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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紅繩[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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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紅繩[VIP]

景熠在馬車上站的腿酸, 倒見翟春溪還一副風度翩翩,玉樹臨風一般不倒。

翟春溪也註意到他,態度比初見時溫和許多, 掩袖笑道:“公爺瞧我怎麽了?”

景熠道:“只是佩服翟大人站這麽久還八風不動。”

翟春溪得意地從袖中抽出個軟墊來,“這你就不知了。我早有準備,送你一個?”

景熠笑著婉拒,“這就不用了...”

有一種原書高雅公子人設崩塌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李纖註意到他籃子中除了大把紮好的鮮花外,還有一枝桃花。卻也不想是隨手摘的, 未綻的桃花朵朵飽滿無比, 陽光反射在晶瑩剔透的露珠上,就連斷口也被小刀修理的平滑。

這枝桃花與今日景熠所穿一身粉色為基調的華服倒是很相稱。

馬車緩緩停到了花神廟口。在下車之前眾花神還撒下一些花瓣,接著踩著滿地落花踏入廟門, 整齊有序。

廟中侍候的宮人們焚香熏過景熠等人, 又端了杯桃花釀, 待所有人一飲而盡後,禮花在頭頂綻放。

景熠被嚇得抖了一抖, 李纖都忍不住笑道:“公爺,你頭冠都歪了。”

景熠不動聲色地扶正頭冠, 而其餘花神的終點便是在廟裏大堂前了, 諸位花神自然是要陪親朋好友去游春賞花的。

景熠一人被帶到一旁,取下頭頂白紗。為他整理儀容的小宮女皺眉道:“裝束原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景熠打趣道:“花神的容貌本來就是人們想象出來的,服飾亦如此。”

小宮女盯著他額心重新描畫的花鈿, 不禁嘆道:“居然一點都沒擦花,就像新畫上去的一樣呢!”

景熠尷尬幹笑兩聲:“哈哈...”就是新畫上去的啊...

這時李纖邁著端莊步子走了過來,笑盈盈道:“公爺今日可真像畫中人呢!”

景熠忽而想起什麽, 左顧右盼見其他扮花神的人都散了,才低聲問李纖:

“郡主, 你說...這些百姓那麽熱情,他們不應該都知道我是景國公嗎?”

李纖挑挑眉,“是呀,京城百姓大半都知曉吧。公爺是在擔心何事?”

景熠扶額,心想自己名聲那麽差,可那些百姓為何見了扮作花神的自己那麽熱情?好像人們愛的只是那一刻高高在上的外殼,愛的只是光鮮亮麗,執花降福的假象。可是他不是花神,甚至不是景國公,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他閉目揉了揉眉心,右拳略一松合,眼前卻不由浮現出方才那對母女。

他頓時想起一句話來,睜眼一陣清亮。那是他穿越前摘抄到課本上的: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景熠嘆出口氣,望著李纖,“我是怕我名聲不好。眾人愛我也好恨我也罷,不過看我是個國公...?”

李纖卻不以為然,無所謂地擺擺手,“誰說的,公爺就算不是國公,哪怕是尋常人家子弟,也會有人願意與公爺做朋友的。”

李纖怕他誤會,又補充道:“我非是有別的意思。只是常常愛看些話本,裏頭的人物都是些平頭百姓,不也活出番名堂來?”

景熠道:“原是如此。”

接近晌午春光正好,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的人暖乎乎的,李纖打了個哈欠,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下午游船,公爺可否賞個臉同游?”

景熠皺眉有些難為道:“我自然樂意,可我一男子與郡主等女兒同游,恐怕不太方便。”

李纖惋惜道:“好罷,只是可惜了今日天氣這的好。”卻聽景熠道:“我只能開自家的船去玩了...”

