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繾綣 “愛我嗎?”

關燈
第102章 繾綣 “愛我嗎?”

瑟瑟風起, 黃葉紛飛,轉眼又是一年中秋。

除皇後之事,陸綏前朝後宮仍秉持節儉之風, 並未如舊時帝王大操大辦舉辦宮宴,只將一應開銷換成金銀糧油布帛等物, 根據官員品階,按照一定的份例送往各府。

處理好一應政務, 陸綏早早就去鳳儀殿陪伴妻兒, 只闔家團圓的日子, 他卻生了私心。

趁平兒熟睡被奶娘抱走, 陸綏就如磨人精似的貼了上來,薄唇輕吮她的耳珠。

喬瑛瑛以為這廝急不可耐纏上來是想同她親密,正要嗔他兩句,就聽陸綏啞聲問, “想出宮嗎?若想的話, 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日就去。”

從前的喬瑛瑛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絞盡腦汁地編造理由,讓他準她出門, 可自從她搬進皇宮, 類似的話,陸綏卻沒再聽過。

可他知道,失憶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本性。

喬瑛瑛也確實有過出宮的心思,尤其出了月子後,她的身體日益強健, 像有使不完的力氣,讓她更加坐不住了,礙於皇後身份, 以及尚在繈褓的平兒,喬瑛瑛才不得不收斂心思,沒成想陸綏會突然提出來。

就像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她眨眨眼睛,動動眉毛,陸綏就清楚猜到她想做什麽。

“當真可以?”

陸綏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亮色,“自然,我何時騙過你。”

兩人當即改換裝扮,做尋常夫妻一樣直奔朱雀大街,出宮之際,陸綏用一方絲帕覆住喬瑛瑛雙目,神神秘秘道,“一會兒帶你去個好地方,瑛瑛見了定然驚喜。”

對待自己的丈夫,喬瑛瑛從不疑心,只在馬車裏,這男人趁機將她攬到腿上。

喬瑛瑛被蒙住雙眼,失去一感,其餘感官成倍尖銳,待馬車行至半道,她已是鬢亂釵斜,面泛紅暈。

“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什麽蒙住眼睛是為了給我驚喜,我看我才是那個驚喜,凈供你取樂了……”

面對喬瑛瑛無甚攻擊力地嗔罵,陸綏悶笑出聲,逐一舔食幹凈後,揀過扔在一旁的藕荷色小衣為她擦拭。

“分明是太醫院的藥是不管用了,身為人夫,總不好眼睜睜看著妻子難受。”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喬瑛瑛就來氣,也不管自己還身處“險境”,瀕臨失守,憑著感覺擡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男人臉上。

“……原來是你個混蛋!”

她就說,日日按時服用太醫配制的湯藥,怎麽那雙處還是常常……

她懷疑過太醫屍位素餐,醫術不精,懷疑過自己體質特殊,都沒懷疑是陸綏在背後作怪。

陸綏被她打得暢快極了,臉頰都似沾染了她的氣息,以及一點微淡乳香。

她無助又歡欣,情難自禁之下,捧起饋送於他唇邊時不慎沾染了自己的纖纖細指……

總之,打得妙極。

“夫人莫氣。”陸綏舔了舔唇角,將她認認真真擺放到坐褥上,“大不了為夫再給你跪一個。”

……

一跪便至黃昏。

被抱下馬車時,喬瑛瑛腿骨還在輕微打顫,陸綏索性將人摟在懷裏,往她腰側施力承托住她,順便揭開覆目的絲帕。

喬瑛瑛眼前總算恢覆一絲光亮,漫天火樹銀花下,龍飛鳳舞的“晚香閣”三個大字熠熠生輝。

那字跡喬瑛瑛很熟悉,是陸綏親筆題字。

“這是什麽?”

陸綏很滿意她臉上的驚訝歡喜,“不是喜歡做胭脂香粉麽,這是送給你的鋪子。”

為了邀功,他特意強調,他給她買的是長安最繁華地段。

喬瑛瑛的回應完全出乎意料,她嚴肅沈下臉,“私庫不是給我了嗎?你哪兒來的錢?”

