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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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天氣逐漸回暖, 院子裏的花草樹木也開始發了新芽,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薛竹已經十八歲了,在這裏已經算是大齡姑娘了。遠在清河縣的周氏夫妻也很焦急, 已經寫了兩封信詢問婚事了,不光是薛竹, 就是薛菊都到了嫁人的年紀。

周氏夫妻饒是對常如歡很信任, 此刻也有些急了。前兩年她還抱著希望能和薛老二生個兒子,可惜幾年過去,她年紀更大了,肚子卻沒了動靜。薛老二安慰她有三個女兒也很不錯。

但大女兒已經嫁人了, 女婿待大女兒也好, 他們夫妻不用擔心, 但十八歲的薛竹和十四歲的薛菊卻成了他們的心頭事。有幾次周氏都忍不住想寫信讓姐妹倆回去在鄉下找個婆家。

更何況薛家現在日子過的也好,有薛陸作為支撐和依靠,十裏八鄉的沒有比薛家過的更好的了, 也沒人招惹, 家裏的孩子娶妻嫁人都比較容易。

但是想到京城,他們夫妻硬是忍住了, 已經沒有兒子了,總想著女兒能嫁的好些,或許今年就能嫁出去?

而接到兩封信的薛竹心裏也有些煩悶,她其實不想著早嫁人的,但爹娘卻總擔心她嫁不出去, 慢慢的她心裏有些別扭了。

常如歡看她這樣便對薛陸道:“這天也暖和了,我打算帶薛竹和薛菊去大成寺上香順便散散心。”對於求神拜佛她並不感興趣,最主要的是開解薛竹才是。

薛陸沈吟片刻,“不若等我沐休再去?”媳婦太漂亮了總是不放心她出門呀。

“不用,又不遠,鴻源也吵著想出去玩,正好帶著,小美麗就放家裏讓章嫂帶著。”常如歡笑著道,見他面露遺憾,不由好笑,“離你沐休還得七八日,誰知道什麽天氣。”

薛陸嘿嘿直笑,便不堅持了,“那行,那張四兄弟幾個都帶上。”他說的是當初為了看家護院買的四個壯漢。

第二日一早常如歡便帶著薛鴻源還有薛竹姐妹倆去了大成寺。

大成寺位於京城郊外,乘坐馬車一個時辰便能到,寺廟建立千年,香火依舊旺盛,不提寺廟在京城威望,就只提寺廟內的美景,就足以讓眾多香客趨之若鶩。

大成寺前院供香客上香祈福,後院有大小幾十座客院,後院後面又有不同美景,春日有櫻花,夏日有蓮池,秋日有菊園,冬日有梅花。四季不同開放的院落也不同,但不管哪個季節,來大成寺賞景的人都不少。

常如歡在現代的時候是去日本看過櫻花的,當時只覺得的確是美,但是今日來了古代,看到原生態的櫻花才發現這才是真正的震撼。

一眼望不到頭的櫻花林,粉嫩的櫻花噗噗從樹上飄落,漂亮極了。

薛竹和薛菊也很開心,在京城她們能夠說的上話的人不多,出門也是跟著常如歡出門做客,能有這麽個日子出來賞景,心情自然愉悅。

“五嬸兒,這可真美,以前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看到這樣的美景。”曾經薛竹以為自己會和大姐一樣在老家找個差不多的男人嫁了,然後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是後來認識五嬸兒之後才知道人生還有別樣的樂趣,尤其跟著五嬸兒讀書念字後更加渴望外面的世界。

這兩年她陪在常如歡身邊,常如歡並沒有放任她去學些繡花之類的,而是讓她念書,偶爾與曹心怡一起出去參加聚會,雖然次數不多,見到的姑娘也多是低級官員的女眷,但已經很不錯了。

薛菊抿唇笑著,看起來也很歡快,“五嬸兒,我也好歡喜。”

而年紀小的薛鴻源早就樂的撒歡了,在樹林間跑來跑去。

“狗蛋兒別亂跑。”常如歡見薛鴻源往裏跑了,忍不住阻攔。

狗蛋兒小朋友回頭瞪著他娘,控訴道:“娘!別學我爹。”五歲的小少年覺得自己和妹妹的名字簡直被自己爹娘給玩壞了,不過比起狗蛋兒,妹妹的小美麗明顯要好聽一些.....果然他更倒黴.....

常如歡失笑,然後又叫了聲狗蛋兒,狗蛋兒同學徹底崩潰往更深處跑去。

薛竹笑著,“讓他玩吧,難得松快,五嬸兒您先歇著,我帶丫頭過去看著他。”

眼看著狗蛋兒快不見了蹤影,常如歡便點頭讓她去了。

薛菊站在原地,表情淡淡的,看著漫天的櫻花也沒表現出多大的喜色。

對於薛菊的少年老成,常如歡嘆了口氣。她並不覺得這就是一個孩子的本性,想當初她剛嫁進薛家的時候薛菊年紀小,看起來萌萌噠也很開朗,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卻變得比薛竹還要沈默還要成熟。

最令她驚心的便是錢氏當初嘲諷周氏的時候說出的話,完全不似一個孩子說的話。

“小菊,你想找個什麽樣的婆家?”常如歡想起周氏的托付,覺得應該問問她的意見。

薛菊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瞥向別處,半晌才道:“五嬸兒,我想招贅。”

