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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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生日這天,景泓最先收到景柏昌和蘇如煙的紅包,他們每年的祝福也都相似,無非是健康和快樂,簡單又真摯。

相比之下,許翡和弦敘同事的祝福就更直接了,他們一個個在群裏刷屏排隊形:祝景哥永遠帥氣靈感不斷!

景泓往群裏發了個大紅包,他們又歡騰表示:祝景哥年年賺大錢!

微博上他的粉絲提前很久就開始預熱,廣場大屏,生賀產出,各種內容讓人眼花繚亂,景泓生日的話題更是沖上熱搜。

景泓發了微博感謝,一秒鐘評論就破了萬,他看不過來,只點讚了幾個排在前排的評論。

本來這天景泓是沒有工作的,結果他本科學校的教授組織了一場有關音樂產業的沙龍,邀請的嘉賓有事去不了,臨時打來電話請他救場。

一個半小時,不會耽誤什麽。何況現在也沒人等他回家。景泓便直接答應下來。

去的路上,景泓挨個回覆祝福微信,這些人裏,有他關系很好的朋友,也有連名字都不太記得的人,但無論如何,都是一份心意。而心意不該被辜負,這是蘇如煙自小就教會他的。

景泓回了一路,臨到學校時,程真打來電話:“生日快樂啊!快出來,請你去個好地方玩!”

“謝謝,不去。”景泓道,他對程真所謂的好地方沒什麽興趣,“晚上去隱與飲吧,叫上明京。”

往年他們不論誰生日都是在隱與飲過,一個是私密性強,一個是他們早就過了註重儀式感的年紀,生日而已,也不過是尋常的一天。

誰知今年程真開始較真:“年年去隱與飲,有什麽意思!下午兩點,我去你家接你,保證給你一個終生難忘的生日。”

景泓遲疑:“你們倆背著我做了什麽?”

“你猜,”程真語氣興奮,比他自己過生日都快樂,“下午兩點哈!”

“去哪裏?”

程真:“你別管。”

“……”景泓說,“我不在家,來學校了,有個活動,大概十二點多結束。”

“okk,那你給我個地址,我去學校接你。”

景泓掛了電話,也沒太在意。程真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做事有分寸,不會出格,景泓不擔心他會搞什麽幺蛾子。

只是想到程真,又不可避免想到方思雨。他還沒來得及方思雨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就已經沒有機會了。

景泓心情落了下去,擡眼看向窗外。車開進校園,在藝術樓前停下,景泓下了車,老師正在門口等他。

“景泓,這兒,”老師喊他一聲,“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了。”

景泓笑道:“黃老師您客氣了,這次我也是趁機會過來看看您。”

這所學校是國內最頂尖的音樂院校之一,而黃教授更是泰鬥級別,他不止帶出景泓一個得意門生,娛樂圈老一代的天王也是他學生。

“哈哈哈那你中午可得留下陪我吃頓飯了。”

沙龍在半個小時後開始,景泓便陪黃教授敘了會兒舊,開場前五分鐘,兩人結伴去往報告廳。

廳裏早已坐滿各個專業的學生,有人眼尖,瞅到走廊裏的景泓,當即尖叫一聲:“啊啊啊啊景泓!!!”

下一秒更多興奮的尖叫聲響起!

“臥槽!黃老師太有實力了吧!”

“啊啊啊啊怎麽換成景泓了!!走大運了!”

手機消息聲此起彼伏,不出一會兒,景泓來沙龍的消息便傳遍了校園。校園墻上更是一連刷出數篇後悔沒報名參加的帖子。

開場,景泓沖學生們笑著打了個招呼,在臺上落座,他今天沒化妝,只讓造型師做了下頭發,一身黑色得體西裝,襯得他優雅紳士。

自他出場歡呼聲一直就沒聽過,主持人不得不出聲打斷,他一一介紹了嘉賓,景泓才註意到坐他身邊的竟然是孫澤。

孫澤見景泓看過來,友善地對他笑著打了個招呼,景泓便也笑了笑。

嘉賓們侃侃而談,一個半小時眨眼就過。結束後,孫澤主動過來打招呼,他給景泓遞了一張名片,說:“景老師,好巧,我很喜歡你,雖然我倆是同行,但還是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合作一次。”

孫澤年齡比景泓大不少,景泓微笑,語氣卻客氣:“您叫我景泓就好。”

景泓沒接合作的話茬。

孫澤不知有沒有察覺景泓的冷淡,總之沒再多寒暄,和另外一個嘉賓以及黃教授打了招呼就準備離開。

他才轉身走了幾步,景泓忽然道:“等一下。”

孫澤詫異回頭。

景泓緩步走到他跟前,頓了下,說:“孫老師,我有件事想請教您。”

“哦?”孫澤眼裏閃過探究,方才景泓明明表現得不願和他深交,怎麽突然又變了主意。

“旁邊辦公室沒人,你們去那邊,在這兒一會容易被學生堵著。”黃教授說。

景泓和孫澤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兩人都沒坐下,對站著莫名像對峙。

孫澤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景泓剛才一時不甘叫住孫澤,他想知道孫澤有什麽是自己沒有的,才讓方思雨背著他去和孫澤合作。

沒有委婉,景泓直接道:“孫老師認識方思雨嗎?”

