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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大婚 白首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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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大婚 白首結同……

蔣如蕙心下動容,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一聲“願意”就要脫口而出,卻終究抑制住了這沖動, 只嘟噥道:“容我想想。”

寧蓀瑜望著她俏皮神色,思緒便又回到了幾年前。光陰流淌, 似海浪層層疊疊拍打上來,而後緩緩退去, 周而覆始。大浪淘沙,曾經倔強的少女已然褪去了青澀與稚氣, 成為了一個端莊疏朗、明麗大方的女子,閃動著珍珠月華般的光芒。

只她不經意間流露的俏皮與嬌憨, 仍是他記憶裏的模樣。

“好, 我等著你。”寧蓀瑜唇角淺淺勾起一抹弧度,此刻已沒了慌亂, 闊別三載有餘, 當給她一點時間的。

言罷,便暫且作別,蔣如蕙分明不舍,卻還是忍下了這沖動,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出神。

“蕙蕙, 你做得對,就該再考驗考驗寧侯爺, ”陳月香道, “三年前他誆騙於你,一走了之,哪能這般輕易原諒?”

“蕙蕙,我倒是覺著, 你若真的不怨他了,便答應了他吧,”不知何時,落梅已在侍女攙扶下推門而入,“你們已然錯過三載,便該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日子,勿要再蹉跎了。”

“容我再想想。”蔣如蕙扶額陷入了沈思,她的確不怨他了,只心下仍有一絲委屈,“這人可真能忍啊……分離三載竟從未來尋過我。”她暗想著。

不想翌日清晨,侍書便於府外求見,待蔣如楓允他入府,他便道:“郡主,侯爺眼下又不大好了,郡主可願去見見他?”

蔣如蕙聞言哪還沈得住氣,便焦急道:“他哪裏不舒坦了?毒不是都解了麽?”她面露關切,便立即換了身曳撒,就要隨侍書一道去往司事處。

“他身體底子本就單薄,經歷這一遭,自是比旁人虛弱許多,”侍書沈聲道,“此番怕是將將解毒,就來尋您了。”

蔣如蕙時下孕中,便不能再騎馬,這便上了馬車。馬車在西廠司事處門前停下,她便麻麻利利下了車,而後直奔寧蓀瑜下榻的廂房。

寧蓀瑜昨日回來後便不大舒坦,陣陣暈眩席卷而至,胸口悶得喘不上氣,那處傷口亦有疼痛襲來,便只能臥床休養。只不想蔣如蕙擔憂,並未告知她,如此便是侍書自作主張。

見她前來,寧蓀瑜只楞了片刻,便抑制不住地歡喜,“桃兒……你來啦,”見她行至,他便撐著起身迎她,“你有身子呢,不可再亂跑了。”

“可是哪裏難受了?”蔣如蕙見他面色蒼白、眼圈烏青,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便止不住關切道。

“無礙,”寧蓀瑜便隔著衣袖拉住她的手,引她在床沿坐下,“怎想到過來看我了?”

“侍書說你身子不舒坦,我便來了。”蔣如蕙一面說著,一面握住他掌心,觸手冰涼一片還冒著冷汗。

“誰要他告訴你的?”寧蓀瑜低聲道,俊美面容微微含怒,“不妨事,只是有點累了。”

“哎……”蔣如蕙瞧出這人分明是在逞強,便直言道,“你就別再端著了,我不怨你了。”

“真的?”寧蓀瑜聞言,欣喜若狂之下,胸膛劇烈起伏,一陣滯悶又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騙你做甚?”蔣如蕙便扶住他身子,輕撫他胸口幫他順氣,恰如從前一般。見他秀眉緊蹙,雙腿緊繃,便知他在忍著疼。

“疼就說出來,喚他們端盆溫水進來吧?”她溫聲道,雖闊別三載,默契仍在,便是未曾開口,她便能瞧出他何處難受。

寧蓀瑜蒼白面容便又生起了紅暈,只輕輕頷首。

待侍書端著溫水入內,蔣如蕙便闔上門窗,示意他褪去褻褲,“快,我給你熱敷一下。”

