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寺[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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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寺[VIP]
顧野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 不可思議地凝視著塑像的臉。竟與他夢中喚他的女子容貌一模一樣。
住持正色道：“我等先行告退，二位公子請便。”
諾大的佛殿裏只剩下景熠顧野二人。望著佛像，景熠只覺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不禁望向顧野，卻與那人對視一眼。
顧野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抱臂道：“公爺看我做甚？我長得與公主很像？”
景熠細細盯著他的臉看，直到顧野受不了這目光轉過頭去，他才下結論：“是很像。”
顧野沒好氣又道：“哪裏像？”
景熠只從畫上見過公主, 隨口一說又只能繼續編, 思索後便道：“眼睛。”
顧野不搭理他，景熠便自己跪在蒲團上，點燃三柱香虔誠地對塑像拜了三拜。心道：公主, 我雖是個冒牌貨, 卻是從異世穿越而來者。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顧野留我狗命, 我一定再來給您上香，阿彌陀佛。
他想了想, 又在心裏默念道：男主…哦不，顧野的確很慘很可憐, 但我會盡力助他回歸正位。看他孤零零一人也挺慘, 不如您拜托觀音娘娘，許他一段姻緣。最好是善解人意的，能在他要殺我的時候勸阻一下...
他不禁想起原著那個龍傲天顧王爺, 盡管一身功名卻孤獨終老。
這作者沒強行給他安排一堆後宮，但一想到這麽厲害的人卻守著榮譽度過餘生，也與他性格孤僻冷血有關。
總之, 要是他能找到心上人就好了。
他站起身來，將香插到貢臺上。見顧野傻站著不知在想什麽, 思索道：“好了，我隨便轉轉。你不用跟著。”
說著，景熠就徑直繞到殿後，見那菩提樹在早春依舊郁郁蔥蔥。而上面的布條大多已開始褪色，想必是曾經許姻緣用的，而現在這殿不許人進，自然是多年前人寫的了。
他隨手拿起一個布條，想仔細辨認上面的名字。半天只看出中間是個“淑”字，大概是位女子。
而落款時間是玄正十七年，也就是二十年前。當年求姻緣的小姑娘不知現在如何了。
而與此同時，顧野得了機會一個人，他垂下頭楞神片刻，膝蓋無力般跪了下去。
那塑像的雙眸平和地註視著下方，手執柳條，美麗而端莊，仿佛真觀音下凡。顧野深深地朝她磕頭，再擡起頭時，只覺眼前有些模糊。
顧野的眼淚可是稀罕物。
他流落街邊與狗爭食；被同鄉孩子指著鼻子罵沒娘；被抓去割血試蠱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養育他長大的土司也說，他是天生涼薄。
可到現在，他也說不清楚為何自己掉下了眼淚。
這時，他聽見那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知道景熠回來了，趕緊吸吸鼻子擦了把臉。
若是被國公知道自己這幅樣子...恐怕是要被他笑話。
景熠背著手像個遛彎老大爺一個優哉游哉地轉了半天，只覺這裏寧靜幽美，倒像小說裏俠客歸隱之地。
顧野側著身子對著塑像，景熠讚嘆道：“此寺風景甚好。日後若是得閑，不如再於此處居住一段時日，顧公子覺得如何？”
顧野道：“悉聽公爺安排。”
日落時分，到了朝玉寺閉寺之時。成群的男女匯聚到停靠馬車的空地上，陸陸續續地下山了。
沈悶的鐘聲敲走了白日的喧囂，景熠將匆忙收拾的簡易包袱打開，拿出帕子來將口脂擦去，又讓顧野打了盆清水洗臉。
