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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歡好 身心交融,彼此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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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歡好 身心交融,彼此托付……

新年已至, 天氣漸暖,陽光明媚。爆竹聲聲,點燃了街頭巷尾的喜樂祥和, 在眾人的殷殷期盼裏,北疆終於傳來了捷報:

鎮北侯蔣盛雲及其子攜手下將士英勇抗敵, 死守城池,羌人終於退回了賀蘭山以北, 往後數年再難對大鄴發起大規模進攻。

待北疆軍休養整頓一番,便要班師還朝。恰逢新年, 朝野上下自是歡喜雀躍,文武百官、民間百姓紛紛讚嘆這鎮北侯蔣盛雲戎馬一生, 寶刀未老, 更讚他膝下三子英勇無懼,大有其父年輕時的風範。

萬府, 眾人亦沈浸在這喜悅裏, 不由得為之振奮。這日,春桃正與落梅、阿素一道在馬場騎馬。

萬蓀瑜實則也想去馬場策馬吹風,只那日回府後便染了風寒,這兩日將將痊愈, 既拗不過春桃, 便只得作罷。

“月香,你也一起呀!”春桃此刻正策馬揚鞭, 早春的微風自耳畔呼嘯而過, 雖不及隆冬嚴寒,卻仍帶幾分涼意。只她已繞著馬場行了好幾圈,渾身蔓延開融融暖意,便絲毫不覺寒冷。

落梅亦緊隨其後。她雖為雅伎, 擅長的是琴棋書畫,不想騎馬也很快上了手。實則春桃隨萬蓀瑜去洛陽辦差時,她便在府上求侍書教過她,摸索之下已然上道了。

“我就不了,瞧你們騎便是。”陳月香苦笑著以示拒絕,她素來膽小,自馬上摔下來兩回後,便再不敢上馬了。

她二人聞她所言,便不再勉強。

春桃眼見阿素慢悠悠地落在了後方,便轉頭回望道:“阿素姐姐,別怕,我瞧你已會禦馬,可稍稍快些的!”

阿素這便揮動馬鞭,稍一用力,馬兒卻似受了什麽刺激,高高揚起馬蹄,便疾速向前奔去。阿素不禁驚慌,下意識拉住了韁繩,馬兒卻難以控制,她無計可施,就要從馬上跌落下來。

正此時,一個纖瘦而颯爽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她身後,便在她落馬時伸手扶住了她,隨著阿素身子的下墜,兩人一道向後退去,終究是平穩落地了。

“阿素姐姐,你沒事吧?”春桃見她驚魂未定,便關切道。適才她見阿素的馬驚了,便迅速調轉馬頭,下馬的同時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身子,使她不至於摔落在地。

“沒事……沒事……”阿素見春桃發絲微亂,便有些自責,“給你添麻煩了,想來我是學不會了,你和落梅姑娘繼續吧,我瞧著便是。”

“這有何麻煩的?而且姐姐很有天賦呢,適才只是無意間驚了馬,沒事的。”春桃便寬慰她,也不再勉強。

阿素這便退到了馬場外,與陳月香打了個照面。“不如我們去書房練練字吧?春桃這是來了興致,一時半會兒下不來的。”陳月香笑道。

阿素只輕“嗯”一聲,便與她一道向書房的方向行去。實則來府上不過幾日,她與陳月香和落梅這倆丫頭顯然算不上熟絡,不過因著與她們同為春桃的朋友,這才相識。且她二人與春桃相識比她早,相處時日多些,也更了解彼此,念及此,阿素心裏便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過這世間一孤女,曾經在洛陽千戶所那個虎狼窩子裏,與寧蓀瑤在患難中結下深厚的姐妹情誼,後來寧蓀瑤不幸殞命,她咬牙繼續活著,有幸得司禮監掌印萬蓀瑜和春桃照拂,方有今日平安順遂的日子。實則於她而言,除卻萬蓀瑜和春桃,其他人好似都不重要,她也無心結交。

這幾日見春桃與落梅關系熱絡,她便有些失落。只她知曉自己不擅騎馬,日子也難打發,便還是應允了陳月香的提議。

書房裏,二人便端坐案前,一同照著萬蓀瑜給的字帖練字。

陳月香平日裏閑來無事便讀書練字,幾月下來,一筆字已然工整娟秀,雖不及萬蓀瑜和落梅,卻已勝過許多自幼不識字的女子。

阿素這便研了墨,揮毫落筆。這握筆姿勢,還是從前在千戶所裏,寧蓀瑤細細教給她的,她們這些如貨品般被送到衛所裏的女子,又哪有習字作畫的資格?是以每到夜深人靜時,寧蓀瑤便撿來枯枝,教她在砂石地上寫字,被那錢忠發現,還免不了遭來一頓毒打。

