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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悲不喜 寧璇眼裏有一團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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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悲不喜 寧璇眼裏有一團雲霧。

寧璇陷入了一場周而覆始的噩夢。

她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身子好重,似乎壓著一塊巨石。

睜眼變成一件尤其費力的難事,她感覺不到自己身處何地, 也不知曉現今是什麽時候。

陰森潮濕的涼氣吹拂著她,叫她潛意識覺得她的處境尤其危險。

周遭安靜得有些詭異, 細聽之下,似乎有水滴的聲音。

啪嗒——啪嗒——

不對!這不是水滴, 因為她很快就嗅到了一陣血腥味。

她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求生的意識讓寧璇卯足勁掙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腳根本施展不開。

強忍著恐懼,她用手去摸索四方, 摸到了頂上與左右都很狹窄。

她像是在一個方形的封閉的盒子裏。

不多時,寧璇忽然思及一種可能,她這是被關在棺槨裏!

越想越覺得沒錯,她一定是被關進了棺槨, 並且是鐘晏如為她打造的那副。

可是她還沒死呢。

明明剛剛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她有種要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在這副緊閉逼冗的棺槨裏, 她遲早會窒息而死的。

“有沒有人啊, 可以救救我嗎?”

她奮力拍打著棺板,然而沒有得到任何應答。

她果真要被活活憋死了嗎?

不!她還不想死,至少不能葬送在這裏。

“鐘晏如!鐘晏如,你在外面嗎,是不是你故意要嚇我?”除了他, 寧璇想不到還有誰會使出這般手段,“你快放我出去,我不想死了!”

“你聽見了沒,我叫你放我出去!”她扯著嗓子叫喊,在始終得不到回答後心臟狂跳。

這一隅, 僅有她一人。

寧璇繼續試著去推頂上的棺板,不知是它太重,還是它已經被敲了釘子封死,她幾乎要耗盡力氣,也沒能挪動半分。

最後她無奈放棄折騰,決定保存體力等待有人發現她。

睜眼闔眼瞧見的沒有任何分別,皆是一般黑。

寧璇一遍遍地勸說自己保持冷靜,可還是沒出息地掉起眼淚,嘗到了鹹澀的味道。

空氣確乎開始變得稀薄,她想要放緩呼吸,作用卻聊勝於無。

想了好幾日人終有一死,而當瀕死的時刻真正來臨,巨大的恐慌擴散開來。寧璇清晰地認識到,她其實根本就不想死。

她該怎麽辦呢?

時間在流淌,她的頭變得很重,眼皮也是,意識就要從軀殼被剖離,飄飄晃晃。

在被無盡的絕望徹底吞噬之前,她聽見一道清淩淩的聲音:“阿璇。”

是鐘晏如!

對方的嗓音如清泉,於她的耳渦裏蕩開漣漪,“這就是一場夢,你不能被它困住。別睡過去,千萬不要睡過去。”

呼喚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話音剛落又接上一句新的。

寧璇心裏道,別叫了,我聽見了,好吵。

“只要你能醒過來,我就再也不追究柳青樾司萍與容清他們。”

這哪裏是請求,分明又是在威脅她!

可惡至極。

不得不說,鐘晏如總能輕而易舉地惹得她動怒。

宛如抓住黑暗裏忽然出現的光亮,寧璇猛地有了股對抗身體的力氣。



這已是寧璇昏迷後的第三個白日,假使她再不醒來,夏封疑心鐘晏如也馬上要堅持不住病倒了。

來自帝王的威壓籠罩著整座景陽殿,人人頭頂都像是懸掛著把重劍,隨時就要劈砍下來。

上午周遄又被叫過來,但照舊給出的還是那套聽天由命的說辭。

夏封以為鐘晏如聽罷會生氣,對方卻毫無反應,甚至忘記讓他們退下,木然地回到榻邊。

仿佛他一雙眼睛裏除了寧璇,再也裝不下旁的。

青年那不要命的做法看得周遄擰眉又擰眉,道:“陛下需得註意聖體。”

至於鐘晏如究竟有沒有聽進去勸言,僅有他自己知曉。

都道夏日的白晝無比漫長,緣由是酷熱難熬。

鐘晏如此刻卻希望這一日可以長點,再長點,暮色永遠不降臨,金烏永遠不西落,直至寧璇蘇醒,一切方可重新運轉無誤。

黃昏結束了,寧璇還沒醒。

明月替代太陽高懸虛空,寧璇依舊沒動。

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

鐘晏如緊緊地攥著她的手,祈禱奇跡能夠降臨,將他的愛人還給他,“阿璇,別睡過去,千萬不要睡過去。”