好一個財大氣粗的小公爺!李纖看著景熠,總覺得他身後堆著數不清閃閃發光的金銀。



游街已過,眾花神回到廟裏,除景熠外領了彩頭便紛紛離去。

而接下來便是最後一道程序,宮人們為景熠呈上披帛,由他雙手執著,一步一頓,在陽光下,兩彎茶色的眸子映射出琥珀般的光澤,又倒映出花神塑像來。

那泥塑的唇微微上勾,雙目凝望著手中花瓶。景熠將披帛獻上,由上方的機關吊到塑像肩膀上,接著再燃上四只香插入香臺。

他心中終於是松了口氣,緊張的汗珠落入領口間。宮人們便將他領到後屋去,景熠坐到扶椅上,眼皮不自覺地上下打架,只感覺累成一攤泥。

宮人們誰也沒去叫醒他。景熠迷迷糊糊地換了個姿勢坐著,卻好像聽到有個熟悉的女聲喚自己:

“是公爺嗎?”

景熠睜開眼,只見玉棠夫人立於門口,擋住照進來的陽光,身姿如鶴。她戴著白紗,身著淡綠素裙,好像畫中踏青的美人。

景熠笑道:“是夫人啊,快請進吧!您怎麽來了?”

一宮人道:“玉棠夫人當年扮的海棠花神可是名動京城呢!這些年不但來一直給廟裏捐錢,且每年花朝節都來祭拜。”

景熠只道差點忘了,又不禁想到玉棠夫人如今約莫四十來歲竟還如此之美,當年得是多讓人傾倒。

玉棠夫人道:“不知公爺在此,沒帶什麽禮物。”

話音剛落,靈兒就變戲法似的從屋後鉆出,發髻上插著絹花,她提著筐東西放在桌上,笑著不說話。

景熠一看,居然是半筐小巧玲瓏的蛋,“這是...鴿子蛋?”

靈兒道:“是啊。還是家裏信鴿帶回來的野鴿,下蛋平時大家都舍不得吃呢!”

景熠的關註點卻在信鴿上,按理說玉棠夫人若是皇帝養在外面的,沒有要事往來,又怎會安排信鴿給她?

難道說這是二人間多年來的小情趣?

景熠不得其解。

但他還是收下了,囑托宮人帶給守在外頭的國公府下人帶回府裏去。

說實話,他不愛吃蛋,管他什麽雞蛋鴨蛋鵝蛋鴿子蛋,只覺得一股腥味。但玉棠夫人送的,他就莫名沒那麽不想吃了。

玉棠夫人忽而起身行禮,道:“公爺今日是主花神,領十二花神,是為眾花之尊,當受我一拜。”

景熠驚得了無困意,一骨碌跳起來扶她:“我只是扮花神罷了,又不是真仙下凡!夫人快起來!”

玉棠夫人搖頭笑道:“妾身是真心信奉花神的。再者,扮者本就是花神娘娘同意過的,也能算是花神現世。”

景熠道:“黃花溪離京城路途遙遠,夫人晚上要住於廟裏嗎?”他說著又要叫下人來給她們安排住處,玉棠夫人只擺手道:

“多謝公爺好意。此處招待周全,就不勞公爺費心了。”

她說笑間,那溫和平靜的語氣與端莊的神情,讓人感到骨子裏的教養,“此次前來是還有一事,便是阿音要進宮做女官了。”

景熠驚訝地張了張嘴,轉念一想阿音可是花魁頭牌教養出來的,詩書禮樂樣樣精通。能選中也不意外,“如此甚好!我以後去宮中說不定也能見到姐姐呢。”

玉棠夫人點頭,“是。她已過了考核,宮裏傳來旨意入了尚儀局。”

景熠問:“我見姐姐善音律,可是尚儀局裏的司樂司?”

玉棠夫人忽然面色一沈,眉頭微蹙:“非也。是掌管典籍的司籍司。”

景熠見她似乎不願再討論此話題,問了宮人時辰,起身道:“我午後還有事,夫人日後再會。”

玉棠夫人莞爾行禮道:“公爺再會。”

景熠走到院子裏那顆高大的桃花樹,忍不住駐足凝望片刻,只見落英繽紛,滿地鋪紅。一位女冠正在整理香火,遠遠望見景熠,迎面走來行禮:“貧道淩虛見過公爺。”

景熠道:“不知道長有何貴幹?”

那女冠盯著景熠面容瞧了半天,甩甩拂塵道:“我見公爺命中有一良人,想贈一雙紅繩與你二人,願永結同心可好?”

