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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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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禁足

景熠聽聞南疆母子俱死的消息,在房中枯坐了半宿沒開口。

直到元寶兒撲騰到他懷裏舔舐著他的臉,他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畢竟她只想救自己的孩子,才一時沖動將蠱種到自己身上。可惜孩子還是沒能活下來,她自己也自殺了。即使對景熠來說,所有人都只是書中角色,可他也無法不被觸動。

兇手已死,這件事就這麽落幕。而直到今日,刑部還在苦苦追查之前府中竊賊到底為何人。

但就憑那上面刻著的蠍子,多半也和南疆逃不了關系。

景熠抱著不停舔舐自己的元寶兒思來想去,難道一切真的都是南疆做的?東方燭真的就是這麽無腦的大boss,會將線索給的這麽明顯?

思來想去,景熠心想反正出不了府,便移步移步到後花園,發現假山前放了兩個靶子,顧野正在練習射箭。熹微晨光落到他玄色衣服上,暗紋熠熠生光。

只聽嗖嗖幾聲,箭矢無一例外地落在靶心處,引得幾個灑掃的下人連連叫好。

茗雀見狀怒斥:“都看什麽看,快去幹活!”

顧野見景熠來了,便放下弓箭向景熠問好謙卑道:“顧野見過國公。”

景熠看著他手中嶄新的長弓,這做工肯定是皇帝親賞的。忍不住道:“拿來我看看。”

顧野將弓恭敬呈給他,又道:“國公手傷未愈,還是不要拉弓的好。”

景熠將弓還給他,“我就看看不行嗎?話說別人得了新弓是不是都要給弓刻字,你想給它起名叫什麽?”

顧野搖頭,“我不知。”

景熠道:“穿雲怎麽樣?你看這上面的花紋也像流雲。”

顧野道:“好。”

但看得出他不同於往日迫於應付的無奈,此刻他並無任何不滿,似乎是真的滿意景熠給他起的名字。

景熠昨日被令身體痊愈前不得出府,就連翟蘅他們也不能進府看他。如今只有幾個下人圍在身邊。

他躺在美人靠上百無聊賴地餵魚,只見一群五顏六色的胖錦鯉圍擁上來搶食,模樣甚是好笑,總算讓他心情好些。

再擡頭一看,顧野也取了些魚食,餵那些擠不到中間而四散而去的瘦弱小魚,五官難得柔和下來,不禁令景熠看住了眼。

陽光直灑而下,陰影恰好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恍若渾然天成的玉石,無論放在哪裏都是帥哥級別的存在。

偏偏他對自己顏值毫無自知,原著男主認為自己相貌醜陋,在從軍數載中一直戴著面具。

就在此時,顧野餵完了手中的魚食。轉過身,剛好與景熠對視上了。

景熠尷尬地迅速埋下頭,塞給顧野一大把魚食,“看什麽看,餵你的魚去。”

顧野卻警惕起來,“國公在看我?”

景熠挑眉道:“看你如何?本國公的人還看不得嗎?”

顧野道:“自然是看得的。國公還想看別的地方嗎,小人這就——”他的嗓音逐漸低沈,帶著幾分景熠覺察不出的挑逗。

景熠眼見少年的手探向自己交領處,紅了耳根叫道:“住手,放肆!”

顧野道:“我只是個南蠻來的粗人,不懂何為放肆,還請國公教我。”

景熠卻不吃他這套,皺眉道:“用不著本國公教你,自己找禮儀嬤嬤去!”

他不知男主怎麽忽然這麽不要臉,難道是吃錯什麽藥了?為什麽會莫名對自己如此開放?

而顧野心中暗暗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國公就是個貪圖自己美色的傻子。連差點害死自己的人都會心疼,這樣的人,定然不會成為他奪回身份的阻礙。

也就沒必要殺他了。

他的心裏有些慰藉。

景熠的傷說嚴重也不算嚴重,失了血,但在皇帝派來的禦醫靜心調養下,景熠終於喝藥喝的快吐了。

他撩起自己袖子,向禦醫展示自己已經結痂的傷口,哀求道:“我真的好了!不要再給我餵藥了!!”

禦醫卻不依不饒道:“公爺本就體弱,該好好調養一番,這都是為了您好。”

說著,侍女又呈上一碗冒著黑煙的湯藥,景熠像只炸毛的貓一樣縮到床角去,高喊:“我不喝——”

從小到大,他就不愛吃藥,況且古代只有中藥,喝起來比那幾粒西藥還要痛苦。景熠只感覺喉嚨發緊,從湯藥的倒影中看見自己恐懼的臉。

禦醫還不忘打趣,“小公爺到了這時知道怕吃藥,可老朽聽說您之前成天捂著胸口說自己不適,找那位翟公子看病呢?”

