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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沒親過臉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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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沒親過臉紅什麽

與上次的狼狽相反,這一次來觀山度假區,方思雨簡直是從從容容游刃有餘。

甚至有心情降下車窗欣賞外面的風景。風過綠陰,日影浮動,時光在自然中的流逝速度似乎要比在城市中更慢,難怪有錢人都喜歡遠離鋼筋水泥,到有山有水有樹的地方去。

方思雨想起景泓給他的房卡上,印著的那句“臨風觀山小人間”,確實名副其實。

寬敞舒適的商務車開得極穩,司機穿著統一的制服,帶著白色手套,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車內輕緩的音樂流淌著,讓方思雨內心油然生出一股無比強烈的感嘆——有錢真好啊!

要不是景泓一個電話通知酒店安排車來接,方思雨就只能在平臺上約個貨拉拉將行李和自己一塊打包過去。

哪還能這麽悠然的看風景呢。

十分鐘後,車在酒店門口停下,司機和酒店經理一起幫方思雨把行李送上樓,方思雨將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小心歸置在次臥角落,又打開行李箱,把必需品一一找地方放好。

收拾完畢,方思雨在柔軟的大床上滾了幾圈,洗衣液的清香撲鼻而來,他嗅嗅床單,又嗅嗅枕頭,覺得很好聞。

“你幹什麽呢?”門口有人問道。

景泓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懷裏還抱著景景。

方思雨一個鷂子翻身,差點把自己翻下床,連帶著聲音都不穩:“我在體驗……這總統套房的大床。”

“哦?體驗出什麽來了?”

景泓把景景放下,景景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一蹦一跳地朝方思雨飛奔過去,景泓不禁挑眉,這小東西這麽喜歡方思雨?

方思雨俯身接住景景,抱著它在空中轉了個圈,“好景景,一下午沒見,想我了嘛?”

景景笑得眼睛都彎起來,尾巴搖個不停。

被無視的景泓:“……”

景泓看著方思雨。

方思雨動作慢慢停下來,咳了一聲,接上了剛才的話,“體驗絕佳,滿分好評。”

“看來我不用擔心你們相處不好了,不過,有個東西還是得給你。”景泓轉身走到客廳,找出那本厚厚的飼養指南,遞給跟過來的方思雨,說:“你現在已經沒機會反悔了。”

方思雨翻開看了看,每一步都記錄得十分詳細,就差手把手教了,寫這份指南的人一定是懷著滿滿的愛落筆的。

不過……方思雨問道:“景景是你養的嗎景哥?上次來怎麽沒見到。”

“不是,我父母養的。”

“難怪!”方思雨恍然,他就說嘛,景泓看著怎麽也不像是會寫“小狗的陪伴,主人的榮耀”這種話的人。

“嗯?”景泓看著他的表情,問:“難怪什麽?”

方思雨拍拍飼養指南,“這一看就不是景哥寫的,是伯母嗎?”

景泓淡淡道:“是我爸。”

“……”

果然,刻板印象不可取。

景泓在沙發上坐下,景景跑過來,舉著爪爪扒拉他的西裝褲,景泓無情地地註視著它:“怎麽,終於想起我了?”

景景哼哼唧唧,可惜景泓精通多國語言,唯獨不通狗語,景景又扒拉了他一會兒,見他還是無動於衷,氣哼哼地跑到自己“別墅”門口,擡起爪重重朝一個按鈕按下去。

“餓餓。”

景景又按:“飯飯。”

接著又擡爪,按第三個按鈕:“我要吃東西。”

並不斷重覆:“我要吃東西。”

“我要吃東西。”

“我要吃東西。”

“……”景泓嘆了口氣,說:“行了,別按了,我知道了。”

景景這才滿意地跑過來。

景泓看向還在笑的方思雨,幽幽道:“你會做飯嗎?”

他爸經常在朋友圈曬給景景做的晚飯,每天都不重樣,景泓自認沒有下廚的天分,還是不要禍害小狗了。

“……一般,”方思雨搖搖飼養指南,“但給景景做應該沒問題。”

“太好了,廚房在那邊,”景泓坐著那兒,單手行了個紳士禮,“您請。”

方思雨被他逗笑,肩膀聳動著走到冰箱前,“我看看有什麽——”琳瑯滿目的食材映入眼前,水果、肉類、素食、飲料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裏面,簡直像一個小型超市。

“食材每天都有更新,應該不缺。”景泓走到他背後,從他身側伸手過去,要去拿飲料,方思雨聽到聲音很近,身體比腦子快了一秒轉過去——

他的唇瓣半虛半實地從景泓下唇邊緣擦過,似碰未碰的觸感,像一片羽毛拂過心尖,軟軟的,癢癢的,挺舒服。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方思雨臉唰地一下紅了。

景泓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瞬,隨即拿出一瓶白葡萄原汁,冰涼的玻璃瓶和眼前透紅的耳尖似乎共感了,他後退半步,拿著玻璃瓶在方思雨臉邊虛虛碰了一下,說:“臉這麽紅。”

雖然沒有直接碰上,但冰汽還是讓方思雨一個激靈,他沒有說話,希望景泓趕緊離他遠點兒。

可天不遂方思雨願,他聽見景泓悠悠說了一句,“又不是沒親過,臉紅什麽。”

“可以前又沒在清醒時親過。”

