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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屬下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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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屬下失禮了

兩周後, 爻城應諾的百年柘木便送到了臨峣城下。

整整兩大車,由六七名精幹利落的漢子護送著,車轅上插著一面繡有“四方會”字樣的三角鏢旗。

為首的是位青年, 二十七八的年紀,身形挺拔, 一身利落的青布勁裝, 顧盼間眼神銳利, 正是四方會此番前來的管事, 司徒信。

苗悅聞訊, 跟著石關山一同迎了出來。

按常理, 閨中小姐不宜見外客, 但石關山出身草莽,親近之人也多是鐵屏寨舊部,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少數幾個懂得禮數的幕僚, 雖覺不妥, 卻因關系未到, 不便直言。

司徒信見石關山身後跟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隨即了然。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動作幹脆利落,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爽朗。

“四方會司徒信,見過節度使大人,見過石小姐。”

四方會是當今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商會,分會貨棧遍布南北,早在苗悅還是西市小仙姑時,就聽過它的名頭。

最令人稱奇的是, 近年來天下漸亂,烽煙四起,多少曾經顯赫的商號都因戰火斷了商路,一蹶不振。

唯獨四方會,始終有數條關鍵商路保持暢通,設在各地的分會也大多屹立不倒。

至於司徒信,說起來,苗悅與他也算有點緣分。

現實中,她正是偶然得知司徒信對燕釗的評價,才決定帶阿蘆前往衡州城。

不過那時的司徒信已貴為四方會副會長,若只是眼前這樣小小的幹事,苗悅估計不會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她頷首還禮,儀態大方地應道:“司徒先生遠來辛苦。”

司徒信爽朗一笑:“能為節度使大人效力,是鄙會的榮幸。”他側身,引向身後車輛,“此番得爻城刺史委托,特將兩車百年柘木送至臨峣,還請石大人驗看。”

石關山大手一擺,豪邁道:“刺史大人厚贈,必是佳品,何須驗看!司徒先生一路勞頓,快請入城歇息,廂房早已備下。”

司徒信從善如流,笑道:“石大人盛情,司徒卻之不恭。鄙會對大人仰慕已久,特備薄禮,聊表心意,還望大人日後多多關照。”

“好說!四方會名滿天下,本帥亦早有耳聞。既來了,便是朋友,定要好好敘談。”石關山笑著應承,命左右上前接收車馬,親自引司徒信一行人往府中走去。

苗悅沒有跟進屋,她隨著載有柘木的馬車,往軍械司的方向去。

燕釗穿著黑色勁裝,在院中練拳。

他如今雖掛著文職,卻反倒對自身武藝的錘煉更為上心,每日晨昏兩次的演武,雷打不動,時間甚至比在軍中時更為充裕規律。

“快來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苗悅人未到,雀躍的聲音已傳了進來。

燕釗聞聲,緩緩收勢,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取過架上的布巾擦汗。

柘木色澤深沈紋理細密的木料,一看就知是好東西。

燕釗立刻放下布巾,迎了過來。

他撫上一根木材,細細摩挲,又屈指輕敲,再取工具切磋,漸漸露出喜色。

“此木質地堅韌,紋理勻稱,彈性極佳!”他看向苗悅,難掩激動,“有此良材,屬下或可嘗試制作連弩了。”

苗悅笑而不語,心道,有我在,讓你研究連弩的進度快了不知多少年。

她笑著問:“也別老惦記著弩,我的臂釧怎麽樣了?”

燕釗忙道:“已經修好了,再調一下卡扣的松緊便可。”

他說著,從石桌上取過那副改造好的臂釧。

苗悅伸出手。

燕釗沒多想,下意識俯身將臂釧環在她腕上,低下頭湊近,指尖按住卡扣,全神貫註地調試著。

苗悅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拂過皮膚。

“合適嗎?”燕釗問,目光仍盯著卡扣,“松不松?太緊的話,怕你用起來不方便。”

苗悅故意逗他,沒出聲。

燕釗擡眼,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一怔,這才驚覺眼下的舉動何等唐突。

他倏地松手,連退兩步,垂下眼簾:“屬下……屬下失禮了!”