兩日兩夜都沒怎麽闔眼,他累得只要上下眼皮碰上就能立刻睡過去,需要靠殘存的意志負隅頑抗。

某一瞬,榻邊的燭花爆了下,光影在寧璇的面容變動,鐘晏如頓時湊過去低喚她的姓名,猜想她是不是即將醒過來。

這兩日內,有太多次諸如此類的風吹草動,無一不叫他草木皆兵。

因此當看見寧璇眼睫一顫,鐘晏如險些以為是他的錯覺。

待到她的手指也動了,他才滯後地反應過來,她是真的要醒了。

他從沒有如此緊張,直起身子定定地看著她,屏氣凝神,生怕錯過一息。

當人意識到夢魘與美夢一樣註定會迎來終止,夢裏的驚怖自然會如潮水退散,但遭遇過驚嚇,醒來後會加倍地感到疲倦。

眼下的寧璇就是如此,僅僅是撩起眼皮,她便累得又想睡過去。

入目是一張憔悴蒼白的面容,看起來活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簡直不似鐘晏如本人。

青年自幼養尊處優,平素的衣著打扮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每一件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總能恰到好處地襯他。

儀容風度,無一能叫人挑錯,堪稱賞心悅目。

此時此刻,他幹得要脫水的唇周長出淡青色的胡茬,鬢發也毛躁地散落,像是許久都沒有打理過。

而他的眼中情緒覆雜,猶如打翻了硯臺後紙被潑出濃淺不一的墨色。

在與她目光交匯的那一刻,鐘晏如原本黯淡頹敗的面孔煥發出驚喜的光采。

“你終於醒了,阿璇。”沒等寧璇分辨出他的情緒,她已被對方抱了個滿懷。

所有的不可置信與小心翼翼在接觸到真實的她之後,他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鐘晏如將下巴枕在她的肩窩裏,毫不客氣地咬上她的頸側,在她吃痛地發出“唔”聲時,變成輕柔的舔舐。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獨一無二的人,叫他既愛又恨,成為他所有濃烈情緒的歸處。

許是因為夢境的收尾是他破開迷障指引她醒來,抑或是她失去了拒絕的力氣,寧璇自己更傾向後者,總之,她擡起胳膊有一個起勢,最終卻無力地垂落下去,沒有推開他。

“你、”她斟酌著問,“什麽時候了?”

他的呼吸黏著她的肩頸,悶聲答:“整整過去了兩日。”

“你不知道這兩日我、”鐘晏如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語氣好可憐,“阿璇,我的心就要被你捅爛了。”

寧璇瞧著他,臉上沒什麽神情,像是春寒,乍一看不覺得冷,但反應過來後會發覺手腳被凍出了裂口。

恕她無法共情他的心痛,她能切身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手指被他攥得有些痛。

原來她昏迷了足足兩日,怪不得這麽累。

她不瞎,能看得出這段時日裏對方的衣不解帶,但她沒多動容。

兩日前的爭端因為她的昏迷中斷,再想拾起當時的憤怒與憎惡,已是不可能。

這一趟從鬼門關路過撿回性命,寧璇很是珍惜。

她豁然想通了,只要能夠活下去,她可以不去計較許多事。

不去計較,就不會苦惱,得過且過有時候是種大智慧,“我餓了,想吃東西。”

她願意吃東西!這是天大的好事!

寧璇醒過來與寧璇願意吃東西這兩件大喜事撞在一起,以至於讓鐘晏如暈頭轉向,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

鐘晏如隱隱有些濡濕的眼蹭過她的耳根,擡起頭答應得不能更加爽快:“好,我這就傳膳。”

經過鏡臺前他無意中瞥見自己不修別輻的邋遢樣子,有些嫌棄自己。

倘非忍不下去,他哪裏會願意離開寧璇半步,便是一刻也舍不得。

見他的身影又退回到自己面前,寧璇驚異地掀起眼,聽見他說:“稍後不必等我,你自己先吃。”

寧璇懵董點頭。

她有說過要等他嗎?