他臉上還沾著水珠，活想剛哭過一般，顧野下意識為他擦去。景熠眼睛亮亮的，邊將帕子掛好邊笑道：“你猜我在廟裏等你那會發生什麽了？”
“一個太太抓著我的手就問：哎姑娘你手真白啊，怎麽保養的？我嚇得趕緊跑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眼淚真的要出來了，顧野挑眉道：“那真可見公爺雌雄莫辨，尋常人看不出來。”
景熠對著銅鏡欣賞半天，原主再換，可這張人畜無害的臉的確無可挑剔。
他故意嘆氣道：“唉，這張臉放在話本裏，可是要禍國魅君的妖妃呀！”
顧野道：“那真是惋惜。整個宸朝沒人敢讓您魅惑的。再者，話本也不可盡信。若是昏君，不需要傾國妖妃也會亡國；若是賢主，就算紅顏遍地也能長治久安。”
景熠讚道：“善。”心中早就鼓起掌來，不愧是男主大大！
不一會兒，小和尚為二人送來了齋飯。在朝玉寺，管你達官貴人夥食一律平等。盡管景熠早已準備，但看見幾片綠的可憐的菜葉子蓋在小碗米飯上時，還是感到自己的肚子已在提前抗議。
真是吃慣了國公府山珍海味，景熠皺著眉頭咀嚼索然無味的飯菜，不禁吐槽：“這菜是不是沒放鹽？”
顧野道：“不知道，也許是。”
他望著景熠，又道：“你是不是吃不習慣？”
景熠道：“沒有啊，我覺得挺好，清淡。中和一下天天在府上吃的大魚大肉。”
顧野默默盯著他一秒，臉上分明寫著不信。但景熠只顧埋頭苦吃，好歹也沒浪費。
簡陋的晚餐後，他提議到外面轉轉。
而自己的目的正是讓顧野在後殿與能助他的貴人相見。至於是哪個貴人，景熠也就不知了。
要知道原著男主身邊一大堆出謀劃策，身份尊貴的大人物。兩個皇子為了爭他使盡手段，求嫁他的京中貴女更是不計其數。
總之，按照系統的做就是了。景熠邊走邊想用個什麽法子讓顧野老實走劇情，自己又可以安全待在房間的。
月上枝頭。廂房內燃起縷縷熏香，景熠坐在梳妝臺前，拿著一本經書細細鉆研，實則什麽也看不懂，他不時用餘光瞟向顧野，發現那人正閉目養神。心中急道男主可別在這時候睡著了…
他問系統：如果顧野沒去會怎麽樣？
系統聲音甜絲絲道：“那宿主劇情進度將視為歸零，後續無法再進行喲！”
景熠：我心裏有幾句文明現代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熠終於放下書，忍不住咳嗽兩聲，“顧野。”
那人這才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有些沙啞：“何事？”
景熠道：“水壺裏面涼了。去給我打壺熱水來。”
顧野面無表情地拿著水壺就出去了，景熠終於長舒口氣問系統：“這下沒問題了吧？”
系統道：“已檢測到男主所處環境為室外，並降低任務難度。眼下宿主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景熠半信半疑道：“這麽容易我怎麽不信呢？要知道之前可都是要麽把我嚇個半死，要麽把我累個半死的…”
看著窗戶雕花縫隙中灑進來蒼白的月光，窗外一片死寂，連腳步聲也聽不到。他忽覺有些擔心顧野。但很快安慰自己，男主光環加持怎麽可能會出事。
他心安理得地繼續讀看不懂的經書。
而在不過數十步之外，顧野提著水壺犯了難。燒水房已房門緊閉，他想到前殿住持居所去詢問，卻發現走廊盡頭另一間廂房的燈兀自亮著。
要知道，自從公主死後。朝玉寺只開放前殿，能住在這裏的據他所知只有景熠，
但他還是決定去碰碰運氣，顧野緩步走到那扇門前，試探性地敲了敲門，“請問有人嗎。”
無人應答。但顧野捕捉到屋內有腳步聲響起，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下一刻，門被打開。一位披著袈裟的佛門弟子合十朝自己禮貌點頭，問道：
“這位小施主有何貴幹？”
顧野舉起水壺，道：“請問此處可有熱水？”
那弟子頓了片刻，隨後接過水壺，“請稍等片刻。”
他轉身進屋，顧野則倚在門框邊註視著那人。這人打扮雖如和尚，卻披著一頭烏黑長發，年紀約莫二十來歲，且帶著一種疏遠感，若要讓自己來猜，倒像是出身高貴的富家子弟。