陸綏適才的自我感動驟然一哽。

沈默半晌,他從腰間摸出一枚刻有陸字的羊脂玉玦,“這下真沒有了……”

那還是昔日在溫泉莊子時,陸綏給過她的,後來又被李崇宴刻意掰斷的那枚玉玨,既是身份象征,也可入陸氏錢莊取錢,但後者陸綏沒有告訴她。

若喬瑛瑛知這令牌作用如此大,早就兌了錢逃之夭夭,斷不會讓這玉玨有一絲一毫損壞。

喬瑛瑛接過來,玉玨觸手瑩潤,唯中間斷裂處用金線鑲繡,平白添了一抹冷意。

她隱隱覺得這東西熟悉,只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她問陸綏這玉玨為何會斷,陸綏自不會如實相告,只說不小心摔了。

喬瑛瑛不解,“既然斷了,為何還要用金線修補?”

壞了的東西就是壞了。

玉玨亦如銅鏡。

破鏡難重圓。

喬瑛瑛不過隨口一問,卻不知觸及男人什麽逆鱗,陸綏身子一僵,薄唇緊抿,竟有些微微顫抖。

“你是不是……”

陸綏險些以為她恢覆了記憶,在故意暗示他什麽。

可當喬瑛瑛擡起那雙澄澈明亮的眼眸時,他略顯慌亂地垂下長睫,“就當我念舊不行嗎?你不想要就算了。”

他作勢要把玉玨拿回來。

喬瑛瑛趕忙揣進胸口,提裙笑嘻嘻奔入晚香閣中,“說好給了我,那就是我的,你休想背著我偷藏私房錢。”

陸綏怔楞一瞬,緊繃的下頜頓時一松。

“當真是……恃寵而驕。”

他低笑著,快步追了上去。

喬瑛瑛熱愛的事情不多,偏她所愛於他是致命之物,陸綏又是個好色不要命的,好幾回喬瑛瑛故意攔他,他也不管不顧闖進殿中,哪怕什麽也做不了,他也要忍著疼與她共處一室。

親眼見陸綏在鳳儀殿內犯過幾回敏癥後,喬瑛瑛就不敢再用那些花花草草攔他了,甚至不在殿內搗鼓這些東西。

喬瑛瑛為他讓步,只字不提,可作為她最完美無瑕的丈夫,陸綏不能視若無睹,裝聾作啞。

他送給喬瑛瑛的胭脂鋪子,只前面一座三層高的閣樓充當鋪面,閣樓之後還用四間東西廂房連接一座小院,再往後是單獨圈出的花園,那些只能出現在皇宮禦花園的奇花異草,在此地隨處可見。

陸綏領著喬瑛瑛逛完她的鋪子,牽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往後你閑來無事,可以出宮到這兒走走,唯有一點,務必要在宮門落鑰前回來,否則……”

他頓了片刻,沒想到什麽威脅之語,遂嘆口氣,“否則,我會很想你。”

他們已有了平兒,陸綏是該一點點放下戒備,畢竟從前他試過的,過度的圈禁掌控只會適得其反。

有平兒牽絆,陸綏該要相信她,相信她是放飛後仍會回巢的鸞鳥。

而陸綏這點微不足道的要求,對如今的喬瑛瑛而言再簡單不過,她飛快應承下來,為表達她的喜悅,細指捧起男人一邊側臉印下一吻。

殷紅唇脂恰似三月桃花,將陸綏清寂霜冷的俊容襯出些許旖旎,就連他身後高懸夜空的冷月,也因這一吻柔暖成水,化作潺潺不息的溫綣湧向她,包圍她。

溫水煮青蛙式的,將她一點點煉化。

喬瑛瑛罕見他呆楞,竟大著膽子主動勾纏他的脖頸,一雙美目波光流轉,欲說還休。

陸綏眸底蹭的燃起欲.火,“喬瑛瑛,你身子養好了?”

沒養好,還敢這般撩撥他。

莫不是因為喬瑛瑛產後數月,他過於能忍,叫他的妻子忘了他是怎樣悍勇可怖的存在?

