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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死鬼上吊:“悔教夫婿覓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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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死鬼上吊:“悔教夫婿覓封侯。”

談雪慈只楞了一會兒,就抹著眼淚去收拾小包袱,打算離開這個傷心地。

他甚至都沒顧得上害怕賀恂夜是鬼,只覺得賀恂夜竟然騙他。

什麽教他規矩,拿他當傻子呢。

他最討厭別人拿他當傻子。

談雪慈也沒多少衣服,就幾個小肚兜還有小褲,還是陸棲跟那個大師偷偷給他買的,說有了這些,老男人肯定舍不得拿他怎樣。

談雪慈睫毛黏成了好幾綹,連鼻尖都哭得紅彤彤,本來連小肚兜都不想要了,但一想花了很多銀子,就還是揣起來。

陸棲跟靳沈聽說賀家這個大少爺早就死了,根本是在結冥婚,就在賀家外邊蹲著,已經等了他好幾天,之前看他出去玩就想帶他走,但鬼打墻似的總是追不上。

今天才終於撞上了談雪慈。

陸棲趕了輛驢車,就招呼談雪慈趕緊上去,但談雪慈還沒爬上車,就突然聽到賀家傳來幾個傭人驚恐的叫聲。

“不好了!大少爺帶著孩子跳井了!”

“不好了!大少爺又帶著孩子上吊了!”

“不好了……”

談雪慈頓時傻了眼,跳井上吊就不說了,到底哪兒來的孩子?!

談雪慈本來都要走了,聽到孩子,封建基因突然動了起來,又忍不住回去看了一眼。

他一進屋,越發傻眼,賀恂夜真的拿了條白布,似乎馬上就要上吊的樣子,但他左右張望,都沒瞧見什麽孩子。

他本來濕紅的眼眶頓時紅透,嗓音裏帶了點哽咽的哭腔,很委屈地說:“你又騙我。”

但他才說完,就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沿著他肩膀爬了上來,甚至抱住他的臉蹭了蹭。

談雪慈被狠狠嚇了一跳,連眼淚都忘了抹,轉過頭才發現竟然是那個布娃娃。

布娃娃高高興興地擡起小手抱住他的臉,細聲細氣地對他werwer叫。

“我沒關系,”賀恂夜垂下眼,惡鬼膚色蒼白,像談雪慈見過的那種在鄉下守寡的鰥夫,虛弱卻溫柔地笑起來說,“但孩子離不開你,既然小雪不要我們,我們還是死了好。”

管家:“……”

管家的脖子還一片紅一片黑,聽到賀恂夜在鬧自殺,跑過來看熱鬧,沒想到是真的。

都死鬼了,上吊還有什麽用。

無法吊死之物。

陸棲瞧著談雪慈緊繃的小臉,額頭直冒汗,生怕談雪慈心軟,他拉住談雪慈小聲呵斥說:“你忘了大師說過的話了嗎?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成天尋死覓活的媳婦可不能要!”

談雪慈皺巴著臉,他覺得大師好像沒說過這話,他瞅著賀恂夜,腳步猶豫。

鄉下有很多上吊的媳婦,男人通常都覺得沒面子,擡不起頭。

談雪慈覺得不然,就那些男人,自己變成女的都未必願意嫁給自己,說不定早就一頭吊死了,還用得著在這兒嘰歪。

但他不一樣哇!

談雪慈覺得他簡直是十裏八鄉打著燈籠都找不出來的好男人,賀恂夜居然要上吊?

把他的面子放在哪裏?!

簡直是在敗壞他的名聲。

他的名聲壞了,身子也不幹凈了,不管是討老婆,還是給人家當老婆,大概都沒人要,他還能怎麽辦哇。

談雪慈又有點想哭了,但是讓他就這樣原諒賀恂夜,也是不可能的。

-

談雪慈抹了把眼淚,拎著小包袱轉身上了陸棲的驢車,粼粼啷啷地離開。

陸棲拿著鞭子,坐在前頭趕驢,趕到半路的時候額頭突突地跳,到底轉過頭,沒忍住怒道:“誰讓你上來的?!”