好在那人將接滿水的水壺還給了他。顧野正要說謝謝，那弟子微微一笑擺手道：“小施主不必客氣。看您面相不錯，可否冒犯問您幾個問題？”
顧野道：“你先說什麽問題。”
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小僧見施主分明是極其富貴之命，生來要執掌大權，可為何作一侍衛打扮？”
顧野不以為然，語氣中帶著自嘲：“我看你也像富貴命，為何到這當和尚？”
那僧人也不惱，笑道：“非也非也，小僧棲居於此，是為了日後一飛沖天。說不定日後，我們還能在朝堂上相見。”
顧野懶得再搭理他，扭頭就要走，那青年僧人扶住他的肩，金色的眸子在夜裏流露出詭異的光來。
“且慢，你我也算有緣。我送施主一件東西吧。”
顧野低頭一看手中，竟然是一塊熟悉的木符文。而這次，上面刻的卻非毒蟲之類，而是一只形狀奇特的神獸。
只見它渾身生刺，體態如牛，還生著一對巨翅。顧野皺了皺眉，這麽醜的東西他只在山海經上讀到過。
他問道：“這是何物？為何贈予我？”
僧人笑道：“此為兇獸窮奇，不分忠奸，特送與小施主警醒自身。”
顧野道：“正如你說，我不過一小小侍衛，只要護全吾主，忠奸與我又何幹？”
僧人道：“若你主為奸，護他反倒成了罪人。”
顧野目光一暗，將東西甩回僧人手裏，不屑道：“那不必了。我自有判斷。”
僧人長嘆口氣，“看來你誤入迷途已深，罷了罷了。”
顧野才走開兩步，那人又道：“若施主對令母還抱有孝心就不該如此。貍貓換子，真是悲痛啊。您說呢，顧公子…還是國公爺？”
他整個人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轉過身，“你說什麽？”
僧人笑道：“若想來找小僧敘舊，請在子時到後殿找我。”說罷，門被合上，只留下震驚不已的顧野。
吱呀一聲，景熠望見半天才歸的顧野，按耐住心中的好奇問道：“水打來了嗎？”
顧野將水壺放到桌上，發出悶響。景熠道：“找個盆來，我洗個腳。”
後山積雪才化不久，鞋上都沾滿泥水，景熠揣著腳一晚都沒上床。本來他是有潔癖的，在古代一個月都要逼好了。
好在男主對自己表面上還算體貼。顧野倒好熱水，滿臉不情願地往景熠那邊一推，自己就到床上繼續假寐。
雙腳伸進熱騰騰的水中，景熠渾身酥麻，雙手支在床上端坐著。心中猜測顧野去了這麽久，總得完成任務了吧。
可為何系統還沒有提示？
他一人洗完了腳，出門找地方倒水，只聽身後有人輕聲喚道：
“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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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 不可思議地凝視著塑像的臉。竟與他夢中喚他的女子容貌一模一樣。
住持正色道：“我等先行告退，二位公子請便。”
諾大的佛殿裏只剩下景熠顧野二人。望著佛像，景熠只覺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不禁望向顧野，卻與那人對視一眼。
顧野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抱臂道：“公爺看我做甚？我長得與公主很像？”
景熠細細盯著他的臉看，直到顧野受不了這目光轉過頭去，他才下結論：“是很像。”
顧野沒好氣又道：“哪裏像？”
景熠只從畫上見過公主, 隨口一說又只能繼續編, 思索後便道：“眼睛。”
顧野不搭理他，景熠便自己跪在蒲團上，點燃三柱香虔誠地對塑像拜了三拜。心道：公主, 我雖是個冒牌貨, 卻是從異世穿越而來者。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顧野留我狗命, 我一定再來給您上香，阿彌陀佛。
他想了想, 又在心裏默念道：男主…哦不，顧野的確很慘很可憐, 但我會盡力助他回歸正位。看他孤零零一人也挺慘, 不如您拜托觀音娘娘，許他一段姻緣。最好是善解人意的，能在他要殺我的時候勸阻一下...
