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歸京[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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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歸京[VIP]
翟府門前。
馬車剛停穩, 翟蘅便迫不及待跳下來去拉景熠，
“看看你瘦的！在岷州肯定沒吃好，來我家試試特色的藥膳。藥膳懂嗎？比尋常菜肴可不一樣, 大補，保準給你調理好身體，比以前更——”
“好了好了。”景熠推脫無果，只好先囑托下人將人秘密送回國公府去。雖說如此，可茗雀走後他心中還是不踏實。
就在這時, 景熠的目光中落入另一道身影, 似乎有些熟悉。
景瞻月也註意到了她。真可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比起腦海中那個張揚跋扈，令人厭煩的小國公，眼前的這個少年卻虛浮了許多。他袖口下露出一雙伶仃的手, 膚色透露出一種洗去鉛華, 幾乎透明的白皙來。那雙茶色眸子通透如湖, 沈靜澄澈，正與自己對視。
景熠頓時認出這女子來, 她未著粉黛，眉宇英氣, 與原主記憶中那位景家千金重合。
據茗雀所言, 她不是做了女官嗎。莫非是宮裏差遣而來，可翟府能有什麽事...？
他輕輕推開翟蘅的手，朝景瞻月走了兩步, 拱手客氣道：“可是瞻月堂姐？許久不見，不如一同入府嘗嘗翟家的好菜？”
景瞻月聽見他如此喚自己，既是心驚又是放松, 心念急轉，頭腦轉得飛快, “見過公爺與翟家二位公子。”
這景國公跟二皇子親密無間，眼下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希望，況且他還與翟家交好...不如賭一把。
翟蘅楞了楞，而後爽朗一笑：“既然是公爺的姐姐那便是貴客，快請進快請進！”
景瞻月迎著幾個少年的目光，深吸口氣朝他們一拜，“托了公爺的福，那便預先謝過款待。”
幾人入府圍坐桌前，侍女端上熱茶來，景瞻月抿了口茶，隨後起身，聲音清越道：
“不瞞各位，我現在女扮男裝實為二殿下身邊幕僚。今日冒昧前來翟府，是有要事詢問大公子，乃關乎二皇子之清白。”
翟蘅瞪大了眼，“你是二皇子的人...這這這，景熠你也不知？”
景熠搖了搖頭，他擺出副天真無邪的笑容，欠欠身子，“原來如此，姐姐既如此坦誠相待，我又怎好拒人於千裏之外。”
景瞻月聽聞此言，篤定自己猜對了，他能從岷州回來果然是與景聞松不和，他絕非池中之物，若能為殿下所用...
她便不再掩飾，將那封書信呈交聖上，二皇子被構陷的來龍去脈，以及章濟假死的發現條縷分析娓娓道來。還談及岷州可能與南疆勾結，聽得翟家兩位小公子目瞪口呆，對此景熠早已知曉部分，只摩挲著茶杯聽二皇子一事。
待景瞻月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所以姐姐意思是殿下被汙蔑，是景聞松派人陷害。而我們...便要保住二皇子，揭露其陰謀。”
“沒錯。”景瞻月道，“陛下子嗣雕零，李晦混雜異族血脈，絕不可讓岷州扶持他為帝。二皇子心性純良，是宸朝唯一的希望。”
她看向翟蘅，“我知曉令兄暗中助章濟假死脫身，今日特地前來投誠。”
“既然如此。”景熠問道，“春溪兄呢？”
“大哥在我們走前就成日神出鬼沒，誰知道呢。”翟蘅擺擺手，“景姑娘且在此侯著，我已派人去尋了。”
景瞻月應好。幾人先行用宴，正推杯換盞間，一道高挑身影已至門外。
翟春溪脫下站著塵土的鬥篷，一擡頭對上四人齊刷刷的目光，動作一僵，笑容了然道：“這是作甚？哦，這位姑娘是...”