今天是個陰天,飄著點蒙蒙細雨,陸棲惡狠狠盯著趴在談雪慈背後的那個男鬼。

賀恂夜手臂死死摟在談雪慈的腰上,被掐出血了都沒放開,還親昵地蹭了下小妻子的頸窩,微笑說:“家父教我要夫唱夫隨。”

布娃娃爬來爬去,從談雪慈肩上,又爬到了賀恂夜肩上,似乎怕壓到了談雪慈。

談雪慈指甲幾乎在惡鬼手背上掐出個血洞,對方不知道疼一樣,反而越摟越緊。

他垂下睫毛,盯著惡鬼手背上的血,抿了抿嘴巴,沒有再掐。

他本來是不想理賀恂夜的,但布娃娃總是wer來wer去,還伸出小手摸他的臉,談雪慈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又忍不住轉頭去看它,然而每次先對上的都是死鬼的雙眼。

“我只是不想讓小雪害怕我。”惡鬼垂下眼眼睫,埋在他頸窩裏悶聲說。

聽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但談雪慈才不信這種鬼話,他的小羊眼在陰雨天顯得黑沈沈的,一伸手將惡鬼從車上推了下去。

陸棲都被嚇了一跳,更嚇人的是,沒過幾分鐘,那惡鬼又默不作聲地上了車,只是那張俊美的臉上,眉弓摔出了一片血。

談雪慈楞是硬著心腸沒有搭理。

直到他們終於到了鄉下,要下車時,他才扔給對方一塊小肚兜,惡聲惡氣說:“還不擦幹凈,誰稀罕看你裝可憐。”

他本來想扔小抹布,但那些都臟兮兮,想來想去只有小肚兜還能用。

妻子的巴掌跟獎勵總是同時到來,惡鬼這次語氣誠懇,說:“謝謝小雪。”

談雪慈覺得他摔壞了腦袋,被欺負成這樣,竟然還跟他說謝謝。

他們在陸家門口站了一會兒,有幾個街坊瞧見,都好奇地打量著賀恂夜,男人如此高大又相貌出眾,在人群裏很紮眼。

但又沒人敢上前跟他搭話,只覺得這人的膚色不太正常,在陰雨中竟然很慘白發青。

簡直像鬼一樣。

只有一個跟談雪慈關系好的老大爺,背著手壯起膽子問賀恂夜,“你是?”

他看這男人一直跟著談雪慈,都快貼到談雪慈背上了,忍不住有點擔憂。

該不會是債主吧?!

賀恂夜就像終於等到了有人問他,惡鬼黑黢黢的桃花眼彎了起來,伸出指尖蹭了下談雪慈的手腕,說:“我是夫君剛納的小妾。”

談雪慈:“……”

其他人:“……”

街坊四鄰都傻了眼,萬萬沒想到這小慈去了城裏一趟,竟然討了個媳婦。

這媳婦高高大大不說,還是個男的,讓人想不出他們到底該怎麽洞房。

談雪慈想了一下自己撅高大死鬼的場面,臉頰一瞬間紅到滴血,怒火上頭,啪地甩了死鬼一巴掌,扭頭就進了陸家。

其他人更沒想到談雪慈不僅納男妾,還會扇男妾巴掌,原本想憐憫一下這個男妾,但迎上對方鬼祟一樣濃黑的雙眼,又打了個哆嗦。

還是心疼一下自己吧。

談雪慈本來想跟賀恂夜分房睡,但陸棲家裏就兄弟兩個,窮得很,再加上他,已經沒空房了,而且死鬼晚上總是會突然出現在他被窩裏,像條狗一樣趴在他雙腿中間。

談雪慈怎麽踹都踹不走,又不敢鬧,這個樣子被人看到,他寧願去上吊。

談雪慈愁眉苦臉,他索性沒再去管,就當死鬼不存在。

但死鬼又總是安安分分地躺在他枕頭旁邊,那雙漆黑的桃花眼朝他望過來,甚至有點乖,又有點被拋棄的落寞。

談雪慈每晚都被勾引,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賀恂夜的撫摸,賀恂夜終於伸手摸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軟了,被死鬼撈到了懷裏。