他不禁想起原著那個龍傲天顧王爺, 盡管一身功名卻孤獨終老。
這作者沒強行給他安排一堆後宮，但一想到這麽厲害的人卻守著榮譽度過餘生，也與他性格孤僻冷血有關。
總之, 要是他能找到心上人就好了。
他站起身來，將香插到貢臺上。見顧野傻站著不知在想什麽, 思索道：“好了，我隨便轉轉。你不用跟著。”
說著，景熠就徑直繞到殿後，見那菩提樹在早春依舊郁郁蔥蔥。而上面的布條大多已開始褪色，想必是曾經許姻緣用的，而現在這殿不許人進，自然是多年前人寫的了。
他隨手拿起一個布條，想仔細辨認上面的名字。半天只看出中間是個“淑”字，大概是位女子。
而落款時間是玄正十七年，也就是二十年前。當年求姻緣的小姑娘不知現在如何了。
而與此同時，顧野得了機會一個人，他垂下頭楞神片刻，膝蓋無力般跪了下去。
那塑像的雙眸平和地註視著下方，手執柳條，美麗而端莊，仿佛真觀音下凡。顧野深深地朝她磕頭，再擡起頭時，只覺眼前有些模糊。
顧野的眼淚可是稀罕物。
他流落街邊與狗爭食；被同鄉孩子指著鼻子罵沒娘；被抓去割血試蠱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養育他長大的土司也說，他是天生涼薄。
可到現在，他也說不清楚為何自己掉下了眼淚。
這時，他聽見那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知道景熠回來了，趕緊吸吸鼻子擦了把臉。
若是被國公知道自己這幅樣子...恐怕是要被他笑話。
景熠背著手像個遛彎老大爺一個優哉游哉地轉了半天，只覺這裏寧靜幽美，倒像小說裏俠客歸隱之地。
顧野側著身子對著塑像，景熠讚嘆道：“此寺風景甚好。日後若是得閑，不如再於此處居住一段時日，顧公子覺得如何？”
顧野道：“悉聽公爺安排。”
日落時分，到了朝玉寺閉寺之時。成群的男女匯聚到停靠馬車的空地上，陸陸續續地下山了。
沈悶的鐘聲敲走了白日的喧囂，景熠將匆忙收拾的簡易包袱打開，拿出帕子來將口脂擦去，又讓顧野打了盆清水洗臉。
他臉上還沾著水珠，活想剛哭過一般，顧野下意識為他擦去。景熠眼睛亮亮的，邊將帕子掛好邊笑道：“你猜我在廟裏等你那會發生什麽了？”
“一個太太抓著我的手就問：哎姑娘你手真白啊，怎麽保養的？我嚇得趕緊跑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眼淚真的要出來了，顧野挑眉道：“那真可見公爺雌雄莫辨，尋常人看不出來。”
景熠對著銅鏡欣賞半天，原主再換，可這張人畜無害的臉的確無可挑剔。
他故意嘆氣道：“唉，這張臉放在話本裏，可是要禍國魅君的妖妃呀！”
顧野道：“那真是惋惜。整個宸朝沒人敢讓您魅惑的。再者，話本也不可盡信。若是昏君，不需要傾國妖妃也會亡國；若是賢主，就算紅顏遍地也能長治久安。”
景熠讚道：“善。”心中早就鼓起掌來，不愧是男主大大！
不一會兒，小和尚為二人送來了齋飯。在朝玉寺，管你達官貴人夥食一律平等。盡管景熠早已準備，但看見幾片綠的可憐的菜葉子蓋在小碗米飯上時，還是感到自己的肚子已在提前抗議。
真是吃慣了國公府山珍海味，景熠皺著眉頭咀嚼索然無味的飯菜，不禁吐槽：“這菜是不是沒放鹽？”
顧野道：“不知道，也許是。”
他望著景熠，又道：“你是不是吃不習慣？”
景熠道：“沒有啊，我覺得挺好，清淡。中和一下天天在府上吃的大魚大肉。”
顧野默默盯著他一秒，臉上分明寫著不信。但景熠只顧埋頭苦吃，好歹也沒浪費。
簡陋的晚餐後，他提議到外面轉轉。
而自己的目的正是讓顧野在後殿與能助他的貴人相見。至於是哪個貴人，景熠也就不知了。
要知道原著男主身邊一大堆出謀劃策，身份尊貴的大人物。兩個皇子為了爭他使盡手段，求嫁他的京中貴女更是不計其數。
總之，按照系統的做就是了。景熠邊走邊想用個什麽法子讓顧野老實走劇情，自己又可以安全待在房間的。
月上枝頭。廂房內燃起縷縷熏香，景熠坐在梳妝臺前，拿著一本經書細細鉆研，實則什麽也看不懂，他不時用餘光瞟向顧野，發現那人正閉目養神。心中急道男主可別在這時候睡著了…
他問系統：如果顧野沒去會怎麽樣？
系統聲音甜絲絲道：“那宿主劇情進度將視為歸零，後續無法再進行喲！”
景熠：我心裏有幾句文明現代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熠終於放下書，忍不住咳嗽兩聲，“顧野。”
