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無數的“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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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無數的“也許
酒店門口，燈光昏黃。
方思雨心亂如麻，唇上的觸感像個烙印，完全無法忽視。
“車已經走了，可以收留我一晚嗎？”不知何時，景泓又恢覆淡定，沒事人一樣問。
方思雨：“……”
“你可以打車。”
“太晚了，打不到。”
景泓話音才落，一輛出租車就停到他面前，接著從上面下來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嬉鬧著，打破了夜空的寂靜。
方思雨眼裏忍不住漫上一點笑意，看向景泓，意思不言而喻。
景泓卻裝不懂，耍賴：“我不想走。”
幾個年輕人往酒店走去，一個女孩卻磨磨蹭蹭，頻頻回頭，朝他們看過來。方思雨不小心和她對上眼神，她驚訝一瞬，又變得驚喜。
方思雨心中一沈，輕推了景泓一把，低聲說：“你快走，被認出來了。”
景泓：“你是在擔心我嗎？”
方思雨：“……我沒有。”
“那認出來就認出來了，”景泓說，“難道你是怕被人拍到和我傳緋聞嗎？”
這人！
方思雨認清自己說不過景泓的事實，選擇直接行動，景泓不走，他走。
總不能真的把前男友帶到自己酒店！
可身才轉到一半，景泓就長腿一邁，攔到他面前：“我開玩笑的，我一會兒就走，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明天的行程？”
方思雨餘光看見那女孩進了酒店，激動地和同伴說著什麽，又看看面前頗有得不到答案就不走的人，快速說：“去看瀑布。”
景泓追問：“哪個？”
方思雨只好說了個地名，景泓眉眼舒展，輕笑說，“那我明天來接你。”
？不是。
誰答應了？
景泓沒給方思雨拒絕的機會，他揮揮手，“我走了，明早見。”
走得十分幹脆。
方思雨：“……”
回到酒店，躺在柔軟的床上，方思雨喟嘆一聲。
他閉上眼睛，卻異常清醒，輾轉反側半天，還是摸過手機定了個八點的鬧鐘。
定完又想，萬一景泓十點才過來呢——不對，萬一他只是說說呢？
不知不覺，窗簾縫隙透過一縷天光，方思雨一掀被子，煩躁地起身，看看時間，才七點半。
方思雨沖了個澡，才神清氣爽起來，他平時出門不喜歡帶太多東西，所以此刻可供選擇的衣服不多，他挑來挑去，都不太滿意。
等等……又不是約會，為什麽要糾結穿什麽衣服。
方思雨趕緊隨便拿了件薄羽絨套上，又去餐廳吃了早飯，窗外陽光燦爛，是個好天氣，方思雨看看毫無動靜的手機，撇了撇嘴。
他又沒拉黑手機號碼。
“嗨~你好，請問可以和你合一張影嗎？”
一道聲音打斷了方思雨的思緒，他擡頭，見是昨晚那個女孩，面露疑惑。
女孩忙道：“思雨，我是你的粉絲，當時你發了一條微博就消失了，我們……都很想念你。”
“能在這裏遇到你實在是太驚喜了！”女孩臉上的笑容真誠，方思雨有些恍然，一年了，竟還有人在默默喜歡他嗎？
當初，他只發了一條簡單的告別微博，說要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後續粉絲如何震驚，如何找到弦敘甚至景泓微博下面討要說法，營銷號如何陰謀論……方思雨一概沒看。
她們的愛像海浪一樣來得太快了，方思雨以為，再大的海浪也會隨著自己的消失而退潮，再在某一刻，湧向另一片沙灘。
可此刻，望著女孩的眼睛，方思雨不禁想，他用自己的邏輯和認知，去判定他人的感情是多是少，何時消失——這未免太傲慢了。
見方思雨沈默，女孩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調整過來，禮貌地說：“不方便就算啦！總之……”
方思雨笑著打斷她：“方便的，來吧。”
方思雨起身站到女孩身邊，女孩趕緊掏出手機，沖著鏡頭比了個大大的耶。
“思雨，你是和……你是過來旅游嗎？”女孩眨眨眼睛，“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方思雨知道她誤會了什麽，又無法解釋，幹脆點點頭認了下來。
餐廳裏的人逐漸變多，女孩大概是不好意思打擾太久，她瞅瞅周圍，語速飛快：“那些謠言我從來沒相信過，無論你以後還會不會再出來唱歌，我都真心祝願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第一次見你是在音樂節，那時候我並不是你的粉絲，甚至是想去看看你是什麽來頭，”說到這兒，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聽完你唱的歌，我就完全被圈粉啦！”
“謝謝你的喜歡，”方思雨疑惑道：“但那些謠言是什麽意思？”
“啊？”女孩比方思雨還疑惑，“你不知道嗎？”
“我很久沒登錄微博了。”其實不止微博，一年來，他每天忙著學習，幾乎沒有社交，更沒時間上網看八卦。
“啊……”一瞬間女孩神情變得極為奇怪，原來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正主卻一概不知嗎？
突然有點心疼那些破口大罵陰陽怪氣的黑粉們。力氣白使了呀！
“就是……你消失後不久，有人發帖爆料說你是騙子，唱歌難聽，還放了ai的假視頻，甚至造謠你背後有代唱，”說到這，她又記起那些在網上大戰的日子，義憤填膺，“就這樣低級的造謠，竟然還有很多人信！說什麽你突然消失就是被景泓封殺了。”
方思雨：“……”
他要怎麽說，視頻也許……並非ai。
“然後景泓直接出來打臉了，”她突然嘿嘿一笑，“將造謠的人告了，網友也扒出來對方真實身份，竟然是……是……”
她突然卡殼，方思雨卻已明曉，“我知道是誰。”
除了劉維沒別人。
“嗯嗯，總之對方狗急跳墻，竟然還持刀傷人，要不是景泓——”
“什麽？”方思雨猛地變了臉色。
