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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不愧是咱們橫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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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不愧是咱們橫山公主

盧寧軍與鐵屏寨的戰鬥, 結束得很快。

盧寧軍高級將領在婚宴上被盡數放倒,群龍無首,軍心潰散。

大部分低階軍官與士卒眼見主帥被擒、火光沖天, 幾乎未作像樣的抵抗便棄械投降。

唯有外圍負責警戒的弩軍,在混亂中拋射了幾輪箭雨, 造成了一些可承受的損傷。

鐵屏寨以微小的代價, 近乎完整地俘虜了盧寧軍大部。

捷報傳回臨峣城時, 苗悅早已被安全護送回刺史府, 置身於“橫山公主”閨房中。

在婢女櫻桃服侍下, 苗悅洗了熱水澡, 傷口全部重新上藥包紮, 消去連日來的疲憊與驚懼,再換上絲滑寢衣,躺在由整塊金絲楠木雕成的拔步床上。

床柱上鑲嵌著螺鈿拼成的花鳥圖案, 即便在昏暗的燭光中也流轉著溫潤光澤。

錦被是蘇繡, 被面下填充的是天鵝絨, 輕盈保暖。

多寶格上,隨意放著鑲滿寶石的匕首, 西域來的琉璃瓶,玉雕的小馬……

“公主, 大當家叫您先休息,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櫻桃將床幔兩側的金鉤仔細放下,“安神香已經點上了,公主好好睡一覺。”

苗悅慵懶地“嗯”了一聲,閉上眼。

櫻桃並未離去,悄無聲息地跪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保持著隨時可以應召的姿勢。

苗悅這一覺睡得極沈, 直至天光大量,才悠悠轉醒。

櫻桃輕手輕腳地上前,扶著她坐起。

苗悅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問:“什麽時辰了?”

“回公主,近午時了。”櫻桃一邊答著,一邊為她穿鞋,“大當家特意吩咐了,誰也不許吵您歇息。”她頓了頓,繼續稟報,“程小將軍一早就在院外頭轉悠,想給您問安,沒得吩咐,沒敢進來。二當家和三當家那邊,也差人來問過了,看您醒了沒有。”

這無處不在的捧護,也難怪石紅玉會養成那般驕縱的性子。

梳洗完畢,櫻桃捧來三套衣裳供她挑選。

一套是利落的蜀錦騎射服,一套是華美的織金錦長裙,還有一套是飄逸的軟煙羅常服。

苗悅眼睛亮了,逐一撫過那些光滑沁涼的珍貴面料。

不是便於夜行的黑衣,也不是陳阿大的粗布麻衣,這才是人該穿的衣服啊。

“先穿這套吧。”苗悅指了指觸感最是舒適的軟煙羅常服,“下午換這套,晚上再換這套。”

櫻桃應是,伺候她將衣裳穿好。

接著,苗悅被引至梳妝臺前。

臺上並排擺著好幾個首飾盒。紫檀木盒裝金器,沈香木盒存玉飾,玳瑁盒裏是各色寶石。

這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苗悅幾乎要驚嘆出聲。

穿成石紅玉,真好。

大敗盧寧軍的慶功宴,安排在晚上。

苗悅換上了一套利落非常的錦緞騎射服,銀線繡著暗紋,隱隱生輝,襯得她整個人英氣勃勃。

她一路向忠義廳走去,沿途遇到的寨中弟兄,無論頭目小卒,見到她無不停下腳步,抱拳行禮。

“公主受驚了。”

“公主此番可是立下大功了。”

“好樣的!不愧是咱們橫山公主!”

苗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得意歡暢,朝眾人隨意地點著頭,爽感無與倫比。

剛走近廳門,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急切地迎了上來。

他一把握住苗悅的手,心疼不已:“紅玉,你……你受苦了,是我沒保護好你。”

苗悅綻開一個明媚笑容,不著痕跡抽回手:“虎子哥,我沒事兒。”她原地轉了個圈,“你看,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嘛。”

程虎松了口氣,目光仍黏在她臉上。

“沒事就好……走吧,大當家他們都在廳裏等著了,就等你這位大功臣了。”

苗悅隨著程虎邁入忠義廳。

香氣與喧囂撲面而來。

巨大的蠟燭將四處照得亮如白晝,梁柱間掛滿了紅綢,一派喜慶。幾十張方桌擺得滿滿當當,大碗的烈酒、大塊的熟肉。弟兄們劃拳行令、高聲談笑,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主位之上,石關山一身簇新的袍服,滿面紅光,正與左手邊的二當家程鐵牛、右手邊的三當家何文遠高聲談笑,意氣風發。

見苗悅進來,石關山立刻停下話頭,目光灼灼地望過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慰、驕傲。

他朝苗悅招了招手,洪亮的聲音壓過了滿堂喧嘩:“紅玉,到爹這兒來。”

程鐵牛撫著虬髯,哈哈笑道:“好丫頭,這回可真給你爹長臉了。”

何文遠斯文許多,手持酒杯,向苗悅頷首示意,笑容溫和。

苗悅在眾人註視下,穿過人群,走到程鐵牛和何文遠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二叔叔,三叔叔。”