她終究是學會了寫字,只會的字不多,字跡也跟鬼畫符似的,她覺著自己真是辜負了寧蓀瑤的一番心意。

如今既有閑暇,還是該好好練練,她如是想著。這便緩緩落筆。

“你這字……”陳月香見她這字跡歪歪扭扭,便忍不住嗤笑出聲,揶揄之言梗在唇邊,到底不曾宣之於口。她想起落梅此前老笑話春桃那一筆字,不曾想比春桃的字更沒眼看的,在這裏。

阿素見她笑容裏似含著嘲諷之意,雖未出半句詆毀之言,卻已明了她的意思。這感覺,寧她十分不舒坦。因寧蓀瑤曾是大家閨秀,飽讀詩書,都從未笑話過她。

“我不練了……你繼續吧。”她這便放下筆,快步走出了房門。

“這個人……”陳月香便有些無可奈何,因她適才並未說她半句不好,卻還是叫她不悅了麽?聽聞這阿素比她們年長好幾歲,原該喚她一聲“姐姐”的,怎就如此敏感?阿素這一出門,便正逢萬蓀瑜越過回廊,向著馬場的方向行去。早春的風拂在他俊美面容上,幾縷碎發在他光潔如玉的肌膚上飄動,他一襲月白色雲紋織錦廣袖長衫,外披鴉青鶴氅,衣袂翩躚,竟似畫中人……

阿素的神思有一瞬的恍惚,目光不禁在他身上停駐片刻。倘若自己就是她親姐,這一切是否會不同?若如此,這裏就真是她的家、她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是躲避狂風驟雨的港灣。而不是現在這般。

因這裏除了春桃,每個人待她雖客氣,卻都透著疏離,只因她肖似寧蓀瑤,卻從來不是她。

阿瑤曾說,她可以代替她活下去,也可以代替她做萬蓀瑜的姐姐。可這世間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誰也替不了誰。

念及此,她便覺更深的孤寂將她纏繞。她多想自己就是寧蓀瑤,可她沒有她的氣度,更沒有她的才學。

“掌印……”她終究上前,緊跟在萬蓀瑜身後,雖不知要同他說些什麽,卻還是開了口。

“你……有何事?”萬蓀瑜回眸,又望見了那張與長姐十分相似的秀麗臉龐,眸光便楞了一瞬。

“無事……無事,”阿素瞧見了他眸中的冷意,便不自覺垂下頭,“掌印風寒……可好些了?”知他心疾未愈又染風寒,她便止不住關切道。

“已無礙了。”萬蓀瑜沈聲道,便頭也不回地向著馬場的方向行去,只留給她這一簡短而冰冷的回應。

他步履匆匆,自然也未曾留意到身後傳來阿素輕聲的嘆息。

“桃兒,天色漸冷,快下來吧!”他行至馬場時,便見這丫頭仍不知疲倦地策著馬,且單純騎行已不能滿足她,她已然張弓搭箭,練習射術。

到底是初學,射出十支箭,命中的還不足五支。但天色已晚,雖意猶未盡,不想他在場外吹風,她終究還是翻身下了馬。

“你呀,這是要上戰場做女將軍麽?”萬蓀瑜嗔道,望向她被寒風吹得泛紅的俏麗面容,又哪裏真的責備她?“北疆已大勝,未來數年,你便是想,怕也沒有用武之地了。”

“你又取笑我!”春桃聽出他這是玩笑話,卻還是擡手在他後背輕拍了一下。

萬蓀瑜便順勢弓下身子,做出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模樣。

“你呀,別裝了,”春桃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適才根本沒出力,不至於的。”

