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心機男孩無奈嘆氣

關燈
第13章 第 13 章 心機男孩無奈嘆氣

既然頂了石紅玉的殼子,就得把她的優勢發揮出來,扮演一個驕縱的大小姐,好處除了有錢之外,還可以隨心所欲地不講道理。

苗悅仰著頭,朝燕釗斥罵。

“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爹當初看你可憐,把你帶回寨子,給你飯吃,給你衣穿。你倒好,吃裏扒外,反過來咬主人一口!”

“你摸著良心說,沒有鐵屏寨,你早就不知道餓死在哪條溝裏了,還能站在這裏,人模狗樣地當叛徒?!”

“你以為投靠了盧寧軍就能飛黃騰達?我告訴你,背主求榮的東西,到哪兒都是狗,永遠上不了臺面!”

“我爹真是瞎了眼,當初就不該管你!像你這種骨子裏就冷血的混蛋,根本養不熟!”

苗悅罵得累了,感覺更餓了,停下來喘口氣。

賀連川雙臂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他原是盧寧軍神弩營指揮使,麾下兒郎皆是百戰邊兵。奈何朝廷連年欠餉,上官層層貪墨,逼得底下人活不下去。

他一怒之下,帶著幾個心腹弟兄殺了貪墨的監軍,反出軍營,從此流竄各州,專靠攻城劫寨過日子。

這幫人本就是戍邊多年的老卒,刀頭舔血,個個都能打。更關鍵的是,他們叛逃時,幾乎卷走了盧寧軍最精銳的家底,整整一營的弩軍。

那支弩軍是朝廷為對付北邊游牧騎兵專門訓練出來的,配有當今最強制式軍弩,以及幾百名熟練弩兵。

憑著這份家當,賀連川雖只有不到三千兵馬,卻成了一股令周邊州縣頭疼的悍匪。

月前,他們聽聞臨峣城剛換了城主,新城主乃山賊出身,手下不過是一群嘯聚的流民散勇,看似人多,實則沒什麽戰力。

一群烏合之眾,占了富庶城池,豈能不招人覬覦。賀連川當即動了心思,點齊人馬,直撲臨峣城。

臨峣城有原本的兩千官兵,再加上石關山自己的近萬寨民,兵力數量上遠多於盧寧軍。

賀連川深知這一點,為免強攻損失太大,他利用了臨峣城的軟肋。

臨峣城雖有四門,但唯有東、南兩門連接官道,是糧草補給和人員往來的命脈。

賀連川將精銳弩手埋伏於此,截斷了城內外的主要聯系。

弩箭射程遠、威力大,守軍敢冒頭或試圖突圍,便會遭到精準狙殺。這種強大的遠程壓制,使得城內守軍龜縮不出。

即便有人能從西北兩處偏僻小門溜出求援,石關山匪幫出身,在官府和周邊勢力中毫無根基,根本無援兵可搬。

石關山奪城後,治理手段仍如土匪,搶奪豪紳,盤剝百姓,並不得人心。

原刺史麾下的朝廷老兵多不願為其死戰,聽調不聽宣。臨峣城號稱有近萬守軍,實際服從指揮能戰鬥的,不過三五千人。

靠著這幾點,賀連川以區區三千人馬將臨峣城困得動彈不得。

然而,困城易,破城難。

賀連川心裏清楚,自己這三千人馬雖是精銳,但若是強行攻城,面對據險而守的數千人,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

就在雙方僵持的當口,老天爺送來了兩份“大禮”。

第一份禮,是一個叛逃出來的巡城小兵。

這小兵官職卑微,卻因常年負責夜間巡防,對城內布防、糧倉位置、乃至幾條鮮為人知的隱秘暗道都了如指掌。

賀連川還未決定此人是否可信時,第二份大禮自己送上了門,就是石關山的獨生女,石紅玉。

一個熟知內情的叛卒,一個敵軍將領唯一的孩兒,僵局瞬間被打破,主動權向賀連川傾斜。

賀連川此時心情輕松,笑呵呵地摸著下巴:“你這丫頭長得挺俊,嘴皮子是真厲害。”他轉頭看燕釗,“我聽說她已經這樣罵你兩天了。”

燕釗垂首立於一側,姿態恭順,回道:“她是石關山唯一的女兒,從來說一不二,稍有不如意就會破口大罵,屬下早已習慣。”

賀連川搖頭,略帶欣賞道:“也不能這麽說。她一個小姑娘,敢單槍匹馬往陣前沖,這份膽氣本就難得。”隨即話鋒一轉,“可惜了。我已經給你爹去了信,若他三日內開城投降,我便將你完好無損地送回去。”

苗悅立刻怒道:“我爹英雄一世,才不會向你這狗賊投降!”