“嗯哼~”

喬瑛瑛應了聲,黛眉輕挑,“聽說,你一直在用阿銀為你開的避子湯……”

她分明也害羞臉紅了,偏要做出老辣嫻熟的模樣,一手勾著陸綏,一手輕撫他嶙峋凸起的喉結,指尖順著那薄皮下的鼓動緩緩游移,探入他交疊齊整的衣襟。

喬瑛瑛不想再看他端著,就想這個一絲不茍的男人為她癡狂,潰不成軍。

她便故意作弄,將他絲綢軟袍捏出一簇簇淩亂褶皺,甚至在他心口白衫處也落下她的口脂。

陸綏胸膛立時湧起一股暖流,略有詫異,“這你也知曉,看來夫人還是關心我的。”

婦人懷胎生子過於辛苦,他們有了平兒足矣,可他斷然離不了妻子的身,所以這段時日陸綏一直在尋男子避孕之法,可惜他是帝王,太醫們不敢給他用此等近乎斷子絕孫的虎狼之藥。

“你是我的夫君,我豈會真的對你不聞不問?”

喬瑛瑛嗔他一眼,“你也真是胡來,倘若將來你後悔了,想要後宮如雲,子孫繞膝,憶起今日之舉,豈不是要嘔血三尺?”

話雖如此,喬瑛瑛心裏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甜蜜,陸綏願為她做到這一步,要說她毫無動容是不可能的。

思及此,喬瑛瑛又大膽主動起來,去咬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陸綏險些失控,猛地提膝沒入裙擺,將她裹挾推在庭院正中的石桌上。

身前驀地一涼,喬瑛瑛方覺後怕,更為可怕的是,他健碩虬結的體魄顯現,完全將她籠罩在陰影裏。

嵌入他肩頭皮肉的細指輕顫,那種源於深處的怯意悄然泛起,喬瑛瑛又生出了逃離的念頭。

可這場雲雨是她挑起,她逃無可逃,只能望著男人身後格外皎白的明月嬌顫出聲,“……不進去嗎?”

明明隔壁就是廂房。

為什麽要在外頭?

陸綏匿於雪壑,笑音悶悶,“別急,一會兒再進。”

闊別已久,想讓喬瑛瑛如數收容他,還須費好一番功夫,他扶住她的細腰,輕微和煦像一陣春日暖風。

喬瑛瑛很快在他溫柔小意中迷失,對他的話信以為真。

待她哭出來了,再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陸綏又在一本正經曲解她!

“我、我的意思是……我們進屋裏……”

時隔數月,終於又一次親密無間。

喬瑛瑛又羞又怕,整副身子蜷縮在他羽翼之下,開始胡言亂語的嗔罵起來——以往她罵兩句,多少能起些“威懾”作用。

可如今她形勢緊迫。

他開弓沒有回頭箭。

陸綏也無法回頭,唯餘共赴巫山的本能。

他吻著她濕.漉漉的眼角,彼此喘熄交融,滾燙的氣息拂過她耳畔,“瑛瑛,愛我嗎?”

此時發問多少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喬瑛瑛不敢不答,又不敢回答,抽抽噎噎,語無倫次,“你別……”

別這樣,也別再問。

她總有直覺,不管她回答了什麽,她今夜都是在劫難逃了。

陸綏唇齒溫柔,漸漸的,也只剩這點溫柔,“瑛瑛……回答我……”

他胸腔翻湧的熾熱愛.欲快要將喬瑛瑛熔化,她嗚咽輕泣,要他趕緊抱她回房,在庭院裏,披星戴月成何體統。

“回答我。”

陸綏不依不饒,他喘著,低沈嗓音循循善誘,充滿蠱惑,“說出來,說出來我們就回屋。”

事實證明,喬瑛瑛的直覺是對的。

而陸綏似對她的身體了如指掌,總能做得恰到好處,可謂登峰造極的程度。

這般荒唐的下場便是回宮以後,陸綏因犯敏癥吃了三日湯藥,為此喬瑛瑛沒少笑話他。

陸綏倚在龍榻上,看她莫名笑了四五次,終於按捺不住,趁著最後一口湯藥用完,他一把捏住喬瑛瑛的細腕將人拽進胸膛裏。

湯藥墜地,喬瑛瑛手忙腳亂撐坐在他腿骨上,再笑不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