翟蘅抓住他哥的袖子，“哥你別裝了！章濟假死是你幹的吧！”
翟春溪掃過圍桌幾人，臉上笑容淡了些，輕嘆口氣，拍去身上灰塵落座，不慌不忙給自己倒酒飲盡，才道：“沒錯，是我。”
“我游歷南疆時機緣巧合，從一位老巫醫處學了這假死遁形，混淆生機的門路。”他頓了頓，“回京後，無意間發現有人在尋能偽造筆跡的高手，我順藤摸瓜無意查出了章濟此人。”
“見到他時，此人眉間郁結，似有難言之隱。”
“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我猜定那封密信是他偽造，再去探時，章濟猶如驚弓之鳥，告訴我是顧將的人脅迫他做此事，如今東窗事發，滅他口只在朝夕。”
景熠聽聞此術時，眼眸亮了亮，道：“所以你就用死遁之術，讓他瞞過刺客活了下來。”
翟春溪道：“正是。他如今被我安置在京郊一處農戶家。”
他話鋒一轉，神情嚴肅掃視過眾人，“我知你們想找他作證，但眼下絕非良機。”
“章濟畢竟無官無職，只是閑雜人等。若對方反咬一口我們為洗脫殿下罪名故意找人造假證...況且章濟一旦露面，埋伏的刺客極有可能會再次出手。”
景熠聞言頓首，輕聲笑道：“翟兄所言極是，是我們唐突了。”
翟春溪道：“公爺，你身份特殊。陛下對你這次岷州之行必有評判，你需把握好面聖的言行態度。畢竟無論是顧將還是二殿下...無人知曉聖心究竟如何。”
景熠頓首道：“好。”他隨即動起筷子夾菜，“菜都快涼了，大家趕快用膳吧。”
有了小公爺在場，氣氛逐漸活躍起來，他投壺一連中了三矢；心滿意足讓給翟蘅，後者卻無他那般好的運氣，每次都落在壺邊，翟蘅幹完幾杯酒後不服氣道：“景熠你等、等著！那是我今日運氣不好，下次一定讓你見識...”
景熠笑得眼睛微瞇，琥珀般的眼珠子一轉，想到什麽忽而道：“可惜世子沒來，不然他肯定還厲害。”
翟春溪也道：“昉世子是出了名的武癡，投壺於他而言雕蟲小技罷了。”
翟蘅喝的暈暈乎乎，口齒不清道：“那下次我們就請、請他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次日，景熠如期入宮面聖。
繞過熟悉的屏風，只見李承運並未坐於禦案後，而是負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雕零無幾的玉蘭，背影顯得有些疲憊。
景熠一頓，意識到除此之外，他的身形還比記憶裏的佝僂了些許。恍惚間，竟和燈下枯樹般的景聞松些許重疊。
“臣景熠，叩見陛下。”
其實之前面聖他是都仿原主行事風格來，但這次加了臣的稱呼。或者說，在景熠心裏有些東西逐漸不同了，即使他自己並未敏銳捕捉，或者刻意隱藏了。
皇帝轉過身俯視著眼前少年，腰帶有些松垮，身形幾乎撐不住一身圓袍白衫。這個視角的景國公，鼻梁愈發挺拔，臉上也多了些棱角，少年人的稚氣逐漸褪去...李承運眼底閃過一絲冷色，只道：“起來吧。”
他轉而露出慣常慈祥的微笑，嘆道：“瘦了好多，岷州此行遭罪了啊。”
李承運語調似是開玩笑般，又問：“不過朕還聽聞你搞了些動靜，而且鬧得還不小，放火燒了都督連營？”
景熠心中凜然，面上卻是將兩只杏眼睜得圓溜溜，眸中水波流轉，薄唇微微抿起，似是副委屈的少年神情，軟聲承認：“確有此事...”
