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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夫妻 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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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夫妻 失而覆得。

喬瑛瑛近日時常恍惚, 她分明記得,自己才從喬家出逃不久,結果一覺睡去, 稀裏糊塗,光陰流轉, 竟已過去兩載。

她從十五妙齡,轉眼變作十七歲的已嫁婦。

窗外暖澄日光透簾而入, 車轅滾滾向前駛向長安, 一如她混沌的人生, 被一只無形神手操控, 前途的陌生,令她始終惴惴不安,難以卸下心防。

喬瑛瑛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秀致眉眼籠著淡淡迷惑。

這兩日, 她對現狀已有所了解, 知曉了陸綏的身份,也知曉了自己這兩年發生的事。

原來她不是喬大的親生女兒,而是英國公失散多年的嫡長女, 陸綏還說, 她們在揚州初遇,相知相伴,互許終生,再後來,二人順其自然, 有了腹中胎兒。

直至陸綏親征討伐李崇宴,叛軍趁機侵襲後方營地,混亂之中她不慎傷了頭腦, 以至失憶,忘了他們之間的美好過往。

對方用言語織就了她過去兩年的人生,樁樁件件,無比真實。

至少陸綏提及英國公,提到她的親生父親戰死時,喬瑛瑛心臟驟疼,當場落了淚,這般真切情感,絕不是謊言能憑空捏造出來的。

正因如此,喬瑛瑛對陸綏那番話信了七分。

可喬瑛瑛還是覺得少了什麽,心裏空落落的。

“瑛瑛。”一聲輕喚拉回思緒。

那個自稱是她夫君的男人挑簾進來,檀頂香車極盡寬敞奢華,完全足夠容納這個身量頎長的男人入內。

陸綏神色溫柔,遞給她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糕餅,他捂了一路,尚且溫熱,“此地雖無福源記,不過這家油墩做了甜鹹兩味,是你喜歡的,嘗嘗看。”

孕後的喬瑛瑛胃口欠佳,更何況她剛從沈睡中蘇醒,更是食難下咽,朝雲想著她是病人,便做了好些清粥小菜,盼她多少用些。

結果喬瑛瑛掃了一眼,興致缺缺,陸綏只能估摸著她的口味,買些稀奇古怪的點心哄她吃。

前日,陸綏買的蜜炙蟬,罕見地勾動了喬瑛瑛的食欲。

念及此,喬瑛瑛勉強給他兩分薄面,接過陸綏遞來的油紙包,用幹凈的絲帕撚起一小塊油墩仔細打量。

油墩顧名思義,是用糯米粉裹了豆沙鹹肉,撚成三節腰的燈籠狀,而後經油鍋慢炸,便呈外皮酥脆,內餡軟糯的口感,喬瑛瑛只一聞,那股油炸肉香混和豆沙的清甜,果真勾出她腹中饞蟲。

陸綏就在一旁笑吟吟看她。

即便這男人是她的夫君,可這般專註溫柔的眼神,還是讓喬瑛瑛感到不自在。

她微微側身,略顯拘謹地咬了一口,糯米的軟香與豆沙的清甜滋味同時在舌尖爆開,隱約還摻著肉餡的絲絲鹹香。

鹹甜兩味在味蕾交織,喬瑛瑛立時食指大動,繼續別過身,將那塊油墩一口一口吃盡。

待她吃罷,陸綏適時奉上茶水供她解膩。

幾日相處,喬瑛瑛也從陸綏的種種行徑中看出,他很了解她。

至少,對於她飲食口味,這個男人拿捏還算精準。

喬瑛瑛對陸綏的防備便不似初醒之日那般濃烈,但因著記憶缺失之故,喬瑛瑛依舊無法與他真正做到夫妻才有的親密無間,就連陸綏送至她唇邊的茶水,她也會下意識回絕,示意他放下,她自己來。

陸綏聽之任之,再看喬瑛瑛自己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他笑意不減,鳳眸深處卻藏著一抹暗色。

三日前,喬瑛瑛終於蘇醒,她的記憶卻停留在逃出喬家那一天,之後的記憶仿佛憑空消失,心智也回到了十五歲那年。

對陌生人狡黠,警覺,即便陸綏聲稱是她的夫君,她也半信半疑,迫於她眼下無處可去,不得不暫且與他周旋。

陸綏雖不願疑心,卻還是讓阿銀趁喬瑛瑛熟睡之際,近前為她診脈。

陸綏從未在阿銀臉上看見如此凝重的神情。

猶豫許久,阿銀方同他道出真相,“夫人心智遭受重創,這是患了離魂癥。”