談雪慈半推半就地跟賀恂夜亂搞了一次,搞完以後賀恂夜摟住他的腰,像個低眉順眼的小妾一樣埋在他頸窩裏,跟他躺在炕頭上,他伸手摟住賀恂夜的肩,突然好像也不錯。

男老婆也可以是老婆,像他這種名聲臭掉的男人,反正也討不到別的老婆,不如跟死鬼湊合一下算了,橫豎死鬼不爭不搶,還把他給捧到一家之主的位置上。

談雪慈眨巴著眼,覺得自己也高大了起來。

賀恂夜終於松了一口氣,從睡在被子邊緣,現在能摟著小妻子的腰一起睡在中間。

但談雪慈還在耿耿於懷,他這個死鬼老婆好像讀過很多書的樣子,還是個軍官,他這個當丈夫的竟然什麽都不會。

談雪慈這輩子頭一次有了讀書的想法,甚至跟靳沈借了幾本書,晚上點燈熬油地看。

賀恂夜一開始很支持他,因為談雪慈碰到不會的就會來問他,他少不了讓妻子親他幾口,但談雪慈嘴裏念著之乎者也,竟然一天比一天睡得晚,不管他怎麽哄都不肯上床。

惡鬼的眼神逐漸幽怨,他手裏拿著針線,給布娃娃做了件小衣服,然後忍不住嘆了聲,說:“悔教夫婿覓封侯。”

談雪慈剛才都沒理他,現在耳朵突然豎了起來,覺得賀恂夜在說他壞話。

什麽猴,真討厭。

談雪慈一時間生氣,隨手抓了個東西就朝賀恂夜臉上砸去。

賀恂夜突然被砸,難得楞了一下,然而伸手取下那個砸到臉上的東西,唇角就止不住地勾了起來,啞聲說:“謝謝獎勵。”

談雪慈:“……”

談雪慈滿臉紅到滴血,差點尖叫出聲。

他剛才去洗了澡,還沒搓小褲頭,隨手搭在了椅背上,居然便宜了死鬼。

他眼淚汪汪的還在生氣,賀恂夜就腆著臉湊過來,說:“夫君,我們去睡覺吧?”

“不要。”談雪慈嘀嘀咕咕地轉過去。

見賀恂夜朝他靠近,他手忙腳亂很心虛地將書給蓋了起來。

他的課本底下赫然放著幾本洋春宮,都是他從賀家帶出來的。

他哪裏看得明白什麽正經書。

“為什麽?”賀恂夜就像沒看到他在藏什麽一樣,惡鬼垂下眼,語氣幽哀,“夫君留洋歸來,嫌我粗鄙?但我已經為你誕下一子……”

談雪慈:“……”

屁嘞!

談雪慈連洋春宮都顧不上藏了,起身去追著賀恂夜打,眼淚嗒嗒地將賀恂夜趕出去,讓賀恂夜給他搓小褲頭。

鄉下的夜晚月色很明朗,惡鬼被使勁推出去,腳步踉蹌了下。

陸棲還在羊圈裏餵羊,看到賀恂夜,就想冷哼一聲,然後對上惡鬼陰沈的黑眸,又縮著脖子悻悻地轉過頭。

他狠狠餵了把飼料,打算明天就宰一頭羊,給談雪慈使勁補補,爭取把死鬼撅死。

賀恂夜去給妻子搓了小褲頭,掛在院子裏,回過頭時,卻發現窗邊趴著張小臉。

陸棲家裏都是紙糊的窗戶,但此時是夏天,窗紙也薄,跟一層紗沒區別。

不僅能看得到屋裏溫暖明亮的燭火,還能看到談雪慈有些慌張的臉。

談雪慈突然被抓包,慌慌張張就想跑掉,但賀恂夜已經走了過來,他手上不小心一用力,將陸棲家的窗紙摳破了一個小洞。

賀恂夜伸出冰涼的手,碰了碰他探出來的那一點點指尖。

其實也沒摸什麽奇怪的地方,但談雪慈指尖一麻,整個人都不太對勁了,有種喝醉酒一樣的感覺,紅著臉艱難地擡頭去看賀恂夜,然後發現賀恂夜也在望著他,眼神很溫柔。

在夜幕底下,他們的手心隔著這層薄薄的窗紙貼在了一起,從此沒有了風霜雪雨,也不必再害怕夜晚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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