那人這才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有些沙啞：“何事？”
景熠道：“水壺裏面涼了。去給我打壺熱水來。”
顧野面無表情地拿著水壺就出去了，景熠終於長舒口氣問系統：“這下沒問題了吧？”
系統道：“已檢測到男主所處環境為室外，並降低任務難度。眼下宿主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景熠半信半疑道：“這麽容易我怎麽不信呢？要知道之前可都是要麽把我嚇個半死，要麽把我累個半死的…”
看著窗戶雕花縫隙中灑進來蒼白的月光，窗外一片死寂，連腳步聲也聽不到。他忽覺有些擔心顧野。但很快安慰自己，男主光環加持怎麽可能會出事。
他心安理得地繼續讀看不懂的經書。
而在不過數十步之外，顧野提著水壺犯了難。燒水房已房門緊閉，他想到前殿住持居所去詢問，卻發現走廊盡頭另一間廂房的燈兀自亮著。
要知道，自從公主死後。朝玉寺只開放前殿，能住在這裏的據他所知只有景熠，
但他還是決定去碰碰運氣，顧野緩步走到那扇門前，試探性地敲了敲門，“請問有人嗎。”
無人應答。但顧野捕捉到屋內有腳步聲響起，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下一刻，門被打開。一位披著袈裟的佛門弟子合十朝自己禮貌點頭，問道：
“這位小施主有何貴幹？”
顧野舉起水壺，道：“請問此處可有熱水？”
那弟子頓了片刻，隨後接過水壺，“請稍等片刻。”
他轉身進屋，顧野則倚在門框邊註視著那人。這人打扮雖如和尚，卻披著一頭烏黑長發，年紀約莫二十來歲，且帶著一種疏遠感，若要讓自己來猜，倒像是出身高貴的富家子弟。
好在那人將接滿水的水壺還給了他。顧野正要說謝謝，那弟子微微一笑擺手道：“小施主不必客氣。看您面相不錯，可否冒犯問您幾個問題？”
顧野道：“你先說什麽問題。”
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小僧見施主分明是極其富貴之命，生來要執掌大權，可為何作一侍衛打扮？”
顧野不以為然，語氣中帶著自嘲：“我看你也像富貴命，為何到這當和尚？”
那僧人也不惱，笑道：“非也非也，小僧棲居於此，是為了日後一飛沖天。說不定日後，我們還能在朝堂上相見。”
顧野懶得再搭理他，扭頭就要走，那青年僧人扶住他的肩，金色的眸子在夜裏流露出詭異的光來。
“且慢，你我也算有緣。我送施主一件東西吧。”
顧野低頭一看手中，竟然是一塊熟悉的木符文。而這次，上面刻的卻非毒蟲之類，而是一只形狀奇特的神獸。
只見它渾身生刺，體態如牛，還生著一對巨翅。顧野皺了皺眉，這麽醜的東西他只在山海經上讀到過。
他問道：“這是何物？為何贈予我？”
僧人笑道：“此為兇獸窮奇，不分忠奸，特送與小施主警醒自身。”
顧野道：“正如你說，我不過一小小侍衛，只要護全吾主，忠奸與我又何幹？”
僧人道：“若你主為奸，護他反倒成了罪人。”
顧野目光一暗，將東西甩回僧人手裏，不屑道：“那不必了。我自有判斷。”
僧人長嘆口氣，“看來你誤入迷途已深，罷了罷了。”
顧野才走開兩步，那人又道：“若施主對令母還抱有孝心就不該如此。貍貓換子，真是悲痛啊。您說呢，顧公子…還是國公爺？”
他整個人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轉過身，“你說什麽？”
僧人笑道：“若想來找小僧敘舊，請在子時到後殿找我。”說罷，門被合上，只留下震驚不已的顧野。
吱呀一聲，景熠望見半天才歸的顧野，按耐住心中的好奇問道：“水打來了嗎？”
顧野將水壺放到桌上，發出悶響。景熠道：“找個盆來，我洗個腳。”
後山積雪才化不久，鞋上都沾滿泥水，景熠揣著腳一晚都沒上床。本來他是有潔癖的，在古代一個月都要逼好了。
好在男主對自己表面上還算體貼。顧野倒好熱水，滿臉不情願地往景熠那邊一推，自己就到床上繼續假寐。
雙腳伸進熱騰騰的水中，景熠渾身酥麻，雙手支在床上端坐著。心中猜測顧野去了這麽久，總得完成任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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