喬瑛瑛被騙有孕,逃離樊籠的期望就此破碎,再加上親生父親身死,多重打擊之下,意識為了自保,讓她忘卻前塵。

她將所有不幸歸咎於陸綏,是以她的記憶便停留在與陸綏相遇之前。

停留在她逃出喬家村的那一刻。

那一刻,是她的新生。

也沒人知道喬瑛瑛會保持現狀多久,又會在何時恢覆記憶。

便是阿銀也沒有十足把握。

陸綏憂心之餘,竟卑鄙地生出妄想。

他竟希望喬瑛瑛永遠如此,永遠忘記那些傷痛,如此,她便還是最初那個純潔無瑕的小女郎。

他可以用餘生好好彌補她,償還過去所犯的罪錯。

陸綏如此妄想,便也如此行事,他給喬瑛瑛編造了一段郎情妾意的美好過往。

亦是他幻想中,他們原本該有的模樣。

喬瑛瑛吃了兩塊油墩,察覺腹中微飽便就此擱下油紙包,一擡眸便撞見陸綏正出神望著自己。

那眼神專註而熾烈,蘊藏著她無法承受的濃濃愛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絲絲縷縷的,要將她融化纏繞。

喬瑛瑛莫名臉紅,眼神開始四處亂瞟,不知該往哪裏看。

雖說……

雖說她們曾有過恩愛非常的過往,可如今的喬瑛瑛什麽也記不得,乍然面對他這般熱烈的情意,難免會露出小女兒的羞赧。

她甚至惱羞成怒想發脾氣,讓他別看了,可只要一撩眼皮,準會對上那張似笑非笑的清雋容顏。

他無疑是極俊美的男子,金玉為相,鶴骨松姿,不笑時周身仿若鍍了一層寒釉,可望不可及,偏偏這樣的他,將所有溫柔悉數傾付她一人。

喬瑛瑛是受用的。

她向來喜歡溫柔體貼的男子。

陸綏無論長相或性情,皆符合她昔日對夫婿的幻想。

只……只年歲略大了些。

她其實更喜歡年紀相仿的少年郎。

卻不妨礙喬瑛瑛見了他,容易臉紅心跳。

陸綏全然拿捏她所有女兒家心思,偏在此等關頭湊前來,伸手為她擦去嘴角的一點紅豆沙。

“好吃嗎?”他啞聲輕問。

男人袖籠間漫出好聞的沈水香,冷冷清清的,反倒讓喬瑛瑛愈加臉熱,她囫圇點了點頭,“還、還不錯。”

陸綏給她買的吃食,總是恰到好處,符合她的口味。

也讓喬瑛瑛對他多了一分信任。

她不由想起在河畔醒來時,陸綏那雙浸染哀色的眼眸,在她蘇醒的剎那流露出的真情,分明是愛慘她的模樣。

或許真如陸綏所言,他們本就是一對恩愛夫妻,既是夫妻,陸綏了解她的喜好再正常不過,而她,也應當試著放下疑心,與他和平相處,做回原本的恩愛夫妻。

喬瑛瑛還在胡思亂想著,陸綏修長挺拔的身形突然朝她傾覆而來,原本還算安全的距離陡然拉近。

喬瑛瑛心臟一緊,雙手撐在身側往後仰去,“你、你做什麽離我這麽近?”

可她原本就靠著車壁,根本無處躲閃,反倒讓陸綏那廝得逞,將她圈禁在逼仄的角落裏。

“夫人這張嘴向來愛撒謊,為夫只是想知道,夫人此番所言,是真是假。”

陸綏指腹沾染了一點豆沙,細細摩挲她瑩潤的唇。

她的唇他自是再熟悉不過,但無論做過多少次,每當靠近,他還是會克制不住。

想要親她。

念及喬瑛瑛失憶,他在她眼裏是全然陌生的存在,他不能操之過急,以免嚇壞了他的妻子。

陸綏竭力收斂那翻湧的情愫,喉頭發緊,嗓音莫名沈了三分,“……當真好吃?瑛瑛可莫要哄我。”