程鐵牛誇張地“哎呀”一聲,一拍大腿,對石關山笑道:“大哥!你快瞧瞧!我這大侄女去盧寧軍大營走了一遭,回來竟這般知禮了。”

他這話本是純粹的誇讚,但“盧寧軍大營”這幾個字,卻輕輕刺了石關山一下。

石關山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痛惜與陰霾,擔憂地看向苗悅。

女兒家在虎狼窩裏待了這些時日,難免有風言風語,他怕女兒無法接受。

何文遠察覺道,平靜地說:“二哥說的是,紅玉此番歷練,確是沈穩了不少。不過話說回來,女兒家在外經歷些風雨,見識些場面,也不是什麽壞事。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人平安回來,比什麽都強。”

石關山重新堆起笑容,大手一揮:“哈哈哈!三弟說得在理!過去的事,不提了!不提了!”

苗悅揚眉:“怎麽能不提呢。”

她走到石關山身邊,撒嬌似的依過去。

“爹,你不知道,賀連川那家夥,把我綁在柱子上,整整三天!每天都是狗娃給我送飯餵水,幸虧有他在,想出假借結婚傳遞地形圖的法子,否則哪能這麽順利呢。”

石關山仔細瞧了瞧女兒神色,見她並無半分難以啟齒的陰霾,心情松快了大半。

陳狗娃不僅在傳遞情報上立下大功,更能為女兒的清白作保,頓時對那少年生出十分的感激與賞識。

“對,對。”石關山心中暢快,笑容更盛,洪聲道:““快叫陳狗娃上來,此番他居功至偉,今日必要重重賞他。”

石關山一聲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

燕釗眉眼低垂,掩去大半神情,緊抿的唇線和棱角分明的下頜透出屬於少年人的銳氣。

他聞聲起身,走到大廳中央,抱拳行禮。

石關山越看越滿意,嘖嘖道:“這麽有精神氣的小夥子怎麽能取狗娃這種名字,今日我便為你賜個新名,就叫……”

他擰眉琢磨,求助地看向何文遠。

何文遠微笑,正待開口,卻被人搶先一步。

“爹!”苗悅聲音嬌嗔,“狗娃這名字怎麽不好了,聽著就皮實,好養活。是他爹娘盼著他平安長大的念想,怎麽能隨便改呢。”

燕釗微驚,看向苗悅。

“好養活”這個理由,與當年陳阿大拒絕他的說辭,幾乎一模一樣。

石關山本就是臨時起意,見女兒反對,便哈哈一笑:“我兒說得對,那就不改。賞賜卻不能少,來人,取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苗悅笑著道:“爹,其實狗娃會得可多呢,那張破甲□□,他只看了一眼,就點出幾處關鍵,還說稍作調整,威力就能更大。”

“哦?”石關山聞言,驚訝地看向燕釗,“還有這等事?那圖我們幾個老家夥都看過,只覺得精巧,卻看不出什麽門道。”

燕釗微微躬身:“回大當家,公主過譽了,只是些粗淺看法,未必可行。”

“能看出門道就已是不凡。”石關山讚道,“我們可是連門道都看不出來。”

何文遠在一旁連連點頭。

苗悅順勢接口:“既然這樣,不如將圖紙交給他去研究。讓他看看如何改進,再由他負責監造,說不定真能做出更厲害的弩箭呢。”

此言一出,喧鬧的大廳靜了一瞬。

燕釗無法掩飾驚愕之色。

他對那圖紙極感興趣,但也自知,如此核心的軍機要物,不會交到他。

果然,程鐵牛第一個反對。

“這如何使得,弩機圖關系重大,豈能輕易交給一個……一個半大娃娃。”

何文遠雖未直接反對,卻也眉頭緊鎖,沈吟不語。

石關山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信任是一回事,將命脈交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苗悅湊近,扯著石關山的衣袖,撒嬌般地低聲說:“爹爹,狗娃若有二心,我不可能平安無事地回來。在盧寧軍大營,他就看過弩機圖,有的是機會動手腳。單憑這一點,女兒信得過他。再說,咱們寨裏誰能擺弄明白?若一直放著不理,才是浪費了機會。”

石關山看了眼何文遠。

何文遠輕咳一聲,說:“狗娃的忠心,經此一事,當可驗證。至於這圖紙,既然他已看過,我們防著意義不大。依我看,圖紙仍由大哥保管,但準許狗娃每日到書房研看兩個時辰。你意下如何?”

石關山眉頭舒展開:“三弟此法穩妥,就這麽辦。”他看向燕釗,“圖紙仍由我親自保管,你每日到我書房研看兩個時辰。需要什麽物料,直接支取。此事便交予你了。”

燕釗強壓下內心澎湃,抱拳躬身,聲音因激動微微顫抖:“屬下遵命!”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心無旁騖地鉆研那精妙無比的弩機圖了。

他忍不住擡眼,飛快地看了苗悅一眼,目光中不僅有難以言喻的震驚,還有感激。

然而,苗悅並未看他。

她正笑盈盈地倚在石關山身旁,仰頭聽父親說話,那笑容,明媚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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