孫澤挑了下眉,想到什麽,露出個笑容,說:“認識啊。”

景泓不喜歡他這個笑,但忍著沒表現出來,他單刀直入道:“孫老師應該知道吧,方思雨是弦敘的藝人,如果合作必須要通過經紀人和公司,否則藝人構成違約,您這邊也會有所損失。”

不等孫澤回答,景泓問:“你們合作了什麽?”

孫澤笑得更厲害了些,他覷著景泓的神色,完全沒有被當面質問的心虛,他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豈能不明白景泓的意思。

他直接道:“方思雨是很有天賦,我也很喜歡,但我也不至於去做挖墻腳的事。”

“我們的確合作了一首歌,”孫澤頓了下,意味深長地看向景泓:“但,是方思雨主動托了水溪聯系到我,拜托我為一首歌編曲制作。”

景泓依稀想起來,周水溪發過幾首歌,反響挺好,制作人便是孫澤。

“你說的問題我一開始就考慮到了,所以第一次我拒絕了思雨,讓他通過經紀人聯系。可他沒過幾天,又特地登門拜訪,說因為一些原因不想讓公司知道,而且請我制作的這首歌不會公開發行,不作任何商業用途,只是送給一個人的禮物。”

景泓心跳忽然漏跳一拍。他意識到什麽,臉色立刻變了。

孫澤沒註意,他想起當時情景還是覺得好笑,“他又忐忑又大氣地對我說,只要我同意,價格隨便開。我不差錢,做一首不公開發行只為送給某個人的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再次拒絕了他。”

景泓喉嚨滾動,嗓子發緊,這些跟他以為的甚至親眼所見的“事實”完全不一樣!

“那……你為什麽最後又答應了呢?”

孫澤臉上露出些無奈,說:“當然是利益交換啊。”

景泓來不及理解這是什麽意思,就聽孫澤繼續道:“思雨第三次找過來,我問他為什麽就要找我,制作人那麽多,肯定有其他人願意接,但他說,因為禮物要送的是他很在意且很厲害很好的人,他想要這個禮物盡可能地完美,至少配得上他。”

“我當時一下子就猜到是你,”孫澤停了下,感嘆道:“網絡上別人把我們比作王不見王,這麽多年沒合作也沒交集,我突然有點想看,你為我做的歌而感動的樣子呢。”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聽了方思雨的寫的詞曲demo,他說他是第一次嘗試寫歌,我很震驚,他完全一一塊天然的美玉,可惜早早被你撿了去。”孫澤笑著說,“我用幫他制作一首不會發行的歌,換他未來幫我寫三首歌,是我賺了。”

景泓怔在原地,如果所謂的欺騙根本就不存在,如果那顆沙礫其實是被錯認的珍珠,那……

方思雨流淚說不分開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景泓閉了下眼睛,人生第一次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原來是這般如蟻噬心,癢痛難忍。

景泓推了黃教授的午飯,忘了和程真的約定,他要去立刻去見方思雨,他要說對不起,說是他錯了,說他喜歡他,說不要分開。

可方思雨的電話無人接聽。

景泓撥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是忙音,他放下電話,背抵住車背,揉了揉眉心。

他都做了些什麽。

司機見他臉色不好,擔心道:“景哥,您沒事吧?”

景泓搖搖頭,沈著心思考,他該去哪裏找方思雨?找到之後,方思雨會原諒他嗎?

難怪方思雨會那樣幹脆地搬出去,刪了微信。

如果換位思考,自己的心意被人這樣傷害,景泓可能這輩子都不願再看那人一眼。

手機鈴聲響起,景泓立刻坐直,看也沒看就接通:“餵,思雨?”

話筒那邊頓了下,笑罵道:“是我,程真,嘖,等人呢。”

景泓語氣落下來,失望顯而易見,“做什麽?”

程真無語:“大哥,你還記得我說我來接你嗎?我這就到學校門口,你別跟我說你走了!”

景泓沒走,但也沒有心情再和程真他們過生日,他說:“我……今天就算了吧,我有些事——”

“有天大的事也不行,今天你必須跟我走!”程真嚷道。

景泓:“程真,今天我真沒心情——”

電話忽然被掛斷,景泓楞了下,生氣了?下一秒,車窗被敲了兩下,司機降下車窗,景泓便看見程真一臉如臨大敵的樣子。

“今天說什麽你也要跟我走,特地為你準備的驚喜!”

程真認出景泓的車,索性把自己的車找地方停了,讓景泓司機提前下班,司機看向景泓請示,景泓拗不過程真,點點頭,讓司機走了。

程真坐進駕駛座,也沒開導航,他直接啟動車子。景泓不關心他要去哪裏,握著手機,期待著方思雨能給他回一個電話。

至少……給他一個親口道歉的機會。

“嘿我說,過生日呢,怎麽拉著個臭臉?見到我這麽不開心?”

“無論什麽驚喜,換一天行嗎?我現在真的沒心情,我……”

程真斬釘截鐵:“不行,生日禮物當然要當天拆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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