寧蓀瑜便褪去外衫,手緩緩搭在褲頭上,正欲解開褲帶,卻又停下了動作。

“一別三載,怎的扭捏了?昨日還沒臉沒皮呢。”蔣如蕙見他這副羞赧模樣,不禁俏皮一笑。

“不敢給你瞧……怕你嫌惡,你……見過尋常男人的身子了……”他將頭垂得很低,說到後頭聲音已然微不可聞。

蔣如蕙卻分明聽出了其中的哽咽,垂首向下望,便見他纖長的睫羽微微顫動,一片濕熱的霧氣緩緩暈開……

一陣酸澀滿溢開來,“別怕,事到如今,經歷這許多事,你覺著我還會在乎這個嗎?”她俯身在他耳畔低聲呢喃。

溫熱氣息縈繞在他耳畔,一股熱意便在身體裏蔓延開來,直至四肢百骸。曾經與她的種種,便在他身體裏蘇醒過來。

他闔上眼眸,鬼使神差地褪去了褻褲。又想伸手去遮,奈何為時已晚。

“寧侯爺,你的身子我早瞧過千百回了,現在不讓看,是不是遲了?”蔣如蕙狡黠一笑,便以溫熱水打濕布巾,覆在他那處傷口上。

感受到他身子下意識顫栗,她便知他在忍疼。“怎的比從前還疼得厲害了?”她關切道,“這三年,穆大夫是如何給你治療的?”心下有許多疑惑,還未來得及詢問。

“他每日為我封住周身穴位,我便在寒冰床上躺上兩個時辰,再解開穴位,服下解毒湯藥,循環往覆。”寧蓀瑜如今說起這些,已然輕描淡寫。

“你受不得寒涼的,如此雖解了毒,但身子入了寒氣,傷口怕是愈發疼痛。”蔣如蕙望向他,眸中含著疼惜。

“不打緊的,能活下來已是幸運之至,旁的都不重要了。”他溫聲寬慰她,卻抑制不住身子顫抖。

“我給你按摩按摩吧。”蔣如蕙感受到他那處稍稍暖和些,便要為他按摩周遭穴位。

寧蓀瑜難以拒絕,便乖乖配合。感受到血液流淌下,內裏一點點熱乎起來,他忍不住又問道:“桃兒……你真的不嫌我麽?”

從前,她只見過他的身體,可如今她已知曉尋常男人的身體是何模樣,他不敢深想,卻抑制不住……

溫熱的觸感比她的回答先行而至,她不再用言語回應他,索性俯身吻了上去,予他最溫柔的撫慰。

“桃兒……”溫熱的淚水奪眶而出,他忍不住撐起身子,在她擡首時吻上她額角。

“你只是受過傷,與他有何不同?”蔣如蕙擁他入懷,輕撫他背脊以示安撫,“再這般妄自菲薄,我不理你了。”

“桃兒,我不說了,”他吸了吸酸澀的鼻腔,淚水仍止不住流淌下來,沒入衣領,“別喚我寧侯爺,我還是想你喚我哥哥 。”說到這裏,他神色間又染上幾分委屈。

“那還不是因你一走就是三年,”蔣如蕙不服氣道,“待我徹底消氣了,再這般喚你。”她一面說著,一面示意他躺好。

“那好吧,我慢慢等,”他柔聲嘟噥道,似想起什麽,便從裏衣間摸出那塊家傳玉佩,鄭重呈到她面前,“這是寧家的家傳玉佩,如今終於失而覆得,我便將它贈予你,往後餘生,我們再不要分開。”

蔣如蕙細細端詳,撫摸其上精致起伏的紋路,眉眼間便含上了笑意,“好,我答應你。”

“桃兒,你答應要嫁與我了嗎?”寧蓀瑜回過神來,迫切地想要確認一番。

“誰說要嫁你了?”蔣如蕙挑了挑眉,“我只答應收下這玉佩,又沒說要嫁你。”

她一面說著,一面偷偷觀察他的反應,見他好不容易明媚起來的神色又晦暗下去,終於忍不住道:“不逗你啦,我答應了。”

如此,他終於喜極而泣。這次是他起身擁住她,吻上她的唇,與她唇齒交纏。

一別經年,終於團聚,潮水般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決了堤。他輕輕撫她,意識到她正處孕中,便咬牙克制住要與她親近一番的沖動,待松開吻,只輕輕環抱住她,讓她埋首於自己胸膛裏,感受心臟的顫動。

“桃兒,這三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時日愈久,思念愈甚。”他終於忍不住對她傾吐這些年的思念。

“三年啊……既念著我,為何從未來找過我?”她嗔怒道,“哪怕托人傳個信,讓我知曉你還活著。”

“我不敢,偶爾好轉時亦不敢見你,怕好不容易走到你面前,又發了病,叫你空歡喜一場,”他低聲道,呼吸微微滯澀,“是我自以為是了,以為沈鈺安是良人,他再如何,也比我強得多。”

“你的確自以為是了,”蔣如蕙直言道,“世人眼裏他的確是良配,或許只是不適合我。”

“不適合你便不是良配,”寧蓀瑜毫不留情道,又伸手撫上她小腹,已能感受到微微隆起的弧度,“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若是女孩,定很像你。”

“我也更希望是女孩,日後你便是她親生父親,她也只會喚你爹爹。”蔣如蕙不加思索道,語氣堅定。

“沈鈺安若知曉了,是否……”寧蓀瑜雖恨沈鈺安,但他到底是孩子生父,孩子有權知曉,亦有權與他見面。

“他可以見孩子,孩子卻只能、也只會同我們一起生活,他帶不走,”蔣如蕙沈聲道,“我有聖人親賜的丹書鐵券,且他如今已是探花,為將來仕途考慮,也不敢把此事鬧大。”既已看透了此人,她便猜到了他得知此事的反應。

寧蓀瑜便長籲一口氣,他雖歡喜於蔣如蕙有了自己的孩子,但只要孩子生父還在人世,血緣便斬不斷。望著她堅毅的神色,聽聞她如此說,他便知她是真的成長了,已然是個沈穩睿智的成熟女子。

