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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連環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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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連環設伏

蕭信此人,一手創建錦衣衛,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勳貴的血。

滿朝文武在他眼中,毫無區別。

毫無區別的,都可殺!

除了聖上能約束一二,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裏,更不忌憚禦史臺的彈劾。

自他執掌錦衣衛始,彈劾他的折子能用籮筐裝,卻無濟於事。

仗著聖上賜的特權,他一向目中無人。

齊側妃心裏隱隱有個念頭,他怕是從沒將自己放在眼裏...

哪怕,她的兒子,太孫殿下是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

她自代為執掌內宮登上高位開始,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鳳位空懸多年,後宮無主,她就是名副其實的後宮之主。

可這一刻,她還是察覺到,自己與執掌鳳印之人的區別。

皇後是國母,蕭信再囂張,見了皇後也是要跪的。

皇後懿旨,他敢不遵?

可這蕭信,當年初見,他不過稍稍躬身頭都不曾低一下,聖上居然讚他懂禮?

當年,她雖是太子東宮側妃,可眼下,太孫登基在望,她可是太孫母親!

他居然還是這般高高在上!

齊側妃胸腹間怒意翻湧,自己下令召那陳婉清入宮,她居然百般推諉!

眼前的蕭信,更是滴水不漏,無處下手。

她執掌內宮,權勢只在後宮,喻令不出後宮,到底受極大掣肘。

宮防在他手中握著,此等關緊時刻,只能拉攏,絕不能將人得罪死了,將他推到旁人懷中。

想著方才已經殺雞儆猴,他是聰明人,定然知道如何抉擇。

齊側妃壓下心中焦躁翻滾怒意,她緩步下了臺階。

“蕭大人,謹國公當真謀逆?”

蕭信垂眸,“尚在查證。”

聽他意思,尚且有轉圜餘地,齊側妃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權宜之下,她選擇退一步,與蕭信握手言和,各取其利。

“既然尚在查證...”她沈吟著,擡眸看蕭信,轉了話題:“你為太孫分憂,忠心可嘉。”

“待聖上百年...”她走近蕭信,壓低聲音暗示他:“蕭大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指日可待。”

蕭信驀然擡眸,看向她,眼眸中滿是詫異。

齊側妃神情坦然,眼中滿是自信。

“蕭大人也知道,太孫是我一手養大,一向孝順,我這個做母親的令,他自是聽的。”

她緩緩一笑,這等厚恩,她不信蕭信不動心。

暫且叫他高興幾日,等她的兒子江山穩固,第一個先除了這狂妄自大的閹人!

蕭信仿佛被這話打動,神情微微波動,卻還在遲疑似的,沒有說話。

齊側妃看在眼中,又道:“你們夫妻情篤,也是美事一樁,令夫人已是鄉主,即刻加封一品夫人。”

“令子即刻授官錦衣衛正四品指揮同知,令嫒破例按宗室女,即刻授予鄉君封號。”

“蕭大人無後,且將那兩個孩子視為己出,如此一來,也算後繼有人。”

蕭信微微一笑,眼中滿是動容:“多謝娘娘關懷。”

見他意動,齊側妃一顆心這才落下。

她眼中滿是試探,“蕭大人,不妨將那告發謹國公的人處置了...”

“聖上病重,到底不好傷他的心。”

“那謹國公再如何,也是他的血脈之親。”

“莫須有,捕風捉影的事情,如何能拿來擾聖上清凈?”

蕭信面色淡然,微微點頭:“娘娘說的是,依娘娘的意思,那兩人該如何處置?”

齊側妃心裏一喜,眼中滿是自得,“敢構陷皇親,自然該淩遲處死。”

她沈吟起來,“但是...”

還不知那兩人在詔獄裏,有沒有說出什麽不該說的,還是要將人弄到自己手裏,問清楚了,再處理幹凈,方是正道。

拿定主意,齊側妃面色不忍,“聖上病重,為聖上積福,還是流放罷。”

三千裏流放路,走不到的人,比比皆是。

或死或傷,還不是她說了算....

蕭信點頭,“娘娘說的是,微臣定照辦。“

齊側妃聽在耳中,不由得揚眉吐氣。

臣...

微臣...

到底是叫他低下那高高揚起的頭顱,在她面前俯首稱臣!

大名鼎鼎的蕭信,也不過是個追逐名利的小人!

齊側妃冷哼一聲,李霽當真是色令智昏!

被陳婉清那女人迷的一點手段都無,還要她出面善後。

簡直是混賬!

等太孫順利登基,她定要將那亂了李霽心智的陳婉清賜死,那一雙奸生子丟入亂葬崗!

齊側妃緩步上了臺階。

驀然,她一個轉身,眼神狠厲。

“不行!”

“只有一計,如何能確保蕭信這條狗不反咬一口?”

“他這樣的人,豈能輕易為我拿捏?”

“還是要再布下後招,叫他防不勝防!”

齊側妃臉上閃過一絲狠辣,“來人,去請太孫妃過來!“

“再召長興侯少夫人孟五娘進宮。”

......

蕭信剛走出齊側妃寢殿,迎面碰見一名少年宮侍。

那宮侍正是聖上身邊伺候的心腹高內監幹兒子,名興恩。

“蕭大人。”興恩忙行禮,他十幾歲的少年模樣,長了一副玲瓏討喜面孔。

蕭信素日手面大,見了他們這些小太監,總是大手筆打賞。

是以,大家見他就像是見了財神爺。

蕭信看一眼興恩,淡笑應了一聲,取下腰間玉佩,賞給興恩。

那興恩彎腰,雙手捧高去接,喜的雙眼笑瞇起來。

這玉佩品質上乘價值千金,只這一枚,就能抵京都一座宅院!

“謝大人賞賜!”興恩聲音響亮。

“跟你幹爹說,這幾日他得便,我請他喝酒。”

“哎!”興恩答應著,聲音幹脆。

三日後,夜幕低垂,一輪明月懸在宮殿頂上。

年約五六十,面白無須的高內監出了聖上寢宮。

他背著手,慢慢踱步,回了住處。

推開院門,月色鋪滿小院,風中隱隱彌漫著濃厚酒香。

葡萄架下,石桌上,一把酒壺,兩只酒杯,若幹下酒菜。

一人獨坐,正自斟自飲。

高內監眉梢揚起,“蕭大人,好雅興。”

蕭信朝他舉杯,“久等不至,晚輩只好先飲。”

高內監走過去,坐下舉筷,拈起一枚花生米,入口慢慢嚼著。

“聖上病重,面前離不得人,只有等他睡下,叫人盯著,我才能回來。”

蕭信提起溫著的酒壺,將另外一只酒杯斟滿。

高內監鼻翼扇動,“好紹興黃酒,足足三十年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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