“沒事沒事，”女孩趕緊道：“他還沒近身就被保鏢制住了，現在還蹲著呢。”
方思雨松了口氣，沒想到他離開後竟然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而景泓和許翡都沒有聯系過他。
手機鈴聲忽地響起，女孩沖方思雨笑了笑，說了句拜拜就離開了。
方思雨立刻接起，同時往外走，按下電梯，“你到了？”
電話那頭沈默一瞬，“思雨，我不過去了。”
方思雨停住腳步。
電梯也恰好抵達。
門往兩側打開，裏面站著一個游客，見方思雨不動，用英語催他進來。
方思雨低聲說了句sorry，擺了擺手，電梯門便又緩緩合上。
“嗯，好的。”方思雨說。
景泓的聲音透過電話有些失真，他解釋：“臨時有一個緊急的工作，許翡催我回國，抱歉。”
景泓的巡回演唱會馬上就要收官了，團隊裏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許翡本就不讚成他出這趟遠門，還是獨自一人，是景泓看到方思雨發的照片，沒忍耐住。
他不滿足於以“晴天”的身份參與方思雨的生活。
但景泓只能錯過。
“玩得開心，回國後，我給你打電話，”景泓說，“不要不接，好不好？”
方思雨：“打電話做什麽？”
“想你。”
方思雨又不說話了。
景泓便改口：“追你。”
方思雨刷卡回了房間，明明陽光大好，卻忽然有些意興闌珊，於是，他說：“那你追人水平很差了。”
景泓被噎了一句，再開口時口吻溫柔得像在哄人：“畢竟是第一次，沒有經驗。你多多包涵。”
“我第一次喜歡人是你，第一次談戀愛是你，第一次追人也是你，”景泓含笑道，聽得方思雨耳朵發燙，“看在這麽多第一次的份上，原諒我方式不對、水平不足、表達不夠，可以嗎寶貝？”
方思雨沒說話，他知道景泓說的不止是這次失約。
他們兩人本就沒有誰虧欠誰，自然也就談不上原諒與否，方思雨選了最輕飄飄的回應：“別亂叫。”
“……沒見過誰追到人之前就隨便喊的。”
“好的，”景泓答道，“思雨。”
方思雨心裏又生出一股淡淡的不爽，他將之歸咎為景泓追人水平果然太差。
景泓對此評價一無所知。
一上午時間眨眼即過，兩點多時，景泓出發趕往機場。他給方思雨又撥了一通電話，可惜沒人接。
可能在景點，沒聽見。
至於另一種可能，景泓根本不想。
他切換到“晴天”微信，發去消息：玩得怎麽樣？今天怎麽沒有照片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
景泓放下心來，看吧，方思雨果然是沒看手機。
而不是不接他電話。
景泓正要按滅手機，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條新聞推送。
“冰島眾神瀑布1名中國游客墜亡。”
景泓心中一悸，立刻點開，新聞很短，四五行字卻莫名讓人驚心動魄:
“今日上午10時，一名中國男性游客在冰島眾神瀑布墜亡，疑似跨越防護拍照，失足墜落。”
配的是瀑布的圖片。
景泓控制著自己的思緒，盡量不將這件事和方思雨聯系到一起。
他再次給方思雨打電話。
不會那麽巧的。
可忙音響了一一遍又一遍，始終沒人接。
景泓忍不住心跳加快，他抿了抿唇，又用晴天微信給方思雨撥語音電話。
還是沒人接。
來回打了5分鐘，景泓寧願相信是自己被方思雨拉黑了，或者信號不好，也不願想一秒那個可能。
他找出一個不常聯系的號碼，對面一接通，就立刻問道：“你能聯系上方思雨嗎？”
周水溪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他在冰島玩呢。”
“我聯系不到他，你打他電話試試，”景泓道，“麻煩快點。”
周水溪雖然沒看見那條新聞，但意識到可能出什麽事了，果斷掛了電話去聯系方思雨。
一分鐘後，景泓收到周水溪消息：沒人接，怎麽回事？
景泓深吸一口氣，心卻越揪越緊。
方思雨應該不會做跨越防護這樣冒險又沒素質的事，不接電話只是因為什麽事沒聽見。
也許是手機丟了。
也許是手機沒電了。
也許是手機靜音了。
也許是在車上睡著了。
……
也許有無數的“也許”。
可景泓賭不起。
如果……如果……
景泓不敢想下去，他聽見自己沈著聲音對司機說：“麻煩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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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泓話音才落，一輛出租車就停到他面前，接著從上面下來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嬉鬧著，打破了夜空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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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我沒有。”
“那認出來就認出來了，”景泓說，“難道你是怕被人拍到和我傳緋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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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完又想，萬一景泓十點才過來呢——不對，萬一他只是說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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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沖了個澡，才神清氣爽起來，他平時出門不喜歡帶太多東西，所以此刻可供選擇的衣服不多，他挑來挑去，都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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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忙道：“思雨，我是你的粉絲，當時你發了一條微博就消失了，我們……都很想念你。”