永泰六年四月初十,天子昭告天下,勇毅後寧蓀瑜尚在人世,三年前還有一息尚存,如今已重獲新生。君無戲言,慕容珩此舉,無疑是為寧蓀瑜破了例。

已然故去三年之人,如今“活”了過來,民間便開始議論紛紛,穆珂神醫的美名也傳遍鄉裏,找他問診看病之人就要踏破藥廬的門檻。

蔣如松蔣如柏知曉這一切,便欣然答允了他二人親事。事到如今,他們再沒了反對的理由,唯有發自內心的祝福。

不久後的五月初七,長樂郡主蔣如蕙再嫁了,毫無懸念,郡馬便是那勇毅侯寧蓀瑜。一路走來,歷經諸多磨難,她終於為他披上了火紅嫁衣。

這日,隴西城內十裏紅妝,鼓瑟吹笙。

一大早,陳月香和侍女便為蔣如蕙綰發梳妝,畫眼描眉,不同於嫁給沈鈺安時的郁郁神色,她今日眼角眉梢皆是歡喜,許是孕中,白皙面容還更紅潤些,尚未妝點完畢,便艷如桃李,明麗動人。

她穿上了正紅的大袖新娘吉服,戴上鳳冠,披上霞帔。待告別兄嫂和養父母出了府,推開門,便見那人一身紅色圓領新郎喜袍,騎在馬上,微風拂過他發梢,紅衣映襯下更顯風華絕代。

二人相視一笑,寧蓀瑜便翻身下馬,攙扶著她向馬車行去,“桃兒,累不累?”他隔著蓋頭柔聲道,擔憂她孕中疲憊,“你一會兒便先行安置,不必等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蔣如蕙呢喃道,蓋頭遮面,她瞧不見外頭的光景,卻還是叮囑道,“你今日也早些回來,仔細著身子,莫要飲酒。”

“知道啦,為夫謹記!”寧蓀瑜恭敬道,笑容卻在臉上漾開。

“還沒拜堂呢,你還不是我夫君。”蔣如蕙嬌嗔道,便上了馬車。

“你們呀,有什麽體己話不能待入了洞房再說?”蔣如楓打趣道,“莫誤了時辰。”

寧蓀瑜便翻身上馬,一行隊伍向著郡主府去了。

一拜天地,二人對著蒼穹大地,十分默契地一齊跪拜。

二拜高堂,二人雙親都已不在人世,便對著蔣如蕙的養父母李氏夫婦鄭重跪拜下去。二人望著堂下這對新人,笑意盈盈,喜極而泣。

夫妻對拜,自此結為夫妻,天地高堂為證,白首結同心,恩愛兩不疑。

蔣如蕙回了房裏,掀開蓋頭深深呼吸,便又蓋上,稍作休整。她自不會不待他回便歇息,只時下孕中,得先食些點心果腹。

陳月香早吩咐侍女們為她備好了她愛吃的甜點,她一面食著,一面靜候寧蓀瑜入內。

寧蓀瑜身子將將恢覆,賓客們都心照不宣地允他以茶代酒,也未多做糾纏便放他入了洞房。

待他推門而入時,蔣如蕙已食下不少,正坐在床沿候著他。

“桃兒,”寧蓀瑜周身疲憊,仍三步並作兩步行至她身畔,迫不及待挑了她蓋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明艷無雙的面容,叫他再移不開眼,“你真美,宛若瑤池仙子。”他柔聲道。

“別光顧著瞧,快把這鳳冠拆了吧,脖子酸痛。”蔣如蕙微微嗔道,已然迫不及待擡手去拆。

“是為夫思慮不周,娘子勿怪,”寧蓀瑜便立即拆了鳳冠,為她揉按肩背,“可有哪裏不舒坦?早些安置吧。”

“哥哥,你今日真好看。”她脖頸微微轉動,眸光亦在他身上移不開。他穿紅色可真好看啊!今日這一身紅,不同於紅色鎏金蟒袍的嫵媚妖冶,亦不同於大紅羅衫的端雅清正,是獨屬於她一人的風華,耀眼卻溫柔,留她慢慢賞。

聞她又喚自己“哥哥”了,他止不住喜上眉梢,卻仍嗔道:“今日該喚夫君了。”

“我愛怎麽喚便怎麽喚,”蔣如蕙唇角微勾,“隨我高興。”

“都依你。”寧蓀瑜便擁她入懷,知她不能疲累,便拆了她頭上釵環,一頭烏青秀發便落下來。

“哥哥,傷口疼麽?”她輕撫他俊美面容,觸手微涼,他神色亦有些疲憊。想他今日騎了許久的馬,便有些擔憂。

“大喜的日子,不疼的。”他柔聲道,便解了她霞帔和喜服,自己也解了外衫。

二人便相擁著躺下,床帳緩緩落下來,映著微晃的暖橘色燈火,依稀可見帳內旖旎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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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大婚啦,太不容易!今日是個好日子,必須要好好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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