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直播帶貨的第四十天:

關燈
第40章 直播帶貨的第四十天:

青州市,從事鎮。

孔方酒廠的改造車間裏,酒廠的孔廠長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卡其色夾克——在最近短短幾個月內他暴瘦了幾十斤,過去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總在打晃,他一邊擦汗,一邊仔仔細細的檢查著車間裏的蒸汽管道,在薄薄一層帶著金屬與舊木頭氣味的冷霧中,對著媽祖反覆祈求,希望這次的生意能成。

事實上,前兩天他才求過一次,是聖杯。

當孔廠長從神龕前再擡眼時,就看到他的大女兒帶著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介紹其中一個身邊跟著一個圓形無人機的年輕人說,這是隔壁市的小林老板,有意開個酒廠。

小林老板是兩個年輕人中最好看的那個,也是明顯說了算的那個。

他看起來對投資酒廠充滿興趣,對於孔廠長要把“如果老員工沒有犯錯,就不能開除”的條件寫進了轉讓合同裏,也難得沒什麽意見。談判一切順利,唯一略顯古怪的要求,是他要開發什麽新酒,提出了想先用廠裏的設備進行一次嘗試的請求。

當然,是有償的嘗試。

如果釀成了,他們當場在轉讓合同上簽字,如果釀不成,他也會給孔方酒廠場地租借費以及誤工費。甚至也許還會訂購一批庫存的白酒。

見對方如此爽快,孔廠長自然也不是差事的人,他表示,如果簽字成功,那這次嘗試就不算錢,用自家的機器釀自家的酒,怎麽還能要費用呢?並且,他還表示,廠裏的庫存也都會免費留給對方。

雙方都很滿意,也就讓孔老板更加註重起了這次的釀酒試驗。

天剛蒙蒙亮,孔廠長就已經騎著電動到了廠裏,和臨時請回來幫忙的廠裏的工人們,一一核對著所有的設備情況。然後,他就看到了機器上一些稀奇古怪的黃色符紙。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孔廠長被嚇了一條,他自己也是個迷信的人,卻還是不覺得為了把廠子賣了,要這麽幹。

“是林總要求的,說是保平安還是怎麽樣。”有人回答。

哦哦,那沒事了,做生意的人都迷信,迷信點好。對方越鄭重其事,就越說明他是認真的。

孔廠長心裏七上八下的忐忑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搓了搓布滿皺紋的手,又拍了拍熟悉的糖化鍋和發酵罐。希望這些前幾年才更換的新夥計們能爭口氣,爭取讓新老板滿意,把整個廠子都接手過去,讓大家不至於失業。

“老板,老板娘的身體……”負責釀酒的老師傅姓黃,從酒廠成立的時候就在。

孔廠長長嘆了一口氣:“還是就那樣,慢慢來吧。”去年,他的老伴生了一場重病,絕癥,這也是他不得不賣廠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照顧病人,也需要不用壓在廠裏賬面上的現金,帶他老伴去大城市看病。

“我聽說江左今年來了個專家。”黃師傅道,這才是他今天提起這個話頭的重點,“專門治療基因病的,你們要不要去試試?我侄媳婦正好在那邊的醫院當護士。”

孔老板再次想起了那天代表一切順利的聖杯。

然後,他們就沒再聊下去了,因為林照的車到了。就在廠門外,高大的秦小滿先從半開的小門進來了,頗為熱情的沖兩人招手:“孔叔,黃叔,早上好啊。不用過來,我自己就能把門打開。”

他動作利索的打開了大門的門栓,只推開了半扇,就足以放林照那輛讓孔廠長印象深刻的奔馳進來了。

廠子的院子很大,車可以隨便停。

孔廠長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那是他兒子前幾年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款式,自從去年他媽病了之後,就再沒聽他提過了。

這車肯定不是林照自己的,準確的說,他平時都不怎麽下樓,連他那輛電車都不怎麽開。還是秦小滿提醒他,出門談生意,車就是一個人的臉面。雖然不管是秦小滿還是林照其實都不怎麽認同這個說法,但他們也得承認,在這個先敬羅衣的社會,這是最快展示財力的辦法,能剩下不少麻煩。

然後,他們就找林相借了一輛,至於林相的車是哪裏來的,那他倆就不知道了。

只是林照對他弟賭咒發誓,是秦小滿談生意需要開,他肯定會一直老老實實在家裏修煉養病啊,怎麽可能到處亂跑?