景熠耳根子不由紅了,還以為是這女冠知曉自己好男風的傳言,又不好推辭,只得靦腆接下紅繩道:“...那便多謝道長。”

匆匆出了廟後,景熠一路趕回府連口水也顧不得喝便自己進了屋。本來是準備更衣的,結果被披帛絆倒在地,老遠便能聽見悶響。

幾個侍女才沖進房內,將人攙扶起來。景熠平日不讓侍女服侍穿衣,但眼下只覺沒被這身行頭弄死已是幸運。便由著她們來,幾人協力半天才把渾身的華服、披帛,裝飾都取了下來,工整放到一旁。

景熠低頭便見瑩白的腰間皮膚都被玉帶束出條淡淡紅痕。他一邊吐槽原主這過分的細皮嫩肉一邊摸了摸,疼得輕嘶一聲,皺眉道:“幸好沒把我勒死...”

他自顧自地換了身日常行頭,侍女為他重新束發而後正要擦去他額間那花鈿,景熠擺手道:“算了,暫時留著吧。”

侍女恭敬道:“是。”而後退出房去清點衣物服飾,這些大多是要還給尚宮局的。

景熠系上香囊,正欲起身出門。方才小廝來說是翟蘅中午請吃飯,侍女忽然叫住他:“公爺!”

景熠一轉過頭,見這侍女竟然眼眶都紅了,連問:“出什麽事了?”

他最怕女孩子掉眼淚,那侍女先是垂眸瞥了眼那邊還在清點的同伴們,又擡起頭戰戰兢兢問道:

“公爺手上的鐲子...”

景熠瞳孔一縮,“哦,我送人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別哭別哭——”

那侍女聽了竟然哭的更厲害了,另外幾人也長籲幾聲,“幸好幸好,不然我們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景熠只覺不好意思,自己的善舉惹得她們這般又急又哭的,鄭重道:“抱歉,是我的不是,沒告訴你們。”

侍女抹淚道:“哪裏敢怪罪公爺,您不必如此...”

景熠想了一會兒,便進屋取出個盒子來,打開分出幾個珍珠耳墜來分給侍女們,悄聲道:“哼哼,本國公今日心情好,別告訴別人,就當是花朝節禮物了。”

幾個侍女紛紛驚訝地說不出話,只見自家主子轉了轉亮晶晶的眸子,又道:“今下午就出去玩吧!街上可熱鬧了。”

“公爺...”

景熠一進包廂,不顧好友們奇異的目光便癱在椅子上長嘆一聲,安詳地閉上雙目。

“你怎麽看起來跟被抽了魂似的?”翟蘅添滿了酒遞給景熠,“來幹了,下午我去給你抓點大補的藥。”

景熠白了他一眼,一飲而盡酒水,“你去累半天試試?”

翟蘅笑嘻嘻道:“你怎麽不找我哥要個墊子?”

景熠瞪著他,狐疑道:“你怎麽知道?”

翟蘅得意地沖他邪魅一笑,少年人兩只黑溜溜的眸子裏露出財迷的光來,“你猜怎麽著?我賣給我哥的唄,收他二兩銀子一雙。”

景熠道:“哦。那你還挺有腦子的,去經商?”

鮮少說話的翟荇忍不住皺眉緩緩開口:“公爺,別提這個啦...”

他說話慢悠悠的,讓景熠無由想起以前紀錄片裏的樹懶。他挑眉道:“怎麽,經商不挺好的嗎?你家裏全是大夫也不差你這一個。”

他話剛說完才想起古代商人地位低下,像翟蘅這樣的世家子弟,長輩怎能容忍他去經商這種丟臉的事?

翟蘅撇嘴道:“我要是能去掙銀子早就去啦,再說我也不一定真是那塊料。不提了,來喝酒喝酒!”

三個少年推杯換盞半晌,景熠忽而想起李昉,以為是翟蘅沒請。不料翟蘅卻道他這幾日不知怎的閉門不出,連宗室祭祀也不去,又把他爹氣個半死。

景熠放下酒杯,托腮片刻,“是不是病了?”

翟蘅嗔怪道:“你不知世子爺壯得像頭牛嗎?他要生病倒是怪事。”

景熠思索片刻,“...明日去看看他吧。”

正說著,三人碰了一下酒杯,就聽門外小廝高聲道:“春溪公子來了!”

作者有話說:

好頭禿,越來越覺得自己筆力有限

上榜了but完全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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