話音落下,方思雨後知後覺地僵住,他不禁懷疑,自己的歌神體驗卡是不是從某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層面,偷偷改造了他的嘴巴……

不然他的嘴巴怎麽也開始隨機胡言亂語。

景泓靜了兩秒,笑了:“聽起來你似乎有些遺憾。”然後,看了方思雨一眼。

目光不高不低,剛巧落在他的唇上。

方思雨喉嚨動了動,“我不是——”。

“人。”

短促的男聲完美地接上了方思雨的話音,兩人都楞了,齊齊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景景剛才在這兩人兩邊轉悠了好一會兒,結果沒一個人註意到它,它扭頭跑到按鈕那兒,為自己發聲。

“理我。”

“餓餓。”

“飯飯。”

“我要吃東西。”

景景在按鈕間靈活地穿來穿去,毫無感情的人聲一句句傳來,但都不如身邊那聲低笑有存在感。

不是響亮無法自控的大笑,也不是嘴角微微上揚的淡笑,像冒著冰汽的白葡萄汁,帶這些清爽的涼,落進胸腔,激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景景見還是沒人理它,脾氣上來,一爪按碎漣漪。

“生氣。”

方思雨猛然回神,揚聲對景景說:“好景景,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給你準備飯飯。”

他轉身從冰箱裏一樣一樣拿食材,景泓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

他的靠近,會嚴重降低自己的工作效率。

廚房很寬敞,所有東西一應俱全,方思雨按照飼養指南裏的每日菜譜,將清洗好的奶白菜和西藍花水煮去生,放到盤子裏散熱,又依次煮了三只大蝦和二十克雞胸肉,等待它們煮熟的空蕩,方思雨削了個獼猴桃,和草莓一起切成四四方方的小丁,又洗了兩顆藍莓,豐富一下口味。

給景景做飯非常簡單,嚴格按照菜譜操作就可以,不到二十分鐘,方思雨就端著一盤無鹽無油健康平淡的“減脂餐”出來。

嘖,誰說減脂餐狗都不吃的。

狗吃。

景景乖乖地坐在它的小飯桌前,方思雨用它的專用筷,一口一口投餵它。

方思雨在這一刻理解了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喜歡看吃播。

看著看著,方思雨的肚子也餓了。

“我讓酒店送些飯菜上來,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景泓道。

方思雨懷疑,他也是景景吃播的“受害者”。

借住在別人的地方,本不該提太多要求,方思雨問:“有沒有菜單?”

他怕酒店的菜太過“健康”,他想吃點垃圾食品,最好又麻又辣的那種。

微信響了一聲,景泓說:“發你了。”

方思雨點開。

冷菜有秋韻山楂鵝肝凍、山葵琉璃番茄、花雕熟醉羅氏蝦……

熱菜有黑松露牛肝菌燒牛肉、南山板栗麻辣鴨、茶香花椒排骨……

方思雨關上。

“有沒有麻辣燙?麻辣香鍋?或者麻辣拌?”

景泓正在撥號的手指停住,眼神疑惑:“它們有什麽區別嗎?”

方思雨:“一個帶湯煮的,一個是幹鍋炒的,一個是煮完又加調味拌的。”

景泓:“。”

景泓對話筒補充:“再準備一份麻辣拌。”

電話那頭,經理遲疑片刻,答:“好的。”景泓作為他們的001號客戶,別說麻辣拌了,就算想吃不麻不辣拌,廚師也能研究出來。

不到半小時,飯菜送過來,方思雨聞到麻辣拌的香氣,肚子咕嚕一聲。

美食在前,準備開動前的那幾分鐘是最幸福的,方思雨說:“謝謝你,景哥。”

“一頓飯而已,這麽開心?”景泓說:“你在這兒暫住期間,想吃什麽,就讓他們做。”

方思雨笑了下,說:“不止是這個,謝謝你找我唱歌,把這麽珍貴的機會交給我一個新人,你可能不知道,在那之前我雖然簽了公司,但根本接不到什麽好的工作,只能拍拍廣告,當當模特,你給了我一個擁有真正作品的機會。”

景泓有些詫異,問:“你怎麽不往歌手發展?”有那樣的天賦,卻明珠蒙塵,實在可惜。

“《茫》是我的第一首音樂作品,”方思雨想,可能也是最後一首,“還要謝謝你對我……嗯,不計前嫌的幫助……”

“總之,景哥,你是個好人!”方思雨最後道。

景泓:“……”

“既然我是個好人,光口頭感謝是不是不夠?何況,你還拒絕了弦敘的簽約邀請。”

方思雨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什麽,卻聽景泓道:“不簽就不簽,以後我想找你唱歌的時候,別再拒絕我就行。”

景泓的語氣認真起來,“你的天賦,不要浪費。”

在方思雨前二十五年的人生裏,聽過很多遍“你不要做什麽什麽”,卻從沒有人對他說,你不要浪費你的天賦。

即使這天賦是假的。

方思雨胸口湧出一陣感動,但很快,感動就變成心虛。

他很想說“以後你想找我唱歌的時候,我去親你,你能不能也別拒絕我”。

景泓沒得到肯定的回答,略有不滿:“難道剛才的感謝都是客氣話?”

“當然不是!”

“那我找你唱歌,你拒絕還是答應?”

這個問題放到任何一個藝人歌手身上,都不會猶豫一秒。

在景泓的註視下,方思雨小聲道:“答……答應吧。”

景泓:“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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