賀連川冷笑道:“那我就只好用你陣前祭旗了。”

他走到帳口,正要出去,腳步一頓,側過半張臉,瞅著燕釗。

“在她爹回信前,這丫頭就交給你盯著。你倆那點過節,我心裏有數。但眼下,她是老子手裏最重要的籌碼,把人伺候周全了。”

賀連川說完,出了營帳,沒走多遠,迎面撞上了副手高世衡。

“怎麽樣,有回信了嗎?”賀連川劈頭便問。

高世衡搖頭:“哪有這麽快。石關山再怎麽疼女兒,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女子就拱手投降。孩子以後還能再生,何況只是個女兒。你想想,若是你女兒被敵人拿住,要你獻出全城去換,你能答應嗎?”

賀連川還真想了想,隨即擺手道:“老子媳婦都沒有,哪來的女兒。你別跟老子繞彎子,咱們現在占著先手,就得逼他做決斷。”

高世衡無奈地斜他一眼:“我早說過,不如直接索要一筆銀錢更穩妥。圍城戰打的就是糧草和耐心,我們得了錢,補充給養,就在這裏穩穩地圍著。城內人心惶惶,缺糧少藥,最先撐不住的肯定是他們。”

賀連川不以為然道:“他開城投降,我們進去接管,這城裏的金銀還是我們的。他不同意,咱們再要銀子。總歸他女兒在咱們手上,橫豎咱們不虧。”

高世衡哼了聲,問:“那丫頭怎麽樣了?”

賀連川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精神好得很,罵起人來中氣十足,帶勁得很,呵呵呵。”

高世衡道:“看來,陳狗娃那小子倒是沒唬我們。”

賀連川問:“你覺得他的話可信?”

高世衡道:“大丈夫生而為人,誰不想建功立業?他在石關山手下,一直得不到重用,還屢屢被那小丫頭羞辱。換做是我,也會另尋明主。而且那日在戰場上,他稍微放點水,咱們也抓不住石紅玉。”

賀連川聽後,道:“若石關山不肯投降,我就讓那小子親手殺了石紅玉,斷了他的後路,我也能徹底相信他。”

高世衡擰眉:“說了要拿人換銀子!殺人只能圖一時爽快,銀子才是最重要的。”

賀連川連連稱是:“我就是習慣了,隨口一說。那丫頭的小模樣,真殺了我還舍不得。”

高世衡聽了直嘆氣。

軍帳裏,賀連川離開後,苗悅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長舒一口氣。

再一擡眼,對上了燕釗。

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沈默彌漫開來。

苗悅發誓,她絕對從燕釗那張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捕捉到一次極輕的吐息。

他嘆氣了。

即使動作微不可察,只是肩膀極輕地沈了一下,但苗悅看出來了。

能讓這個心機男孩無奈嘆氣,石紅玉有點本事。

燕釗抿著薄唇,視線移向空無一物的角落,似乎在思索該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片刻後,他走到苗悅身後,半蹲下來,假意檢查她腕上的繩結,壓低了聲音問:“你是怎麽打算的?”

苗悅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燕釗聲音更沈:“你既然單槍匹馬沖上來,應該想到過眼下的情景。你的後手是什麽?需要我做什麽?”

後手?

苗悅立刻在石紅玉記憶裏搜尋。

她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仔細過了一遍,得到一個讓她無語的結論。

根本沒有後手。

這身華麗又實用的輕甲,是石關山送給石紅玉的禮物,但她只在教武場上有機會穿。石關山嚴禁她上真正的戰場,這讓她一直憋著一股勁。

這次,燕釗用“詐降計”讓她吃了啞巴虧,新仇舊怨疊加,怒火沖昏了頭腦。

石紅玉自信地認為,憑自己練了多年的武藝,就算不能速勝,纏鬥一番總沒問題。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在兩軍陣前狠狠教訓那小子一頓,既出了惡氣,又能顯威風!

退一萬步講,燕釗是“假叛變”,即使自己打不過,他還敢傷她不成。

於是,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石紅玉穿上那身最心愛的鎧甲,單騎沖了出去。

不過三五招,她就被燕釗幹脆利落地生擒活捉。

就在被反剪雙手、死死按在馬鞍上的那一刻,石紅玉心裏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壞了!這家夥根本不是詐降!他是借詐降之名,真心投靠盧寧軍了!”

否則,他怎敢如此毫不留情地對“橫山公主”下手?

這個念頭,讓她在每一次破口大罵時,都充滿了真實的恨意。

後手?哪來的後手。

一腔孤勇和對自己武藝的盲目自信,就是石紅玉全部的計劃。

見苗悅半天不出聲,燕釗擡起頭,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看清她的表情,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

“你……不會根本沒有計劃吧?”

苗悅認真地想了想目前的處境,然後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燕釗,不好意思地開口。

“能給我找點吃的嗎?”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