他想要一個任性自在的喬瑛瑛,在他面前,毫無偽裝,毫無保留的喬瑛瑛。

陸綏的距離越來越近,凜冽鼻息覆面,眼看就要吻上來。

無形壓力亦撲面而來,鼻腔充斥著極具侵略性的沈水香,喬瑛瑛燥得喘不上氣,下意識就想躲開,卻又無處可逃。

陸綏沒有錯過她緊繃小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似乎並不願意與他親近。

意識到這一點,那雙方才還熠熠生輝的鳳眸頃刻黯然,但只一瞬,陸綏覆又綻開柔笑。

正欲抽身離去,被他逼入角落的小妻子忽然扯住他的袖擺。

喬瑛瑛此刻心臟正撲通撲通狂跳著,她沒有錯過男人臉上的失望。

曾經恩愛的妻子失去記憶,忘卻彼此間的親密過往,甚至對他這位夫君流露排斥,易地而處,若她是陸綏,只怕心裏也會難受。

喬瑛瑛並非鐵石心腸之人,她醒來後與這個夫君相處時日雖短,可陸綏對她還算周到體貼,溫柔小意……

她又何必傷他的心。

她們是夫妻,孩子都懷上了。

她……不應該躲開他的。

夫妻之間,親親抱抱常有之事。

喬瑛瑛閃過無數念頭,哄著自己冷靜。

陸綏意外她的挽留,視線掃過她不安攥住他袖擺的小手,立時明白了喬瑛瑛的意思。

她既如此,他豈會拒絕著送到嘴邊的香嫩美食,二話不說重新覆了上去。

在陸綏薄唇吻上她時,喬瑛瑛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像是塵埃落定,又像是懸在頭頂那柄利刃終於落下,她不再提心吊膽。

也是,眼前之人是她的夫君,親吻而已,又算得了什麽。

就在喬瑛瑛以為,陸綏要進一步施為,就像她蘇醒當日被他壓在身下那般,陸綏的吻卻一觸即離。

他吻去抹在她唇上的豆沙,將那絲微妙的甜意汲走,就此罷手。

他還是不忍再嚇唬她。

這是他失而覆得的寶貝。

“嘗著很甜,看來你沒騙我。”陸綏笑意濃郁。

喬瑛瑛好半晌沒緩過來,呆呆摸著自己的唇,這就是和自己夫君親吻的感覺嗎?

有些新奇,但又隱隱的熟悉。

尤其是,她再次感覺自己的身體,對他格外依戀。

就好像他們如此這般那般,千千萬萬次。

這種身體上的熟悉親切之感,再度軟化了她的防備。

陸綏應當就是她的夫君無疑了。

否則,她的身體怎會……

喬瑛瑛越發臉紅,身體不自然的緊繃起來,生怕對方看出異樣。

陸綏見她如初次接觸外男那般羞澀,有些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臉,“你這般緊張作甚?”

喬瑛瑛堵在喉頭的那口氣勉強順了下去,臉頰熱透,紅到了耳根。

“你、你突然親我……還問我為何緊張……”

“你拉住我,不是要我親你的意思?”

陸綏與她調笑之際,一再揣摩她的臉色,她除了羞赧,並無任何嫌惡之情。

陸綏蜷起的指骨這才稍微卸了力道,只那手心早被汗水濡濕,面上還要做出親密又自然的姿態,將喬瑛瑛一把撈到自己腿上,“方才僅是親吻,你便緊張至此,往後可如何是好?”

“什、什麽往後……”

喬瑛瑛正驚訝自己居然坐在他身上,獨屬於陸綏的氣息將她籠罩得密不透風。

她扭動身子掙紮,“你放開我。”

陸綏偏要貼近,高挺的鼻梁埋入她的頸窩,似有若無挨蹭著她春衫下的鎖骨,“你我這般年輕,往後……自少不得夫妻敦倫。”

他嗓音低沈喑啞,喬瑛瑛卻字字聽得清晰。

好在陸綏只是嗅聞氣息,在她脖頸肌膚烙下深長一吻,未再有冒犯之舉。

可僅僅如此,也叫喬瑛瑛出了一身熱汗。

陸綏知曉她敏感緊張,溫熱掌心輕撫她的脊背,“別緊張,也別害怕,我是你的夫君,不會傷害你。”

“況且你父親戰死,你我身為子女,理應為他守孝三月,這段時日,我不碰你。”