不多時司萍與夏封就歡天喜地地將膳食送進來,瞧著比領月錢的時候還要雀躍幾分。

不用問寧璇也能猜到,這兩日他們絕對不好受。

飯菜的香味沖散了腦中的昏聵,寧璇食指大動,端著飯碗吃得很香,每一筷都夾起滿滿大把菜,誓要彌補被自己連累的肚子。

鐘晏如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女娘用力且專註地咀嚼,即便吃得很大口,但與粗魯一點不沾邊。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原本沒覺得多餓,竟稀罕地吃空了一碗壓得特別嚴實的米飯。

天可憐見,夏封立在邊上瞧這對主子安靜地吃飯,差點就要抹眼淚。

戌時末,兩人才用完晚膳。

寧璇吃撐了,半闔著眼犯暈,不是困,而是飽腹後的滿足。

眼角的餘光掃過鐘晏如,他明顯是沐浴修整過,冒頭的胡茬被刮得很幹凈,重露出無瑕的臉,又換了身舒適的常服,身上帶著清新的潮氣。

在對方看過來前,寧璇倏地錯眼,佯作走神,心裏暗忖,不知道被他發現了沒。

鐘晏如輕哂,變相地告訴了她答案。

他正欲啟唇說些什麽,殿外傳來夏封通稟的聲音:“陛下,周太醫到了。”

“請他進來。”

深更半夜,這是周遄今日第二次來到景陽殿,得知寧璇醒轉,他不禁長長地松了口氣。

仔細替寧璇號了脈,周遄看向煥然一新的鐘晏如,交代說:“寧姑娘已經無妨,不過病去如抽絲,需要好好將養。”

“近來姑娘不宜沾葷腥生冷的食物,也不宜貪吃。”

面對醫術卓越的醫者,寧璇有種被扒光底細的窘迫。

單單憑借脈診,周遄就能知曉她剛剛吃多了。

瞧出她的愕然,男人解釋道:“姑娘如今尚且虛弱,吃多了不容易克化會積食。”

“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鐘晏如問。

“至少七日內,切忌心緒起伏與劇烈動作,慢走是沒問題的。”

青年道好,像是將話都牢記於心了。

“若沒其他的事,微臣這就告退了。”連日緊繃著,周遄想要趁早回去踏踏實實地補覺。

鐘晏如剛想說辛苦,寧璇卻搶先開口:“勞煩周太醫幫陛下看看。”

話落,她能感覺到來自他的目光悄然變化,起先似把銳利的柳葉刀,意圖要剖出她的內裏一看,隨後溫軟如春日解凍的溪流,柔軟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周遄當然不會拒絕,這本也是他的分內之事,沒多久他收回手,“陛下的胃腸總會不時抽動作痛,微臣說得可對?”

鐘晏如據實點頭,心裏想的是寧璇曾經因此事指著他說教。

那種熨帖的暖意時隔許久,終於又流經他的胸口,讓他欲罷不能。

“這就是了,微臣要說的話又是老生常談。陛下切莫仗著年紀輕肆意而為,有一頓沒一頓地用膳,時日一長,再堅實的體格也遭不住。”

“我省得。”他眉眼間是一派謙遜,然而周遄不會再被迷惑。

男人離開後,寧璇像是預見鐘晏如會問話,率先躺下去。

鐘晏如就像是被天降蜜罐砸暈的孩童,哪裏還會計較她不冷不淡的反應,而認為寧璇這是刀子嘴豆腐心,徑自笑得很不值錢。

寧璇確實比自己想得要虛弱,頭挨上枕被,沒過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因此她不清楚燭火一滅,鐘晏如與她面對面躺下,長睫掩不住擔憂之色長久地凝視著她,生怕她再次陷入沈睡。

翌日清早,已然曠了兩日早朝的鐘晏如不得不現身,以安撫文武百官。

他有意放大了些梳洗的動靜,親眼瞧見女娘扯著被子蒙住腦袋翻了個身,像只被惹惱於是躲起來的貍奴。

鐘晏如提了提唇角,夏封瞧著他容光煥發的臉龐,心裏嘖嘖稱奇,寧璇對這位來說可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



靜養的頭七日,寧璇被鐘晏如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寧璇一點不懷疑,若是她能變小,他一定會將隨時隨地都將她帶著。

倒水端茶,梳頭描眉,她的起居幾乎都由他一手操辦,使得司萍毫無用武之地,閑在殿外看檐下風鈴飄蕩。

換做是以前,寧璇指定要起一身雞皮疙瘩,如今她見識過他到底有多病態,見怪不怪隨他去了,反正勞累的不是她。

他們很默契,誰都沒有再提死字,那場鬧劇就這樣被輕輕地放下,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事實並非如此,數個深夜,唯有鐘晏如知曉,寧璇總會往他懷裏鉆。

