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喜歡我是不是?

關燈
你喜歡我是不是?

急促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接著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房間裏走動。

半夢半醒的景泓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目光在房間裏逡巡一圈,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影。

難道他聽錯了?

景泓揉了揉眉心,昨晚他將喝醉的方思雨拖到次臥,本想不管他,讓他這樣睡一宿,誰知方思雨一沾到舒適的床,身體就像有了自主意識,在景泓眼皮底下開始扒衣服。

衛衣脫不下來,就跟小狗似地哼哼,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景泓看不下去,三兩下替他換了睡衣,方思雨才安靜下來。

這一夜,方思雨睡舒坦了,景泓卻是亂夢淺眠,現在被鬧鐘吵醒,已經毫無睡意。

窗簾沒拉嚴實,早晨的太陽透過縫隙,在地板上鋪成一道窄窄的光亮,景泓盯著它放空了一會兒。

看著看著,忽然察覺出一點不對勁。

這道光裏,怎麽多出一塊影子?

景泓眉心微蹙,輕聲下床,伸手將窗簾猛地往旁邊一拉——

四目相對。

滿室寂靜。

景泓驚愕又迷惑,沈默了好幾秒,才問:“你幹嘛呢。”

方思雨麻了。

他身體緊緊貼著窗臺,雙手向後撐著,簡直恨不得從後面窗子跳下去,永永遠遠消失在景泓眼前。

“我……哈哈……剛剛景景跑進來了,”方思雨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將鍋推給這房子裏僅剩的那個會喘氣的生物,“我來找它,結果你鬧鐘忽然響了……然後,然後我……我怕你誤會,就腦子一抽……”

氧氣好像被抽空,方思雨困在窗臺和景泓之間,呼吸逐漸急促,兩頰也被尷尬情緒激得又紅又燙。

如果現在能一頭撞暈過去,方思雨將毫不猶豫。

可此刻,他只能萬分懇求地看著景泓。

求求了,別問了,就當是一場夢!

景泓看了一眼門的方向,關得嚴實,幽幽問:“景景會擰門把手?”

方思雨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一個字。

景泓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在他剛出道的那一年,有一次在酒店睡到半夜,被站在床前的私生粉摸醒。景泓差點沒忍住給對方一拳。後來他每次活動都會嚴格保密行程,嚴肅抵制私生。

可這是方思雨,不是私生……

景泓垂眸和方思雨對視,他看起來快要暈過去了,臉頰紅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有點可憐,有點可愛。

景泓不欲深究,“算了,你——”

電光火石間,方思雨一不做二不休,惡向膽邊生,按著景泓的肩膀,沖著他的唇撲了上去。

如果一件事尷尬到難以忍受,那就再做一件更尷尬的事兒。俗語有雲,債多不愁,尷尬到了頂點,也就那樣兒。

方思雨洗腦自己。

兩人倒在床上,方思雨牙齒磕到景泓的唇,景泓吸了口氣。方思雨微微擡起身,雙手撐在景泓耳側,一低頭就能吻上去,“景老師。”

“你剛才問我幹嘛,”方思雨輕聲說:“我騙你了。”

“景景沒來,是我想來你房間。”

景泓目光沈沈:“來做什麽?”

“親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方思雨覆上景泓的唇,兩片溫熱貼在一起,鼻尖蹭著鼻尖有點癢。

時間好似被無限拉長了,只是三五秒鐘,方思雨卻覺得過了很久。

觸感太過柔軟,方思雨離開時忍不住吸了一下。

“方思雨,”景泓額頭青筋浮現,啞聲問,“你現在是清醒的麽?”

方思雨想搖頭,想說自己其實在夢游,但在景泓的註視下,他說不出任何的借口,只好慢慢點頭。

方思雨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景泓也沒動,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厘米,聲音的傳播幾乎不需要時間。

“對不起,景哥。”

方思雨如夢初醒,像被燙著一般從景泓身上跳下來。

按理說,對不起之後,應該有一句“我下次不會了”。

但方思雨無法保證“下次不會了”,這樣一想,他心底又湧出一股羞愧,“我這就出去。”

方思雨快步往外走,卻聽身後一道聲音響起:“站住。”

方思雨定在原地,心裏苦笑,完了。

景泓緩緩開口:“在我們這個行業,很多時候不需要情感基礎也能接吻上床,”他停頓片刻,看向方思雨垂著的眼睛,“但我希望,你不是這樣。”

方思雨楞了一下,飛速搖頭。

景泓便問:“那你喜歡我是不是?”

