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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樂女[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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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樂女[VIP]

第四十二章

與此同時, 翟家院子裏。

崔仁一事本還輪不到堂堂太醫院院令來管,翟太醫便日日忙著宮中事務——便是臥病已久的皇帝。

翟春溪遵循父親之命,前日便去南疆雲游尋醫術。景熠著急忙慌找到翟家胞兄弟, 將事情娓娓道出後,翟蘅眉毛都要驚掉了:

“誰會給他那種人下蠱?崔仁不本來就是個神經病嗎?”

景熠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能保證他就是被下蠱了。”

翟蘅問道:“會不會是他平日得罪的人太多,所以要來整他?”

景熠思索片刻:“不排除這個可能。”但他心中暗襯,下蠱這手段太過特殊,很難讓他不想到東方燭等南疆勢力。

但崔家與南疆素無糾纏, 沒有理由害他才對。

翟蘅眼見要到了點, 帶著景熠和弟弟趕緊進宮去。

千秋節前夕,宮中早已張燈結彩。皇後高坐正堂之上,儀態端莊。幾個宗室貴女圍在她身邊說笑, 其中就有李纖。

翟蘅比景熠先看見她, 在景熠耳邊低語道:“聽說郡主兩次給公爺描花鈿。是不是對您有意思...”

景熠不耐煩擺擺手道:“一邊去, 想什麽呢,我們只是朋友。”

翟蘅賊兮兮地笑了笑, 不依不舍繼續追問:“那顧公子呢?也是朋友嗎?”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只見一位玄衣青年身後緊跟著顧野, 腰間佩劍, 儼然一副隨身侍衛的樣子。翟蘅疑惑:“龍武衛怎麽成了這人的私人侍衛?這黑衣人誰啊?”扭頭卻見景熠面色一沈,拉著他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就坐。

遠遠觀望,見顧野跟在李晦身後, 景熠心中很不是滋味。男主怎麽突然就跟著反派混了?他在心中怒喊,快去找正道之光、未來的明君李昀才對啊!

景熠氣得多喝了兩杯果酒,捏著杯子的手恨鐵不成鋼地暗暗瞪了顧野好一會兒。那人卻像沒看見他似的徑直走開, 一直坐到離主位很近的位置去。

翟蘅皺眉:“我說顧公子這也太無情無義了吧,一升官連看都不看你一眼。嘖嘖···”

景熠兩只被燈光映得盈光透亮的琥珀色眸子閃爍一下, 回眸道:“無妨。”

翟蘅道:“可你看上去明明就是不高興!”

景熠沒好氣擺擺手道:“我不是因為他不睬我,我景熠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而是他遇人不淑,偏要跟著那人。。”

翟蘅仔細打量李晦,“那人誰啊?穿得一身皂,怪紮眼的。真不是來掃興的嗎?”他嫌棄地撇撇嘴,忽而發現黑衣人身前垂著串殷紅的瑪瑙佛珠,“···怎麽感覺有點熟悉?”

身旁幾個少年也紛紛議論那顯眼位置的李晦,“怎麽從來沒見過這人···”

“看他約莫二十多歲,咱宗室裏有這號人嗎?”

一群宗室子弟搖搖頭。

這時,景熠發現李昉果然又沒來。心中懊惱天天太忙忘了去看他,翟蘅搖搖他的衣袖,“好公爺,快告訴小的這人誰啊?”

景熠側身在他耳邊吐出二字,翟蘅兩眼都睜大了,下意識捂住嘴,心中只道是來者不善。

而被議論的李晦穩坐如山,任由頭頂金黃的燈光灑落,兩只閃著幽光的淺色眼眸冷淡地註視著眼前,忽而問道身旁人:

“坐在這個位置,感覺如何?”

顧野眼神穿過身邊那群衣冠楚楚的子弟們,落到角落裏舉止“親密”的翟蘅二人,眉峰蹙起仿若青山。

他按捺住想要起身去那邊的想法,一向不知疼痛的手臂傷口竟開始隱隱作痛,他深深吸了口氣,“不怎麽樣。”

李晦嘴角勾了勾:“凡事皆有因果。”

這時,皇後與李昀從大殿而入,李昀一眼便瞥到了兄長,難抑地皺了皺眉。但在看見顧野的剎那間心中一驚:

好小子,你到底站那邊的!

李昀心中對他的好感簡直要被消磨殆盡。不知為何這麽個看起來鐵骨錚錚的少年,為何會做出先把天真的景熠當跳板,再直接甩了他跟著李晦混的墻頭草。

自己在朝玉寺時已經對他失去了大半信心,心中暗暗升起一個想法:此子不可再留!