天氣那樣熱,她分明額頭上全是汗,卻囈語連連道冷,像是要攀附住什麽才能夠安心。

即便被他緊緊地抱著,她仍在不自覺地發顫。

頭一次遇到這般情況時,他怎麽也喚不醒她,束手無措,只能夠攬住她的腰,回以嚴絲合縫的擁抱。

他沒告訴寧璇,單獨去尋了周遄詢問,男人於是在寧璇現有的湯藥裏添加了幾味安神的藥材,她自此方才睡得安穩些。

但鐘晏如照舊抱著她睡,喜歡一睜眼就能看見她靠在他的胸口。

日子忽然變得閑淡疏松,就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忽然回暖。

明眼人都看得出,寧璇改變了太多,何況是與她同處時間最長的鐘晏如。

她沒說接受,也不再拒絕。與其說她是順從,毋寧說她是麻木,對什麽事都持著可有可無的態度。

她的情緒幾乎沒有太大的起伏,沒有悲傷憤怒,也沒有笑容。

除了在床榻間情濃時,會掉幾滴眼淚,其餘時候安靜得叫人擔憂。

好幾次鐘晏如回到景陽殿,都看見她坐在窗欞邊,微仰著頭看外面的樹,神色難辨。

所以後來有次他忍不住問她在瞧什麽,寧璇搖搖頭,眼裏有一團雲霧。

這種變化,鐘晏如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

他不敢去戳穿,害怕會就此破壞眼前的靜謐。原諒他就是個膽小鬼,寧願沈淪在這種美夢中。

怕寧璇待在宮裏會無聊,他一空下來就會帶著她到四處走走。

宮裏的每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

長夏也終有盡頭,從灌滿廣袖的第一陣秋風開始,秋意絲絲縷縷地侵入人間。

夏末秋初,眼看著到了寧璇的生辰。

鐘晏如照例下廚給她煮了碗面,卻不再像頭一回那般狼狽。

寧璇坐在膳房內,瞧著他挽起袖子在竈前忙碌,背影有種游刃有餘的輕松,滿室的煙火氣為他增添了不一樣的感覺。

原以為不會有期待,可當他端著新鮮出鍋的長壽面到她面前時,氤氳的熱氣蒸得她眼睛有些泛酸。

她安靜地吃光面條,隨後被他蒙上眼睛牽回景陽殿,布條被摘下的時候,地上精心布置的燭火映入她的眼簾,那是一片獨屬於她的燈海。

足夠明亮,卻也寂寥。

緊接著,鐘晏如從袖中取出一支雕刻著木槿花的白玉簪,替她重新盤發,描眉貼花鈿,塗胭脂珍珠粉,聲稱給她彌補本該是十五歲那年舉行的及笄禮。

寧璇由他打扮,結束時鐘晏如看著銅鏡裏盛妝的女娘,情不自禁地誇讚:“我們阿璇生得真好。”

沒有高朋滿座觀禮,他準備了兩杯果酒替代醴酒與她對飲。

幾乎是很圓滿的一日,除了他刻意沒問她今歲的心願。

寧璇也沒提,知曉他怕自己說出想要離宮。

又過了幾日,京都下了第一場秋雨,往後每下一場,就要增添衣物。

夜裏寧璇的手很涼,鐘晏如身上總是比她燙,便包著她的手焐。晨起時他一離開,失去暖床之人的她便會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著他的目光有不自覺的慵懶嬌媚。

鐘晏如通常會湊過去吻她,不將她親得氣息紊亂不肯罷休。

暮秋時節,宮中的太監們忙著清掃似雪般掉落的樹葉,被嬌養的木槿花也敵不過四季輪回,開始從枝頭雕零。

寧璇某日經過涼亭時看見接近光禿禿的花枝,駐足看了很久。

初雪降臨的那日,三株木槿都掉光了花葉,被雪覆蓋。

鐘晏如將白狐毛大氅披在她的肩頭,寬慰她明年花會綻放得更好,寧璇沒說信還是不信。

文宣十七年的除夕,難得有一日放晴,午後鐘晏如在殿前的空地擺了張躺椅,將寧璇抱在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捏她柔軟的指腹。

寧璇窩在他懷裏,被暖陽照得昏昏欲睡。

夜裏卻飄起鵝毛雪,艷紅的燈籠與庭院內的焰火交相輝映。

盡管立在檐下,還是有細碎的雪粒子被寒風卷著斜打過來,落在他們的發間、肩頭。

鐘晏如攏著她的手,笑道:“阿璇,我們這樣是不是算共白首了?”

寧璇眨動眼睫,一如既往沒接他的話茬:“時間過得真快。”

曾親歷的萬家燈火闔家歡樂,那些記憶於她而言,已經變得沒滋沒味。

身側的人恍若沒瞧出她眸底掠過的迷惘,自說自話:“往後歲歲年年,朝朝暮暮,我們都會一道度過。”

子時一到,年號便會換成璟暄。

聖人之德如璟瑜,如春暄。

或許會是極好的一年吧,寧璇想,不過與她無關。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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