“臣親眼目睹杜衡慘死，其家眷孤苦無依，而岷州軍中似乎另有隱情。臣不忍見無辜婦孺淪為無辜的犧牲品，情急之下才行此險招。”
他雙手作揖，深深折下腰，“請陛下降罪。”
李承運目光深邃，仿佛在評估他這段話的分量。
他覺察出這個花瓶子少年和以前不一樣了。
良久，皇帝才緩緩道：“你和公主真是太像了。”
景熠聽聞此言手心瞬間冒出冷汗來，他悄悄攥緊手壓制住本能的顫抖，擡頭依舊是一雙清淩淩的眸子，照出帝王眼中的幽深來。
“顧將那邊遞了折子，說杜衡確系通敵，你帶回其家眷，也算顧及朝廷臉面，朕已派人去在京中安頓好他們了。”
皇帝忽而話鋒一轉，“只是你可知，邊將跋扈，朝廷有時也需權衡。”
他是在撂挑子了。景熠心中啐了一口，好一個權衡權衡，硬生生將岷州軍餵肥了。
依照原著來看，李承運此人看似行事狠辣，實則優柔寡斷又自私。楞是將岷州這爛攤子拖到駕崩後甩給繼位的新帝，保全其統治年間太平盛世的名譽。
他這話無疑是明示，顧成峰暫時動不得，需要“權衡。”
景熠頓了頓首，謹慎答道：“臣明白。古人有雲雷霆雨露，皆為君恩，何時施恩，何時布雷，自在陛下決斷。”
皇帝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他踱回禦案後，忽而發問：“你與二皇子關系素來極好，此次謀逆之事，你如何看？”
景熠愈發心跳如鼓，想起翟春溪所言“無人知曉聖心。”
此刻絕不能輕易站隊，也不能透露自己知曉內情。否則不但幫不了李昀還會惹火上身，禍及友人們。
他垂下濃密睫羽，略加思索，隨後擡起，眼神顯得清澈而略帶困惑，輕輕咬了咬嘴唇道：“臣遠離朝堂，對此事實在知之甚少...不過二哥哥心性純良，若真有結黨之舉，恐怕有所誤會，亦或是有人...構陷？”最後一句，他語氣很輕，帶著些許試探瞄向帝王。
皇帝不動聲色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景熠強自鎮定，維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困惑擔憂。
許久，李承運才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是啊，有人唯恐天下不亂。”
他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好不容易才回了京，朕也不逼你。”
“最近邊關不寧，岷州戰事頻起，東南海防也在加緊。朕這心裏總繃著一根弦，國朝承平日久，只怕宗親子弟、功勳之後，都忘了弓馬為何物。”
景熠眨眨眸子，“陛下的意思是...？”
李承運低聲笑了笑，手指規律敲擊著桌面，“朕準備辦一場春狩，就在京郊圍場。讓各家的好兒郎們都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也讓朕看看本事如何。”
“朕知你在京中好友眾多，此次正好一同前去。年輕人嘛，就該多在一處。”
他語氣溫和，帶著種長輩的關懷，但景熠卻感到一股寒意莫名從體內升起，直竄天靈蓋。他面上只是垂眸，應聲說是。
作者有話說:
這個景熠同學是芝麻餡湯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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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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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景熠推脫無果，只好先囑托下人將人秘密送回國公府去。雖說如此，可茗雀走後他心中還是不踏實。
就在這時, 景熠的目光中落入另一道身影, 似乎有些熟悉。
景瞻月也註意到了她。真可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比起腦海中那個張揚跋扈，令人厭煩的小國公，眼前的這個少年卻虛浮了許多。他袖口下露出一雙伶仃的手, 膚色透露出一種洗去鉛華, 幾乎透明的白皙來。那雙茶色眸子通透如湖, 沈靜澄澈，正與自己對視。
景熠頓時認出這女子來, 她未著粉黛，眉宇英氣, 與原主記憶中那位景家千金重合。
據茗雀所言, 她不是做了女官嗎。莫非是宮裏差遣而來，可翟府能有什麽事...？
他輕輕推開翟蘅的手，朝景瞻月走了兩步, 拱手客氣道：“可是瞻月堂姐？許久不見，不如一同入府嘗嘗翟家的好菜？”
景瞻月聽見他如此喚自己，既是心驚又是放松, 心念急轉，頭腦轉得飛快, “見過公爺與翟家二位公子。”
這景國公跟二皇子親密無間，眼下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希望，況且他還與翟家交好...不如賭一把。
翟蘅楞了楞，而後爽朗一笑：“既然是公爺的姐姐那便是貴客，快請進快請進！”
景瞻月迎著幾個少年的目光，深吸口氣朝他們一拜，“托了公爺的福，那便預先謝過款待。”
幾人入府圍坐桌前，侍女端上熱茶來，景瞻月抿了口茶，隨後起身，聲音清越道：
“不瞞各位，我現在女扮男裝實為二殿下身邊幕僚。今日冒昧前來翟府，是有要事詢問大公子，乃關乎二皇子之清白。”
翟蘅瞪大了眼，“你是二皇子的人...這這這，景熠你也不知？”
景熠搖了搖頭，他擺出副天真無邪的笑容，欠欠身子，“原來如此，姐姐既如此坦誠相待，我又怎好拒人於千裏之外。”
景瞻月聽聞此言，篤定自己猜對了，他能從岷州回來果然是與景聞松不和，他絕非池中之物，若能為殿下所用...