李昀的位置照例緊挨著皇後,剛好正對著李晦。皇後朝他使了個眼色,李昀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隨後高舉起酒杯:

“歡迎各位參加宮宴,此次是為了給我母後接風洗塵。本殿下先幹為敬——”

在座眾人紛紛起身舉杯,酒水晃動間,顧野死死盯著角落,連酒水灑到袖口也毫不自覺。

然而景熠自始至終也沒有看顧野一眼,倒是與身邊的翟蘅有說有笑。

顧野的心裏像被一塊小石子碾過。好在他習慣於用理性壓制住感性,將辣人的酒水灌入口腔中,再告訴自己:景熠這麽做是對的。

他們二人本來遲早就要分道揚鑣,最好就在自己變成沒有情感的怪物之前。

李昀身邊留著個座位,他飲酒後一直未坐朝外翹首以盼在等人。

不一會兒,景熠的註意力被眼前走過的白衣公子奪去。那人風度翩翩,神色傲然地端著一幅古畫而來。上面繪制著栩栩如生的蝴蝶,艷彩奪目。

那公子一直走到皇後面前,恭敬跪拜道:“臣見過皇後娘娘。此畫名為百蝶圖,是二殿下特意為娘娘尋來的前朝名家古畫。”

皇後笑的時候,臉上會擠出一個淺淺的酒窩,和二皇子相似,讓人看了心生好感。她莞爾道:“皇兒孝順,此畫先收起來吧。”

景熠心中泛起陣陣漣漪,望著她總覺得有些熟悉,思來想去半天也記不起來到底像誰...

他見那白衣郎君正要退下,忽而身旁李晦起身,與他擦肩而過,望著後者神情微妙。

他帶著一個精致的木匣子上前去躬身道:“兒臣也有一物獻給母後。”

此話一出,在場無不震驚。

兒臣??

不光是年輕人,連幾位受邀而來的誥命夫人與老臣也大為震驚,這人身份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大皇子...”不知有人先開口,聲音越來越大,“他不是從小就被送到行宮自生自滅了嗎...”

“陛下居然準允他回來...”

李晦面上呈現著精致的微笑,在得到皇後點頭後他才緩緩打開那只匣子,裏面是一串幾乎透明的佛珠,侍女小心翼翼將它呈起交給皇後欣賞,若不是燈光將顆顆晶瑩剔透的佛珠勾勒出銀邊來,幾乎叫人以為那是透明的。

李晦道:“這是西夷百年一遇的琉璃珠,剛好九九八十一顆。早聞母後喜佛,特將此獻給您。”

皇後頓了頓首,臉上浮現出一貫慈祥的笑容,“你有心了。”

李晦搖搖頭,“孩兒多年不在宮中,未能為母後敬孝,這點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跑到殿門口。怕惹人註意,她徑直到景熠身後,“這位公子借過一下...我有急事匯報皇後娘娘。”

景熠見她滿頭大汗,便讓開了位置讓她從後面過,以免打擾正在享宴的眾人。

他目送小宮女一路踉蹌到了皇後身邊,對她耳語著什麽。皇後神情驟變,說不出是震怒還是驚訝,頷首半天,最後喚來李昀身邊那白衣郎君低聲囑咐了些什麽,隨後見那人匆匆離去。

景熠只聽系統在心中播報:請宿主追尋白衣郎君一探究竟。

他措手不及,左顧右盼一會兒,忽然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神色痛苦。翟蘅連道:“公爺你怎麽了?別嚇我啊!”

景熠吸了口涼氣:“我沒事...就是肚子好痛,我出恭一趟——”

說著,他捂著肚子彎腰從側門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終於看到了那白衣郎君的身影。

夜色中,他一身白衣明皎如雪,景熠沿著路邊栽種的翠竹跟隨。那人警惕性也極強,不時就要停下來觀望有無旁人,好在景熠幾次都及時躲進竹林中,就這麽一路跟著他到了禦花園。

明月皎皎,水波漣漣。禦花園中流過禦河,橋上二人正激烈擁吻。女子身著樂女打扮,而男子分明就是宸朝天子李承運。

皇帝餘光瞥見白衣郎君,松開摟著樂女的手,橫眉怒喝:“大膽,誰允許你沖撞聖寵的!”

白衣郎君從容不迫地跪下,聲音清冽:“皇後娘娘聽聞陛下今夜寵幸一樂女,讓微臣來看看是真是假罷了。”

李承運道:“豈有此理,朕寵幸誰還需要允許嗎?罷了罷了,現在你也看到了是真的。還不給朕滾回去?”

景熠站在遠處目視著這一切,那樂女已是衣冠不整,被這番掃興後,她抽泣幾聲又往皇帝懷裏鉆。李承運難得有耐心地安慰著她,“無妨。朕寵幸一個宮女還要她同意?”

說著,他攔腰要將人抱起,才走了幾步,李承運忽然整個人向前一傾,徑直摔在地上。

幾個太監顧不得樂女,忙不疊先把皇帝扶起來送上轎輦朝聖宸宮奔去,陳公公尖聲吩咐身後小太監:“快去傳太醫來!!”

頓時橋面只剩那樂女,她顫抖地扶著橋沿站起身,頭也被磕破了,血順著額頭流了滿臉。

白衣郎君本來是走了,看到她這副模樣似乎於心不忍又回來遞給她手帕,不料那樂女絲毫不領情,將手帕一把推開,歇斯底裏道:“滾!!”

聽到這個聲音,景熠頓時瞪大了眼,樂女竟然是之前那位……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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