也是給喬瑛瑛一個適應接受他的過程。

這一次,陸綏會懷柔攻破她的心防,要她完全接納他這個夫婿。

此言果真奏效,方才還在不安扭動的小女郎漸漸穩住了心神。

陸綏仍抱著她,怕嚇到她,並未讓她坐近月退根處,分寸掌控妙到毫巔。

既有不同常人的親密,又不讓她覺得過分孟浪。

接下來半個月,她們不再走走停停,陸綏分出大部隊疾行返回範陽駐地,唯餘一支黑甲衛隨行護駕回京。

一山不容二虎,江山亦是如此,即便此刻陸綏說他沒有禦極登頂之心,晉安公主也不會容他活著。

若換作從前,陸綏不會將她放在眼中視為敵手,可他如今有了軟肋,自當豎起倍加堅硬的盔甲,再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妻兒一分一毫。

李崇宴挾持喬瑛瑛這種事,出現一次便足夠了。

長安城平靜的表象,終是因陸綏班師回朝,徹底打破,在陸綏的黑甲衛即將抵京前三日,幼帝駕崩之事沒能瞞住。

禁軍將幼帝早已腐臭的屍身擡上金鑾殿時,滿朝文武嘩然變色。

晉安公主臉色煞白,怒不可遏指著她一手提拔的羽林將軍楊炎,質問他何故叛主,尋一小童屍身誣陷於她。

晉安之所以倚重楊炎,一是此人出自公主府,昔日便是她豢養的面首,極合她心意,二來,勒殺皇帝一事,是楊炎親自動手,如此把柄捏在晉安公主手中,她不信楊炎有膽量背叛她。

可偏偏就是她信賴有加之人,在勒死幼帝後,竟還私藏屍身,留待陸綏返京之日,將她毒殺太後,逼死幼帝的罪行公之於眾。

禍不單行,朔北在同日傳回邸報,北夷得知英國公崔赫戰死南地,當即整頓精騎,欲揮師侵.犯西北疆土。

而晉安公主先前派去的心腹文臣在不久後,被靈武郡守裴祿以通敵之罪斬殺。

裴祿此人曾效忠英國公麾下,是繼英國公後,北夷最為忌憚之人,裴祿更是覬覦朔北日久,豈會甘心將己方領土拱手讓於朝廷派來的文弱之流,正好趁北夷犯境之際,拔除朝廷來使,獨占朔北一方。

大周領土就此四分五裂。

晉安公主奪位不成,反淪為千古罪人。

陸綏回京之日,莫說文武百官,便是不懂朝政的城中百姓也紛紛夾道歡迎,慶賀攝政王得勝歸朝,更盼望攝政王再次披甲上陣,擊退蠻夷,還大周太平盛世。

要知道陸家兵馬鎮守範陽至今,北部契丹多年未敢犯境,而後他南下平叛,亦得勝歸來,百姓們對他極度崇拜,認定只要大周有陸綏坐鎮,便可威懾千裏,鎮住妖邪。

去歲的陸綏有多狼狽,今日便有多風光。

喬瑛瑛都不敢朝車外探出頭去,只要車簾一撩,便有數不清的瓜果鮮花擲來。

喬瑛瑛拾起正中懷裏的柑橘,胡亂擦了擦便剝皮塞進嘴裏,一邊嚼一邊沖陸綏笑,圓潤的杏眼彎成了月牙兒,“如此多的百姓愛戴夫君,想來夫君是個頂好的人。”

“真羨慕你,有那麽多人喜歡你。”喬瑛瑛純粹有感而發。

陸綏卻莫名想到過去,喬瑛瑛瞪著一雙泣血的眼眸,言之鑿鑿,說不會有人真心喜愛他。

只是忘記了與他的前塵過往,就會使一個人有這般大的變化麽……

陸綏眼神閃了閃。

喬瑛瑛沒覺出他的異樣,掰了一瓣橘子,塞進陸綏嘴裏,“從前我在喬家時,除了阿娘,沒有人喜歡我,都嫌我是晦氣女兒。”

盡管喬瑛瑛面上並無傷懷難過之色,陸綏還是借著為她整理鬢發的動作,撫了撫她的臉頰,安慰她放下過去。

“那些都是無關緊要之人,你只需知道,你真正的家人,都很在意你。”

而他,也從來無所畏旁人對他是喜是惡。

他在意的只有喬瑛瑛。

喬瑛瑛吃著橘子,回以甜笑,“那你的家人呢?一會兒我會見到你爹娘嗎?”