景熠捏緊衣角,心裏已經怒罵了一百遍原主,讓自己此刻顏面掃地。

不料此時外面走進個瘦削身影,顧野與府中其他年輕男丁按安排,最近都在集訓武藝,好隨時保護國公。此刻一縷墨發粘在他臉上,眼神平靜地對景熠道:

“小人向公爺匯報今日訓練情況。”

而在他半跪下來的剎那間,如刀般銳利的眼神直直刺向那老太醫,惹得他心悸不止,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

景熠耐心聽他匯報完,才揮手讓顧野退下,望著未來大男主愈發挺拔的身姿,忽然覺得這藥似乎不那麽苦了。

二月楊柳天。京城上下開始回暖,一連幾日都是大好晴天,樹木開始抽出嫩芽,京中不少年輕男女都去河邊踏青。

然而景熠雖解除了禁足,這幾日卻依舊出不了門。原因無他,自然是每月照例的京外鋪子收支賬單,還需他過眼一遍。

他躺在軟椅上,將單子舉過頭頂,依舊看得頭暈眼花,忽然想起之前請來的那算賬先生,這麽久了還只是剛來時見過一面。

他叫來茗雀,問道:“府上給那先生安排的休假是幾日?”

茗雀道:“一月兩日。今日二月初一,剛好他今日休假回家了。”

景熠不禁感嘆古代也有這麽牛馬的工作,還是在自己府上,有些於心不忍,想了想又吩咐茗雀給人多安排幾日休假。

不料茗雀卻道:“您真是好心,人家卻未必領你的情呢,那人不但傷了面容,連嗓子也不大好使,說不了幾個字。但我聽說前日,他家中給他定了門親事。”

“恐怕他這次回家就是去準備娶親的。日後成了婚恐怕就不幹咱這差事了。”

景熠卻道:“成親,那是好事啊。你去報個紅包給人家,別一天到晚怨聲載道好像別人欠你錢似的,快去!”

茗雀得了令只好乖乖前去,景熠一個人抱著小狗在府上瞎逛,這時,就聽門口小吏來報宮裏又來人了。

景熠只覺每次宮裏來人準沒好事,不過這次來的卻不是惹他煩的太監,是位端莊大方的女官。

來人見了景熠,行禮道:“奴婢吟月見過景國公。”

那女官生著張銀盤臉,約莫三十來歲,薄唇含笑,對孩子有天生的親和力。景熠心中芥蒂頓時煙消雲散,連聲道:“這位姐姐客氣了,快請起。”

吟月道:“奴婢原先是侍奉太後的,現今掌管宮中祭拜各路女神仙之事。聽聞國公每月要去祭拜朝玉寺,今日特地前來為國公獻上一物。”

說罷,她命人端上一株亭亭玉立的玉蘭花。樹枝上纏滿了金絲,連玉白的花瓣都是用絲綢織成的。

吟月解釋道:“我大宸朝女子以花為貴,公主更是金枝玉葉,玉蘭花高雅,與公主更是相配。”

景熠道:“那便多謝皇上一片心意。”

吟月笑著端詳景熠幾眼,“公爺如今大了,真是愈發粉雕玉琢清朗雋秀,不比宮中娘娘差呢!今年的花朝節大辦,公爺可一定要來!”

景熠沒聽出她話裏似乎在邀請別的東西,便彬彬有禮再次謝過人後送走了。

系統提示道:“恭喜宿主開啟朝玉寺劇情。請宿主去地圖內仔細探索,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景熠回憶了一下上次去山莊時一系列驚險遭遇,對系統已是半信半疑。

除此之外,太學來信說開學在即。景熠又回憶起了被開學支配的恐懼,終於失眠了整宿。

待到第二日起來,茗雀一瞧見主子眼下兩團黑眼圈都被嚇了一跳,“公爺這是怎麽了?”

景熠拿來鏡子,盡管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還是故作無所謂道:“無妨,拿熱毛巾敷敷就好了。”

婢女將熱氣騰騰的毛巾輕輕按壓在了景熠雙眼上。感受到熱意自皮膚滲透進來,景熠舒服地放松下來,不一會兒竟沈睡過去。婢女正想去將涼了的毛巾揭下來,發現國公爺正均勻地呼吸著,明顯睡著了,她看向茗雀,不知該如何是好。

茗雀頓了一下,“這段時間公爺也累了。罷了,讓他歇著吧。”

婢女應好便退下了。

不一會兒,府外來人敲門。傳話的小吏跑到茗雀跟前,“茗哥,那算賬先生回來了,說是要請辭。”

茗雀:“啥?”

那小吏還以為茗雀要發怒,下意識向後躲閃。不料茗雀握緊了拳又松開,怒氣騰騰地去門廳見那人。

才一進門,他便看見一位戴著面紗的男子端正坐在椅上。

見了茗雀,他十分恭敬作揖,不容茗雀開口,那青年便先遞給人一塊價值不菲的玉佩。

茗雀通紅的臉在握住玉佩打量一瞬後恢覆平靜,他咬了咬牙,令身邊下人退下。

然後,他自己才倒了口茶一飲而盡,低聲喚那男子:

“大小姐,您這又是要做什麽?”

這時仔細一看,才覺那“男子”一雙眉目格外秀氣,目光卻如沈沈江水般不可測。

“您之前告訴我要來京城站腳,我才給您謀了個差事,混到國公府來。現在告訴我,是不是又想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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