她便不再掩飾，將那封書信呈交聖上，二皇子被構陷的來龍去脈，以及章濟假死的發現條縷分析娓娓道來。還談及岷州可能與南疆勾結，聽得翟家兩位小公子目瞪口呆，對此景熠早已知曉部分，只摩挲著茶杯聽二皇子一事。
待景瞻月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所以姐姐意思是殿下被汙蔑，是景聞松派人陷害。而我們...便要保住二皇子，揭露其陰謀。”
“沒錯。”景瞻月道，“陛下子嗣雕零，李晦混雜異族血脈，絕不可讓岷州扶持他為帝。二皇子心性純良，是宸朝唯一的希望。”
她看向翟蘅，“我知曉令兄暗中助章濟假死脫身，今日特地前來投誠。”
“既然如此。”景熠問道，“春溪兄呢？”
“大哥在我們走前就成日神出鬼沒，誰知道呢。”翟蘅擺擺手，“景姑娘且在此侯著，我已派人去尋了。”
景瞻月應好。幾人先行用宴，正推杯換盞間，一道高挑身影已至門外。
翟春溪脫下站著塵土的鬥篷，一擡頭對上四人齊刷刷的目光，動作一僵，笑容了然道：“這是作甚？哦，這位姑娘是...”
翟蘅抓住他哥的袖子，“哥你別裝了！章濟假死是你幹的吧！”
翟春溪掃過圍桌幾人，臉上笑容淡了些，輕嘆口氣，拍去身上灰塵落座，不慌不忙給自己倒酒飲盡，才道：“沒錯，是我。”
“我游歷南疆時機緣巧合，從一位老巫醫處學了這假死遁形，混淆生機的門路。”他頓了頓，“回京後，無意間發現有人在尋能偽造筆跡的高手，我順藤摸瓜無意查出了章濟此人。”
“見到他時，此人眉間郁結，似有難言之隱。”
“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我猜定那封密信是他偽造，再去探時，章濟猶如驚弓之鳥，告訴我是顧將的人脅迫他做此事，如今東窗事發，滅他口只在朝夕。”
景熠聽聞此術時，眼眸亮了亮，道：“所以你就用死遁之術，讓他瞞過刺客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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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濟畢竟無官無職，只是閑雜人等。若對方反咬一口我們為洗脫殿下罪名故意找人造假證...況且章濟一旦露面，埋伏的刺客極有可能會再次出手。”
景熠聞言頓首，輕聲笑道：“翟兄所言極是，是我們唐突了。”
翟春溪道：“公爺，你身份特殊。陛下對你這次岷州之行必有評判，你需把握好面聖的言行態度。畢竟無論是顧將還是二殿下...無人知曉聖心究竟如何。”
景熠頓首道：“好。”他隨即動起筷子夾菜，“菜都快涼了，大家趕快用膳吧。”
有了小公爺在場，氣氛逐漸活躍起來，他投壺一連中了三矢；心滿意足讓給翟蘅，後者卻無他那般好的運氣，每次都落在壺邊，翟蘅幹完幾杯酒後不服氣道：“景熠你等、等著！那是我今日運氣不好，下次一定讓你見識...”