這半月多來,陸綏只同她提起她的事情,喬瑛瑛並不知陸綏家中情形。

想到一會兒可能要醜媳婦見公婆了,喬瑛瑛臉上笑意瞬間凝住,飛揚昳麗的眉眼耷拉下來,“完了完了,我一開始也沒想過可能要見你父母親人,你快瞧我這身衣裳,可算得體?要不要一會兒再去買些見面禮,好孝敬公婆,以免他們嫌我出身鄉野,不識禮數……”

喬瑛瑛橘子也不吃了,慌慌張張從暗格中翻出一柄手持掐絲琺瑯鴛鴦紋銅鏡。

陸綏才因那“家人”二字生出的些許落寞,很快就被她這番做派打散。

“莫慌,在我身邊,你無需討好任何人。”

他不如喬瑛瑛幸運,至少,瑛瑛曾有阿娘呵護,後有父親垂愛,而他,從始至終孑然一身,六親當中,只剩一個瘋瘋癲癲的“姑母”,不得相認。

陸綏不願在她面前提及這些。

他如今有了瑛瑛,如獲至寶,世間最璀璨的明珠在懷,足以令他釋懷前塵。

往後他會榮養親母,他還會與喬瑛瑛夫妻伉儷,生兒育女,那才是他們的家,是他心之所安,此生歸宿。

任由喬瑛瑛對鏡擺弄發髻,陸綏自個兒蹲伏在她裙邊,含笑指了指她的唇,“實在不放心,再添些口脂即可。”

喬瑛瑛不明所以。

銅鏡中倒映出小女郎疑惑顰眉的清艷小臉。

奇怪,她的口脂明明還在,再多添一些,會否太艷?

做長輩的,大多不喜媳婦過於妖嬈,尤其陸綏這般高門大戶,規矩定然極多。

也不知從前她是如何過來的……

喬瑛瑛尚未厘清思緒,陸綏勾了勾手,示意她近前來。

她也乖巧,俯身湊到男人眼前。

陸綏掌住她的纖細白嫩的後頸,一口含住她的唇珠。

仿若有細密酥麻的電流竄過,立時讓她骨軟筋酥,險些從坐褥上滑落下來,只能用手無助地抵住男人肩頭。

不同前幾回的淺嘗輒止,陸綏有意循序漸進,要她接納自己,這一吻便格外綿長。

靈巧長舌抵撬她的齒關,而她儼然是只茫然又軟順的小兔,只會微揚下頜,任他為所欲為,探進來勾纏吮.吸她的小舌。

即便失憶,肢體的習慣與本能還在。

喬瑛瑛很快找到應對節奏,彼此氣息交纏,唾津相融,待她快要喘不過氣,陸綏才稍稍與她分離。

她已是羞得雙頰緋紅,呼吸繚亂,杏眸噙著薄淚,一副神魂顛倒的模樣。

殊不知這般情態,更是誘人采擷。

喬瑛瑛垂下眼睫,羞羞怯怯,“原來你是這樣給人添口脂的……”

早該料到的,他看著就不像個正經人,架不住陸綏生了副好皮囊,對她溫柔癡纏,她能從他的親吻中,感受到那種如捧珠玉的細心呵護。

喬瑛瑛為之失神,竟主動勾住他脖頸,還要他親。

“不夠紅,再添些。”

“當心一會兒添到別處去。”陸綏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尖,心中暖脹之餘,詭異的,又想到了季雲昭。

畢竟喬瑛瑛此前從未如此心甘情願主動親近他,倒是他,看過喬瑛瑛向季雲昭那廝索吻……

也是這般紅唇微張,目色迷離,勾得人恨不能將她就地正法。

胸膛與小腹兩處騰的燃起邪火,無處可洩,偏偏陸綏才答應過她,要陪喬瑛瑛一起守孝三月。

陸綏越想越氣,別過臉不肯就範,起身坐到她身旁,攬過身子便照著雪臀拍去。

“往後莫要這般隨時隨地勾.人。”言辭平靜,暗藏洶湧。

喬瑛瑛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已俯趴他雙腿之上,臀腚被打得狠狠一顫,激得她又羞又惱。

“不親就不親,你打人作甚?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哪有你這樣的……”

喬瑛瑛記憶中,她長這麽大,還沒人這樣教訓過她,簡直丟死人。

偏這人還是她夫君,她雖羞惱又無可奈何。

便聽頭頂傳來男人一聲暧昧哂笑。

“三歲小兒的懲罰你受不住,莫不是要上棍棒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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