安撫道:“老人家,你不用這麽害怕。你是大夫,救人性命,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老大夫聽了這話,抖得更厲害了,帶著哭腔道:“姑、姑娘……我、我……我是給牲口接生的,不、不會給人看病啊!那位軍爺太兇了,根本不聽我解釋……”

苗悅一驚,準是那叛徒短時間內找不到真正的大夫,就把個牛馬大夫給抓來了。

苗悅想說話,餘光瞥見燕無咎已經進來了,趕緊閉上嘴。

燕無咎踏入屋內,隨意問道:“怎麽樣?”

老大夫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頭也不敢擡,顫聲道:“回、回軍爺……姑、姑娘……並無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好、好生歇息幾日便好……”

燕無咎“嗯”了一聲,道:“以後你就跟在我的隊伍裏,當個軍醫吧。”

老大夫顫巍巍地偷瞄苗悅。苗悅朝他點點頭。

老大夫幾乎要癱軟下去,躬身行禮:“多、多謝軍爺……”

苗悅被帶到西廂房,房間整潔,門窗緊閉。

燕無咎扛著大刀跟了進來,大剌剌地在桌邊坐下。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拿你當個客人,好吃好喝不缺你的,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見著你那位沒什麽大用的未婚夫了。可你要是敢動歪心思……”

他擡手在自己脖頸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威脅完畢,燕無咎心情不錯,扛起大刀,樂呵呵地走了。

苗悅在屋中站定,環視一圈。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二椅,陳設簡單,只有臨院一扇木窗。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窗外是院子,空無一人。

她想起燕無咎那些神出鬼沒的手下,擡頭看眼高高的樹,樹冠濃密,不知後面是否藏了人。

她收回目光,關窗,插銷。

接下來的日子,苗悅在黑水鎮的鎮守府裏當起了米蟲。

一日三餐準時有人端進來,飯菜精細,頓頓不重樣。

鎮守府不大,圍墻也矮。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墻外便準時傳來士兵們操練的呼喝聲,雷打不動。

到了傍晚,燕無咎在院子裏耍他的九環大刀。

苗悅從窗縫裏看過幾次,少年身形騰挪,刀光裹著殘影,一柄沈重的兵器舞得殺氣凜然。

一切跡象都表明,他們正在等燕九疇的主力大軍到達。

許是日子過得太安逸,苗悅有時會忘了自己俘虜的身份。

比如這個夜晚,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秋日的一場小雨,或許是最後一場。

雨聲細密,敲在屋檐上,很好聽。

苗悅穿著中衣,拉開房門,夜風卷著細密的雨絲撲了進來。

她走到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任雨點打在掌心。

她順著臺階往下走了兩步。

院中大樹上一道黑影躍下,九環大刀帶著風聲,“嗡”一聲橫在她身前,攔住去路。

雨絲沾濕燕無咎碎發,滑漉漉地貼在額角,襯得他雙眼亮得驚人。

他興奮地問:“怎麽,想跑?”

苗悅無語:“……誰會穿著中衣逃跑。”

燕無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乎確認了她沒說謊,興致大減,悻悻然收回刀:“沒意思。” 他長嘆一口氣,“太無聊了。”

苗悅眼珠一轉,問:“怎麽你爹的大軍還沒到?要等這麽久?”

燕無咎挑眉看她,露出壞笑:“想套我話?不過告訴你也沒關系,反正你跑不掉。黑水鎮裏裏外外全是我的人,就算你能飛出鎮守府,也飛不出這鎮子。”

“愛說不說,誰稀罕。”苗悅嫌棄道,轉身要進屋。

燕無咎叫住她:“你幹嘛去?”

苗悅說:“乖乖當我的人質去。”

燕無咎抱著刀,懶洋洋地哦了一聲。

隨即,苗悅聽到身後枝葉嘩啦作響。

她下意識回頭,就見燕無咎又上了樹。

樹葉一陣晃動,燕無咎從枝丫間探出半張臉,那枚朱砂紅的耳釘,劃過妖異的光。

他朝苗悅擡擡下巴。

“小爺親自給你守夜,夠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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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周三,請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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