苗悅被他的窘樣逗笑了,甩了甩手腕,臂釧紋絲不動,比老賊頭給她的腕扣合適多了。

當年老賊頭傳她“懸絲探囊”的絕技時,給她一個腕扣,用來藏絲、彈射,做工粗劣,是老賊頭自己用剩下的,改小了尺寸,總是把她手腕磨出紅痕。

比燕釗的手藝差遠了。

苗悅心念一動,說:“我還有件東西,想請你幫忙做出來。”

燕釗道:“小姐盡管吩咐,屬下必當盡力。”

苗悅借臂釧比劃。

“此物類似腕扣,內藏機括,纏繞一種極細卻切性極佳的絲線。用時,”她手指一彈,“絲線能瞬間彈出……起碼兩丈開外,末端帶精巧倒鉤,且能及時收回。”

燕釗聽得專註,眉頭卻漸漸蹙起:“機括本身制作不難,只是絲線需兼顧極細、強韌、且具彈性,屬下一時想不出什麽材料能當此任。”

苗悅道:“你先就著手邊有的材料,做一個大概,待日後尋得好材料,再替換下來。”

燕釗問:“屬下冒昧,不知此物作何用途?知曉用途,就可以更貼合需求來制作。”

苗悅想了想,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條能憑空探出數丈的‘胳膊’,可以取物遞物。”

燕釗眉頭更深,道:“小姐何時需要?”

“半年之內做好就可以了。”苗悅道。

聽聞時限寬裕,燕釗眉頭舒展,應道:“半年時間,應無問題。”

苗悅“嗯”了一聲,伸出戴著臂釧的手腕遞到他眼前,道:“這個松緊就挺合適。”

燕釗低頭去看,問:“如果那腕扣要做得很細,這樣的卡扣就不適合……”

這時,軍械司門口傳來一陣談笑聲。

石關山引著司徒信邁步而入,口中說著:“司徒先生請看,此處便是……”

話音未落,二人不約而同被院中那對少年男女吸引。

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苗悅與燕釗挨得極近。

女孩伸著手,男孩低著頭,腦袋幾乎湊在一處,低聲交談著。

這光景,在外人看來,似乎過分親近了些。

苗悅聽到聲音,一擡頭,驚訝道:“爹?你怎麽來了?”

石關山沈著臉,危險地盯著燕釗。

一旁的司徒信見狀,拱手笑道:“是在下冒昧。久聞盧寧軍弩弓精銳,心中仰慕,便請石大人帶在下一開眼界。不想驚擾了石小姐。”

他的目光落到那兩車柘木,自然地岔開了話題:“百年柘木生長不易,價格不菲,不知要作何用途?”

石關山嘴唇動了動,還未開口,苗悅三步兩步蹦到父親身邊,攙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晃,打斷了他的話。

她揚起臉,對著司徒信綻開一個明媚笑容,語氣嬌憨。

“這木頭是我要的,至於做什麽嘛……”她拖長調子,眨了眨眼,“保密!”

司徒信微微一怔,隨即朗聲笑了起來。

他何等精明,豈會看不出這少女是故意拿話搪塞,但見她嬌俏靈動的模樣,心中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

他轉頭對石關山讚道:“石小姐聰慧機敏,天真爛漫。石大人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氣啊!”

石關山聽了,心裏得意萬分,面上卻強繃著,故作矜持地擺擺手:“司徒先生過獎了,哪裏是什麽福氣。這丫頭整天闖禍,害我提心吊膽才是真的。”

苗悅不依,攙著父親的胳膊搖晃,嗔道:“爹,我哪裏闖禍了?”

司徒信一笑,適時打圓場,語氣溫和地說:“石小姐率真可愛,甚是難得。此番某帶來的物件中,正有幾樣新奇玩意,不知合不合小姐眼緣。”

苗悅眼睛一亮,雀躍追問:“有沒有漂亮的寶石或者頭面?”

“紅玉!不得無禮!”石關山板起臉輕斥,“哪有這樣跟客人要東西的?”

司徒信卻不在意,笑著擺手:“無妨無妨。石小姐心直口快,有俠女之風。些許玩物,能博小姐一笑,是在下的榮幸。”

石關山對苗悅道:“還不快謝謝司徒先生。”

苗悅朝司徒信福身:“紅玉謝過司徒先生。”

司徒信笑道:“不敢不敢,只怕入不了小姐眼。那我們不如現在就去看看?”

石關山道:“也好。”

兩人轉身往外走。

苗悅正要跟上,想起還沒和燕釗說完,又回轉了身,過去叮囑。

石關山走出兩步,發現女兒並未跟上。

他回頭一看,見人還站在那裏,似乎正要同燕釗說什麽。

石關山眉頭一皺,沈聲喝道:“紅玉!你還杵在那兒做什麽?還不快跟上來!”

苗悅被那略顯嚴厲的語氣喊得一怔,見父親面色不豫,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來了”,隨即提起裙角,小跑著追了上去。

石關山直到女兒跑至身邊,冷哼一聲,目光沈沈地瞪了眼垂手而立的燕釗,這才轉身離去。

他是否看得上眼,是一回事。

但未經他允許,就敢湊得離他女兒這樣近,是另一回事。

這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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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周三,請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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