房間裏寂靜下來,方思雨沒回答。

喜歡是一種需要回饋的情感,如果一直得不到回饋,就會由悸動、甜蜜,慢慢變成酸,變成澀,變成苦。

變得貪心,最終變得面目全非。

方思雨說不出否定的答案,但也不願承認。就像他對周水溪說的那樣,他從未想過和景泓談戀愛。

景泓似乎也不需要他的答案,或者說早已默認了答案,“前幾次,我可以當你醉酒後情不自禁,可今天,你是清醒的。”

方思雨羞愧地無地自容,正要再次道歉時,景泓的聲音忽然變近,“喜歡一個人,想接近他,親近他,是非常自然和正常的事,你不用覺得尷尬。”

“但……”

景泓不知何時走到了方思雨面前,方思雨心想,“但是”後面通常沒有好話,景泓沒有當場罵他,已經算是給他面子。

他心裏哀嘆一聲,閉了閉眼,等著景泓的宣判。

“你要是不會追人的話,就先從站在我能看見的地方開始。”

嗯??

“下次別躲在窗簾裏了,嗯?”

方思雨倏地擡眼,正對上景泓含著一點笑意的眼睛。

景泓用食指指背輕輕蹭了下他的臉頰,“這麽燙。”

方思雨還沒從那句追人導致的程序過載中恢覆過來,臉上的觸覺又讓心跳變得更亂。

景泓:“可以煎蛋了。”

方思雨:“……”

方思雨不禁揉了揉臉,旁邊的化妝師瞧見,立馬叫道:“哎別碰!還沒有定妝呢!”

方思雨被嚇一跳,回過神,笑笑:“不好意思啊姐。”

明明已經過去兩天,他都換了一個城市,臉上對那個觸感的記憶怎麽還那麽真實。

音樂節馬上就要開場,化妝師臨時被加了個活,服務對象還是個新人,原本心氣不順,但見方思雨長得帥又有禮貌,態度轉了個彎,“是不是有點緊張?其實上臺後根本聽不見臺下的聲音,你只管像彩排時那樣唱就行。”

她沒有去彩排現場,不知道方思雨當時一開口引起的轟動。

他一首唱完,導演轉頭對主辦方道,“難怪你們堅持邀請他來,完全不輸景泓啊。”

主辦方但笑不語,他也是第一次聽方思雨唱歌,很是驚喜,“我也沒想到他實力這麽強。”原本只是為了熱度噱頭來的。

時間過得飛快,在方思雨前一個出場的是沈逸君,愛豆出身,粉絲過千萬。場上放眼望去,都是他的應援條幅。

方思雨在後臺準備,主舞臺的鼓點怦怦震蕩著心跳,混合著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吶喊聲,讓他逐漸緊張起來。

臺下那麽多人,那麽多雙眼睛,將一起聚集在他身上。

而他,將站到燈光照耀的舞臺中心。

方思雨握著話筒的手指有些震顫,心跳聲一下一下變得無比清晰。

“那麽,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天的特別嘉賓,方思雨!”

主持人充滿激情的聲音響起,臺下觀眾慣性歡呼到一半,就突兀地弱了下去——方思雨,誰啊?

“哎,你認識嗎?這是誰?”

“沒聽過,可能是小眾歌手吧。”

“我搜搜……微博才這麽點粉,也沒有作品啊。”

“無語了,主辦方能不能別塞亂七八糟的人進來。”

“算了,就三首歌,忍忍吧,後面還有我喜歡的歌手呢。”

嘈雜的議論聲在不同的角落響起,方思雨什麽也聽不見,他在心裏又捋了一遍流程,把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直到耳機裏傳來工作人員提醒他上臺的聲音。

方思雨深吸口氣,從舞臺側翼緩步走向舞臺中心,餘光瞥到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五顏六色的燈牌上,寫著別人的名字。

方思雨知道,這裏沒有一個人為他而來。

“方思雨!加油!”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尖叫,方思雨心裏一跳,詫異地看過去,一張張面容模糊的臉都仰頭看著他,聲音不知道來自哪裏。

論壇裏。

385L: 在dx音樂節現場,這個fsy本人比照片還好看啊!他上臺時臺下沒有鼓掌也沒有歡呼,我都有點憐愛了,開口喊了聲加油,他立馬就轉頭看過來,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386L:憐愛一個男人,是不幸的開始

387L:圖拍得這麽糊,但我竟然覺得美貌……

臺上燈光有些晃眼,方思雨眨了眨眼睛,等視野逐漸清晰後,開口:

“大家好,我是方思雨。”

臺下稀稀拉拉響起掌聲,方思雨笑了笑,“接下來這首《永恒之處》送給大家。”

話落,前奏緊接著響起,有人聽出是景泓的歌,開始舉著手機錄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