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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別急,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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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別急,有我呢

賀連川逃脫, 當時在場的巡城隊員以及地牢看守、城門衛兵,每人挨了二十軍棍,罰扣半年俸祿。

協助苗悅遞送酒食的櫻桃, 也被罰了半年俸祿。而罪魁禍首苗悅,在房中禁足半個月。

如此懸殊的懲處, 寨中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苗悅過意不去, 讓櫻桃準備了上好的創傷藥, 給所有挨了板子的軍士都送去了一份。

楊溪那日未當值, 幸運地躲過一劫。

他一邊給燕釗塗藥, 一邊抱怨道:“這板子下得真不輕, 大當家也未免太寵著公主了……”

燕釗趴在枕上, 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絮叨。

“你覺得公主的功夫如何?”

楊溪不屑道:“咱們兄弟關起門來說話,公主哪有什麽真功夫。練武多累啊, 她從小嬌生慣養, 只要一哭一鬧, 大當家立馬就心軟了。她那點本事,多半是大夥兒哄著讓著, 吹出來的。”

燕釗道:“我與她在戰場上交過手。她的功夫大開大合,走的是剛猛路子, 基本靠蠻力。”

他頓了頓,困惑道:“但昨日我與她交手,她的身法招式變得極其靈巧,甚至有些陰詭。一個人的武功路數,能在短時間內有如此大的變化嗎?”

楊溪聳聳肩,不在意道:“或許是大當家看她吃不了苦,專門請了師傅, 教了些取巧的招式吧。不過老大,你琢磨這個幹嘛,要我說,咱們以後還是離那位公主遠著點,沾上她,準沒好事。”

燕釗道:“我只是覺得,公主從盧寧軍營回來之後,像變了一個人。”

“經歷生死,有變化也正常。”楊溪順口道,然後動作一頓。

燕釗扭頭,見他一臉遲疑,問:“想到什麽了?”

楊溪猶豫了一下,沒忍住,壓低聲音,說:“公主這回豁出命去也要放走賀連川,會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那家夥了?”

燕釗擰眉,轉回臉去,忽然覺得楊溪所言頗有道理,似乎能解釋石紅玉近來一系列變化。

夜色漸深,苗悅懶洋洋地撥弄著棋子。

石關山沈著臉,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忽然腳下一停,彎下腰,盯住自己的女兒。

“紅玉,你跟爹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瞧上那個賀連川了?你要是真喜歡,你跟爹明說,爹還能不替你打算?”

苗悅哭笑不得:“爹,您想哪兒去了,我怎麽會喜歡他。”

石關山眉頭緊鎖:“爹本來還以為,經過盧寧軍這一趟,你總算長大了,舉止穩重了不少,心裏還挺欣慰。結果你轉頭就幹出半夜劫牢的危險事。這多危險,要是狗娃那小子下手沒個輕重,傷了你怎麽辦。”

苗悅埋下頭,委屈道:“爹,我知道錯了……我只是覺得他送我弩圖,又把聯姻的事當真,處處以禮相待,我卻設計害他全軍覆沒,心裏有點過意不去,才一時糊塗……”

“有什麽好過意不去的?兵不厭詐。”石關山道,“你這回禍闖得不小,爹總得給寨裏兄弟們一個交代。虎子已經替你求過情了,這半個月,你就老老實實在屋裏呆著,哪也不許去,聽見沒有?”

“知道啦,爹。”苗悅唇角彎起,語氣輕松,殷勤地給石關山倒了杯茶,“爹,說這麽多話,口渴了吧,喝茶。”

石關山接過茶杯,一口喝幹,將空杯頓在桌上,語氣緩和下來:“好了,不說這個了,爹有正事跟你商量。”

他認真看著苗悅:“你年紀也不小了,寨子裏這些小夥,有沒有瞧著順眼的?”