萬蓀瑜意識到如今已騙不了她,便輕笑著露出釋然神色,直起身子,與她十指緊握。

這如膠似漆的一幕落在阿素眼裏,她便覺自己只是這府上的無關看客,這裏的一切,從來不屬於她。

入夜

天氣漸暖,屋內卻依舊燒著地龍。

二人沐浴過後,春桃便給萬蓀瑜做了艾灸,時下正給他按摩傷口周遭的穴位。

近日來,他時常感受到有陣陣熱意向身下聚集,此番隨著她靈巧指尖按壓著穴位,熱意流淌之下,裏頭的血脈便都通暢了。

“哥哥,你……”春桃望見他身子的變化,不由得暈紅了雙頰。

濕熱的感覺自下而上,溢滿鼻腔,盈了眼眶……尚未待眸中霧氣凝結成淚,他便自床榻上起身,將她打橫抱起,緩緩放進了床幃裏。

二人衣衫相繼自床帳裏扔出來,落在了腳踏上……

唇齒交纏間,萬蓀瑜輕撫她白皙柔嫩的肌膚,動作已然不再生澀。

春桃伸出雙臂擁住他,予他溫柔的回應。她實則想欺負他一番,因他早已不是她的對手,只她知曉,今夜必須讓他掌握一回主動權。

兩人愈發親密無間,感受到的只有溫暖的蔓延。他的身體已然蘇醒,她在他生澀的溫柔裏臻入佳境……不過是淺嘗則止,他很快便失去了力氣。

“哥哥,是不是心口疼了?”春桃便又點了一盞燈,見他面色蒼白,額間脖頸上滿是細汗,便憂他疲累之下引發心疾,何況他風寒將將好轉。

“無礙,不疼的,”萬蓀瑜深呼吸,便撐著起身,又將她擁入懷裏,“我是喜極而泣,這一日,我等了許久呢,可惜……”

可惜身子終究是虛弱無能,只這一會兒便……

“我很快活,真的。你給我的,便是最好的。”春桃見不得他自卑自傷,說罷便在他頰邊落下一吻。

他薄唇輕抿,展顏笑開時,晶瑩淚滴終究自眼眶滑落下來。他擡手輕輕拭去,便見朦朧的蛾黃色光影下,她已然穿好肚兜,搭上外衫。她杏眼裏漾著盈盈水波,幾縷秀發迤邐在微微濕潤的香肩上,白皙肌膚透著微紅,宛若日趨成熟的果實。

他親手救下的少女,終於在他的懷抱裏,漸漸成為了一個成熟的女人。

他忽地靈光乍現,這便披衣起身,行至桌案旁坐下,鋪開宣紙,研墨。

“這又是哪根筋搭錯了?”春桃見狀不禁疑惑,“你衣裳還沒穿好呢,小心著涼!”這就要下床,給他披上鶴氅。

“桃兒,你就坐著,別動!”萬蓀瑜示意春桃回床上坐好,“保持方才的姿勢,我要將你的風姿留在畫裏。”

他生得一雙慧眼,一雙擅長丹青的妙手,便是做了多年內侍,如今又身兼司禮監掌印和西廠提督之職,骨子裏卻仍有文人公子善感的一面。

今夜身心交融,彼此托付,他只覺此刻的她,周身宛若披著皎潔月華,又似大浪淘沙後,岸邊遺落的瑩潤珍珠,潔白無瑕,美得發光。

“哎呀,這般模樣被畫下來,多不好呀!”春桃不禁羞赧。

“這是你我閨房之樂,還能被第三人瞧去了不成?你還未見識過我的畫技吧?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萬蓀瑜莞爾一笑,唇角便勾起一抹自信。

春桃便不再拒絕,只慵懶而松弛地半坐半臥於床榻之上,任他揮毫潑墨,將她的模樣盡收於畫中。

屋外,斜風拂過,細雨落下,空氣裏已然氤氳著早春時節的草木香氣。

屋內,萬蓀瑜一身長衫松松垮垮,青絲微亂,面容俊逸,神態恣意瀟灑。他修長玉指握筆翻飛,一副濃淡得宜的畫作便大功告成。

畫像上的女子栩栩如生,但見她小露香肩,雙眸黑白分明,眼波似秋水蕩漾,她秀發青黑光潤,腰身盈盈一握。紗質的輕盈外衫下,隱約可見曼妙美好的軀體……

“哎呀,羞死了,”春桃一把奪過這畫作,“可不能叫旁人瞧見了!”

“你就說,畫得如何?”萬蓀瑜收了筆,見她神色羞赧,便有些得意。

“自是極好的!素聞哥哥書畫一絕,果真名不虛傳。”她止不住讚嘆道。他所繪的她,不僅形似,更神似。

“你既怕旁人瞧見,那便燒了吧。”萬蓀瑜嗔道,便拿起這幅畫,作勢要將它置於燭火之上。

“別呀!哥哥筆下的我,形神兼備,比我本人還更美些,燒了多可惜。”她便擡手阻止他的動作。

二人細細端詳這畫,不禁都笑了。萬蓀瑜便將它小心翼翼藏進了床下的暗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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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桃子與父兄相認在即,最後一章甜了,請珍惜。小萬不愧是官宦公子出身,骨子裏還是有文人公子瀟灑風流的一面,歡好過後提筆畫下桃子最美的模樣,也是兩人的閨房情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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