然後,怎麽可能亂跑的他,就出現在了隔壁的鎮子上。

已經偷偷摸摸來好幾次了。

林相至今還沒有發現,是因為林照和秦小滿的行動,都是等林相和林小姨都去上班之後。其實第一次是發現了的,只是林相打電話過來時,林照依靠熟悉度第一時間意識到了不對,選擇了立刻交代,表示他在家裏實在是太無聊了,就跟1114出來拍vlog了。

嗯,雖然林照的直播事業至今還處於緣播狀態,但1114給他更新視頻的工作倒是很有規律,一周一條,雷打不動。

都是它平時積累下的素材,至今還在兢兢業業給林照漲粉。

林相也知道物極必反的道理,倒沒強迫他哥一直臥床,反而大方表示,多出門走走也好,中午記得回家吃飯。

林照很快就從萊因哈特的分析中知道了他弟是怎麽在不裝監控的前提下,知道他出門了,自然能量場的讀數不同。

家裏有沒有人,這個數值還是蠻明顯的。

林照很快就找到了解決辦法——三姨。剛剛覺醒能力的貍花大貓,在不使用漂浮的能力時,自然能量場的讀數是和林照這個基因崩潰前兆的病人差不多的,每次秦小滿來接林照的時候,都會順便帶上三姨,用一個罐罐的工資,請三姨在林家和豆豆玩一會兒。

三姨還蠻喜歡的,既喜歡罐罐,也喜歡它的新地盤又增加了二百平。

順便一說,說幹就幹的秦小滿真的很有效率的招到了一個可靠的助理,會替他在和林照外出的時候,照看超市裏的一切。

準確的說,對方就是他們之前雇的那批大學生裏,名叫沈真的短發女生的親姐姐。沈真做事認真,工作嚴謹,給林照留下了深刻印象,秦小滿更是一直想問她,你大學畢業之後會考慮回江左工作嗎?

沈真會不會回來不好說,但反正她姐過年回來了。

她姐之前一直在橫店當演員,用她自己的自我介紹就是,我演賤人很有一套的,咳。只是一直不怎麽紅,是屬於那種比群演稍微好點,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會有幾句臺詞的演員。回來的原因,一方面是長劇這兩年被短劇沖擊的不行,一直在收緊,另外一方面……

“我真的不想再餓著了,嗚嗚。”沈姐姐沈涵是那種只要正常吃飯,就一定會勻速長胖的類型,出門逐夢演藝圈的這兩年,她沒有一天晚上不在饑餓中度過,“都現代社會了,我要是因為被餓死上了社會新聞,那得多荒謬啊。”也不是沒有短劇接觸過她,雖然還是去演惡毒女配,但那也是從小炮灰直接變成戲份僅次於女主的第一反派,可她最後還是忍痛拒絕了。

因為她想吃飯,都不需要胡吃海塞,只需要能正常吃飯。

“咱們公司零食奶茶管夠。”

秦小滿的一句話,就深深的征服了沈涵。當然,她本來的打算只是想要找個工作過度一下,不讓父母著急。真入職了才發現,公司真和她妹妹說的一樣好,不,比她妹妹說的還要好。她說是秦小滿的助理,但和主管也沒啥區別啊,畢竟整個公司目前就她一個正式員工,手下都是機器人。

有了和妹妹同樣認真負責的沈涵,林照和秦小滿也就能放心把註意力都暫時放在酒廠這邊了。

“既然人齊了,那就開始吧。”孔廠長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略顯幹澀。

臺子上,顏色鮮艷如胭脂的奇怪米粒,剛剛才從林照的車上拿下來。說是才用鎮上的機器加工好就送過來了,看上去就只是顏色過於瑩潤的糙米,孔老板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堅持要用這種米。

釀酒師傅老黃把手深深的插進了米堆,閉著眼感受了一下:“這米……有點暖乎。”他囔囔著,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細微的電流,亦或者在觸摸極其輕微的生命的感覺。

“才從加工器裏拿出來嘛。”林照笑了一下。

孔老板沒怎麽在意,只是看著振動篩啟動,嗡鳴聲頃刻間就在車間裏回蕩了起來。

血色的米粒如瀑布般落下,被分揀出的合格米粒被送入了半新不舊的粉碎器,等都變成合適的顆粒狀,就會被工人們送入沖洗罐了。氮氣註入,伴隨著水流的沖刷,飽滿的米粒表面似乎泛過了一層轉瞬即逝的油潤光澤,很快就沒入了同樣是林照提供的靈漿中。

這是扈娘子提供的,經過她下面的人研究出來,比清水更適合潤梁的漿液。高溫浸潤槽陸續亮起,又很快緩緩如呼吸般明滅。

那一刻,林照和孔廠長都很慌。

林照慌的是,臥槽這個混了下品靈石粉的米漿液,扈娘子也沒告訴我還會發亮啊。

孔廠長慌的是,不是吧,不是吧,好好運行了好幾年的機器,怎麽偏偏在今天出了事?這亮光到底是哪裏來的?不會要炸吧?

只有傻大個似的秦小滿撓了撓頭:“謔,原來釀酒機器是這樣工作的啊。”

林照與孔廠長一起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過,厚道人孔廠長還是拉著眾人稍稍遠了一點機器,離門更近。

作者有話要說:

*青州從事孔方君:引用的是李清照大大的一首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