景熠笑得眼睛微瞇，琥珀般的眼珠子一轉，想到什麽忽而道：“可惜世子沒來，不然他肯定還厲害。”
翟春溪也道：“昉世子是出了名的武癡，投壺於他而言雕蟲小技罷了。”
翟蘅喝的暈暈乎乎，口齒不清道：“那下次我們就請、請他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次日，景熠如期入宮面聖。
繞過熟悉的屏風，只見李承運並未坐於禦案後，而是負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雕零無幾的玉蘭，背影顯得有些疲憊。
景熠一頓，意識到除此之外，他的身形還比記憶裏的佝僂了些許。恍惚間，竟和燈下枯樹般的景聞松些許重疊。
“臣景熠，叩見陛下。”
其實之前面聖他是都仿原主行事風格來，但這次加了臣的稱呼。或者說，在景熠心裏有些東西逐漸不同了，即使他自己並未敏銳捕捉，或者刻意隱藏了。
皇帝轉過身俯視著眼前少年，腰帶有些松垮，身形幾乎撐不住一身圓袍白衫。這個視角的景國公，鼻梁愈發挺拔，臉上也多了些棱角，少年人的稚氣逐漸褪去...李承運眼底閃過一絲冷色，只道：“起來吧。”
他轉而露出慣常慈祥的微笑，嘆道：“瘦了好多，岷州此行遭罪了啊。”
李承運語調似是開玩笑般，又問：“不過朕還聽聞你搞了些動靜，而且鬧得還不小，放火燒了都督連營？”
景熠心中凜然，面上卻是將兩只杏眼睜得圓溜溜，眸中水波流轉，薄唇微微抿起，似是副委屈的少年神情，軟聲承認：“確有此事...”
“臣親眼目睹杜衡慘死，其家眷孤苦無依，而岷州軍中似乎另有隱情。臣不忍見無辜婦孺淪為無辜的犧牲品，情急之下才行此險招。”
他雙手作揖，深深折下腰，“請陛下降罪。”
李承運目光深邃，仿佛在評估他這段話的分量。
他覺察出這個花瓶子少年和以前不一樣了。
良久，皇帝才緩緩道：“你和公主真是太像了。”
景熠聽聞此言手心瞬間冒出冷汗來，他悄悄攥緊手壓制住本能的顫抖，擡頭依舊是一雙清淩淩的眸子，照出帝王眼中的幽深來。
“顧將那邊遞了折子，說杜衡確系通敵，你帶回其家眷，也算顧及朝廷臉面，朕已派人去在京中安頓好他們了。”
皇帝忽而話鋒一轉，“只是你可知，邊將跋扈，朝廷有時也需權衡。”
他是在撂挑子了。景熠心中啐了一口，好一個權衡權衡，硬生生將岷州軍餵肥了。
依照原著來看，李承運此人看似行事狠辣，實則優柔寡斷又自私。楞是將岷州這爛攤子拖到駕崩後甩給繼位的新帝，保全其統治年間太平盛世的名譽。
他這話無疑是明示，顧成峰暫時動不得，需要“權衡。”
景熠頓了頓首，謹慎答道：“臣明白。古人有雲雷霆雨露，皆為君恩，何時施恩，何時布雷，自在陛下決斷。”
皇帝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他踱回禦案後，忽而發問：“你與二皇子關系素來極好，此次謀逆之事，你如何看？”
景熠愈發心跳如鼓，想起翟春溪所言“無人知曉聖心。”
此刻絕不能輕易站隊，也不能透露自己知曉內情。否則不但幫不了李昀還會惹火上身，禍及友人們。
他垂下濃密睫羽，略加思索，隨後擡起，眼神顯得清澈而略帶困惑，輕輕咬了咬嘴唇道：“臣遠離朝堂，對此事實在知之甚少...不過二哥哥心性純良，若真有結黨之舉，恐怕有所誤會，亦或是有人...構陷？”最後一句，他語氣很輕，帶著些許試探瞄向帝王。
皇帝不動聲色盯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景熠強自鎮定，維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困惑擔憂。
許久，李承運才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是啊，有人唯恐天下不亂。”
他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好不容易才回了京，朕也不逼你。”
“最近邊關不寧，岷州戰事頻起，東南海防也在加緊。朕這心裏總繃著一根弦，國朝承平日久，只怕宗親子弟、功勳之後，都忘了弓馬為何物。”
景熠眨眨眸子，“陛下的意思是...？”
李承運低聲笑了笑，手指規律敲擊著桌面，“朕準備辦一場春狩，就在京郊圍場。讓各家的好兒郎們都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也讓朕看看本事如何。”
“朕知你在京中好友眾多，此次正好一同前去。年輕人嘛，就該多在一處。”
他語氣溫和，帶著種長輩的關懷，但景熠卻感到一股寒意莫名從體內升起，直竄天靈蓋。他面上只是垂眸，應聲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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