常如歡驚訝的看她,沒料到幾年過去,她還是這個心思。

薛菊繼續道:“我爹娘因為沒有兒子,在家裏受盡了奶奶的氣,尤其是我娘,在奶奶面前大氣不敢出,就是大伯娘她們都看不起我娘。我其實記事很早,小時候跟著爹娘睡,晚上時常聽見我娘哭,還有我爹無奈的嘆氣聲。我有時候就恨為什麽我不是個男娃,那樣我娘就不用吃那麽多苦了。”

錢氏在獨寵薛陸之外,也是重男輕女,對於孫子還能有幾分好臉色,對孫女就沒有一點好臉色了,尤其是二房的幾個孫女更覺得是賠錢貨。

而薛菊年幼早慧,記事又早,更是將這些年周氏的不容易看在眼裏。

常如歡瞧見薛菊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就是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剛想安慰,就聽薛菊繼續道:“五嬸兒,我是真想招贅的,不求對方家世,只望對方家裏兄弟多點,他能跟我回清河去。我娘和我爹從來沒有因為我們姐妹三人是女娃就不疼我們,相反更加倍的疼我們。我不希望我爹娘老了,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十四歲的少女本應有天真爛漫的快樂日子,可小小年紀的薛菊卻將重擔都壓在了自己身上,這份沈重讓常如歡為之嘆氣。

但常如歡並不打算勸慰,因為她明白,薛菊想的很清楚,這份決定也早就做好,或許從小就堅持這份執念,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她找個願意跟她回鄉入贅的夫婿。

“五嬸兒支持你。”常如歡握著她的手給與她溫暖,表達了自己最直接的支持。

薛菊眼裏的眼淚沒掉下來便被她吞了回去,她咧嘴笑笑,略顯調皮道:“五嬸兒趕緊給二姐找個婆家呀。我可不想養了爹娘再養個姐姐呀。”

常如歡撲哧一聲笑了,“這要是讓你二姐聽見,定是認為你嫌棄她呢。”

薛菊笑笑,少女的臉龐異樣的美。

兩人正說著,就見薛竹拉著薛鴻源匆匆的回來了,薛竹低著頭,低聲對常如歡道:“五嬸兒,我累了,咱們快點走吧。”

常如歡奇怪,薛竹在老家的時候幹慣了農活有的是力氣,就是在京城也沒閑著,早上跟著她遛彎打太極,力氣可不小了。這才出來這麽一小會兒就累了?

她好奇的看著薛竹,卻見薛竹耳根都紅了。

有情況喲,她將目光瞥向薛鴻源,薛鴻源接收到信號,立即便將他堂姐出賣了,“剛才在樹林深處我撞了一位公子,一打聽才知道居然是個小侯爺,然後那個小侯爺還跟堂姐說了幾句話......”

薛竹一個不註意便被薛鴻源說了出來,急的去捂他的嘴,然後神情窘迫的解釋:“五嬸兒,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只是、我只是替鴻源道了歉而已,小侯爺也沒多說什麽。”

常如歡一楞,居然是在樹林深處遇見外男了。

雖說本朝風氣開放,但在這裏遇見外男總歸不好,當下便起身帶人去了後院的客院。

她們來之前已經打過招呼,所以要了座小小的客院,進了客院讓薛菊帶著薛鴻源去休息後她才問了薛竹事情的經過。

好在事實就是薛竹說的那樣,常如歡也就放了心,看著天色還早,便又帶著幾個孩子去前殿象征性的燒香拜佛。

但是她本人對這些神佛卻是不怎麽信的,只在大雄寶殿沒有誠心的拜了拜便帶著幾人找了亭子坐下看風景。

坐在一旁的薛鴻源突然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往外看,隨著他的視線看見幾個年輕公子正說笑著經過,其中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還有意無意的往這邊瞥了幾眼。

常如歡扭頭,就看見薛竹正紅著臉低著頭。

常如歡眨眨眼,覆又擡頭看那公子,那公子似乎察覺到有人看他,還擡頭對她咧嘴笑了笑。

一口的大白牙,牙口不錯。

鑒定完畢。

回去的路上薛竹沈默不少,薛菊瞥了眼她二姐,搖頭嘆氣,似乎她才是姐姐,薛竹是妹妹一般。

回到家中沒幾日,聖上突然下旨讓薛陸帶人到河南賑災。常如歡這才知道河南黃河決堤淹了不少的莊稼,朝中正忙碌此事。

但她奇怪的事聖上居然讓一個從六品的翰林帶頭去賑災。

難不成朝中沒人了不成?

薛陸及時的解答了她的疑惑,“似乎與楚國公府有關。”

“楚國公府,難不成那曾寶珠又回來了?”她話出口又覺得不可能,到了那種地方曾寶珠怎麽可能出的來。

薛陸皺眉道:“我本來也覺得不可能,但這是宣威侯府世子與我說的,這宣威侯世子是宣威侯府的實際當家人,名聲不錯,他的話應當做不了假。”

宣威侯府小侯爺?

常如歡皺眉,覺得有些耳熟呀。

等等,前幾天去大成寺薛竹遇見的外男不就是宣威侯府小侯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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