苗悅立刻扯住石關山的袖子晃了晃,拖長了聲音:“我還小呢,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待在爹身邊,哪也不去。”

開玩笑,她好不容易穿個家裏有錢爹又寵的,還沒來得及享受呢。

石關山最吃他這一套,臉上露出笑意:“傻丫頭,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爹也舍不得你遠嫁,所以讓你從寨子裏選一個。”

“我才不要,就算嫁在寨子裏,我也得搬到他家去住,還要伺候公婆,都不能天天見到爹了。”

石關山說:“要想天天見到爹,倒是有辦法,你找個上門女婿,就都解決了。”

苗悅眨眨眼:“哪有人願意當上門女婿啊。”

“若是無父無母,根基淺的,也未必不願意。”石關山笑得意味深長,“你覺得狗娃怎麽樣?他在盧寧軍大營護你有功,經這事也能看出他對咱們鐵屏寨是忠心的,爹有心想提拔他。”

苗悅微微一怔,松開了石關山衣袖,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她原本的計劃,是以“盟友”兼“上位者”的身份與燕釗相處,助他站穩腳跟、建立功業,適時點撥他改良軍械,以此來建立信任與依賴。

在此過程中,她會巧妙地展示朝廷的強大實力,讓燕釗逐步體會到歸附朝廷的切實好處,使“忠君”成為他自主的選擇,而非強行灌輸。

這種方式比較穩妥,但進程可能緩慢,不過石紅玉有時間,燕九疇至少還有一年才會打到這邊。

若按石關山的提議,與燕釗綁定名分,朝夕相處,便能名正言順地介入他的前程規劃。

她可以妻子的身份,自然而然地要求他“為家族的榮耀和安穩”考慮,進而使他認同歸順朝廷才是最佳出路。

這種建立在親密關系之上的引導,俗稱“枕邊風”,其效果和掌控力,無疑更為直接和深刻。

哪一種更有可能完成任務?苗悅一時難以決斷。

她的沈默與思考,落在石關山眼裏完全變了味。

石關山呵呵一笑,自以為窺破了女兒家的心思,大手一揮:“行了,爹懂了。後面的事就交給爹,你不用操心了。”

苗悅還沈浸在自己的思慮中,聞言道:“爹,你先別亂搞,我還得考慮考慮。”

石關山咧著嘴:“行行,你慢慢考慮。爹也再考慮考慮。”

說到考慮,苗悅問:“爹,說正事,向朝廷請封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石關山詫異:“咦?你還真的關心起這個了?”

苗悅一臉嚴肅:“爹,我是認真的。這可是關乎咱們寨子長遠的大事。”她眼珠一轉,“再說了,要是真像爹說的那樣招個贅婿,只有您身份高了,我才能找到像樣的人呀。”

石關山皺眉:“咱們剛收編了盧寧軍兩千多人,人心還沒穩當。這個時候上表請封,大家會不會覺得爹是想甩開兄弟們自個兒去當官了。”

苗悅道:“不如讓三叔叔來提?我看他對這事還是挺讚成的。”

“倒是可以跟他商量。”石關山嘆道,“咱們寨子就是缺個有見識的謀士,也就你三叔叔還能幫著參詳。”

苗悅讚同:“賀連川身邊要是能有個出主意的明白人,早就有地盤了,哪至於幾年還是流寇。”

石關山嘆了口氣:“可惜呀,趁手的謀士,可遇不可求。”

苗悅微微一笑:“爹,你別急,有我呢。”

石關山哈哈大笑:“我閨女長大了,都能幫爹琢磨大事了。好了,天不早了,你早點歇著吧。”

說完,他心情舒暢地轉身離去。

石關山一走,苗悅立刻叫來櫻桃。

“明日一早,你去找程虎,讓他派兩個辦事可靠的人,給我盯緊楊溪。”

“楊溪?”櫻桃微微一怔。

“對。”苗悅道,“只要他離開刺史府,去了哪、見了什麽人,一五一十記下來報給我,不要讓他察覺。”

櫻桃雖不明所以,但見苗悅神色鄭重,立刻躬身應下。

前日楊溪險些失言,讓苗悅確信,“苦肉計”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而那個藏在燕釗身後出謀劃策的高人,若她所料不差,九成九是杜言。

在李晏對她進行的崗前培訓中,曾重點提過此人。

杜言可謂燕釗左膀右臂,他指點燕釗放棄正面對抗,轉而進攻衡州城,並在入城後迅速制定一系列安民政策。

而且,燕釗曾與朝廷有過一次聯姻,在其中穿針引線的關鍵人物,也是這位杜言。

換言之,杜言傾向於讓燕釗歸順朝廷,這與苗悅的任務不謀而合。

只不過,在記憶世界的當下,杜言已在臨峣城破那日,被石紅玉一箭射死。

苗悅猜測,他應該是被燕釗暗中救下,秘密藏匿了起來。

苗悅眼下要做的,便是將這位燕釗的頭號智囊揪出來,讓他為自己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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