“能在這裏遇到你實在是太驚喜了！”女孩臉上的笑容真誠，方思雨有些恍然，一年了，竟還有人在默默喜歡他嗎？
當初，他只發了一條簡單的告別微博，說要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後續粉絲如何震驚，如何找到弦敘甚至景泓微博下面討要說法，營銷號如何陰謀論……方思雨一概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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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望著女孩的眼睛，方思雨不禁想，他用自己的邏輯和認知，去判定他人的感情是多是少，何時消失——這未免太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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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笑著打斷她：“方便的，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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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知道她誤會了什麽，又無法解釋，幹脆點點頭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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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松了口氣，沒想到他離開後竟然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而景泓和許翡都沒有聯系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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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立刻接起，同時往外走，按下電梯，“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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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泓的聲音透過電話有些失真，他解釋：“臨時有一個緊急的工作，許翡催我回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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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滿足於以“晴天”的身份參與方思雨的生活。
但景泓只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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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泓放下心來，看吧，方思雨果然是沒看手機。
而不是不接他電話。
景泓正要按滅手機，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條新聞推送。
“冰島眾神瀑布1名中國游客墜亡。”
景泓心中一悸，立刻點開，新聞很短，四五行字卻莫名讓人驚心動魄:
“今日上午10時，一名中國男性游客在冰島眾神瀑布墜亡，疑似跨越防護拍照，失足墜落。”
配的是瀑布的圖片。
景泓控制著自己的思緒，盡量不將這件事和方思雨聯系到一起。
他再次給方思雨打電話。
不會那麽巧的。
可忙音響了一一遍又一遍，始終沒人接。
景泓忍不住心跳加快，他抿了抿唇，又用晴天微信給方思雨撥語音電話。
還是沒人接。
來回打了5分鐘，景泓寧願相信是自己被方思雨拉黑了，或者信號不好，也不願想一秒那個可能。
他找出一個不常聯系的號碼，對面一接通，就立刻問道：“你能聯系上方思雨嗎？”
周水溪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他在冰島玩呢。”
“我聯系不到他，你打他電話試試，”景泓道，“麻煩快點。”
周水溪雖然沒看見那條新聞，但意識到可能出什麽事了，果斷掛了電話去聯系方思雨。
一分鐘後，景泓收到周水溪消息：沒人接，怎麽回事？
景泓深吸一口氣，心卻越揪越緊。
方思雨應該不會做跨越防護這樣冒險又沒素質的事，不接電話只是因為什麽事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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